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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魔頭,總算讓老子找到你了,還老子哥哥命來。」

白箐箐放下手中的銀錠子站起身,便看到迎面而來的壯漢,天地良心,並非是她自願去擋那壯漢的那一刀,只是那壯漢武功底子雖不高,蠻力卻不小,手上那把大刀他使起來倒給自己添了幾分勝算,絡腮胡大叔那一刀直直刺向白箐箐身後的方向,若非她擋下這一刀,因為害怕而縮到她身邊的店家小二必被誤傷。

「姑娘,老子尋那魔頭報殺兄之仇,你攔著老子作甚?難道你是他的老相好?既然如此,老子今日就殺了你再殺那魔頭。」

白箐箐手中的白綾正絞住那絡腮胡大叔的大刀不放,聽著那壯漢的碎碎念,不禁虛汗一把,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後究竟是何許人,就被人冤枉說是老相好,不過這開口閉口的就是殺人,不好不好。

絡腮胡大叔說著話,手起準備刀落,白箐箐卻一把鬆開了白綾,開口:「大叔,你報仇是君子之為,可這濫殺無辜便有些小人了,這店家人雜,刀劍無眼,傷了那些無辜之人,死了之後會入地獄,被炸油鍋的。」

聽到白箐箐的話,原本就坐在白箐箐身旁酒桌上飲茶的白衣男子皺了皺眉,那雙原本就透著寒氣的丹鳳眼又冷上了幾分。

「哼——老子才不管什麼君子不君子的,老子不殺你了,你閃開,別妨礙老子報仇。」

「大叔,別動怒,我不妨礙你們,你們打,你們盡情打。」白箐箐見周圍的人趁她說話的空擋都死命的跑出了那醉仙樓,自然的收起白綾,準備閃人。

「西門子——你哥哥之死與我主子無關,你莫要再纏著我們,讓真凶逍遙法外。」說話之人從醉仙樓外跨門而入,一身黑衣,手上拿著佩劍。

「我分明看到那魔頭手持長劍從衛府中出來,我哥哥那晚死在衛府,不是你這段魔頭幹的,還能有誰。」

那絡腮胡大叔西門子被提及兄長之死,臉上的表情較之前更為猙獰,握著大刀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說的估計就是半月前衛家滅門慘案,那時候她初到靖州,便聽說那靖州首富衛如海一家慘遭滅門,衛家上下一百零八口人無一倖免,且死狀都為被長劍割頸而死,這事當時鬧的沸沸揚揚的,以至於珺兒一直催促她離開靖州。

「西門子——勸你今天不要和我動手,殺害衛家一百零八口的兇手另有其人,你——」

白箐箐見那進來的黑衣人原本是拔出佩劍指著那西門子,後來不知為何就收起了佩劍不說話了,事不關己,她還是先閃人再說。

「姑娘急的離開?」

白箐箐循著一道清脆的聲音轉過聲,聲音柔而不弱,就如主人一般,即使臉色較常人白上幾層,卻不失男子的那份氣概,白箐箐有些愣住,總覺得之前在哪見到過這白衣男子,畢竟這等容貌太容易讓人記住了。

「也不是急的離開,你們繼續恩怨情仇,本姑娘就不參合了。」白箐箐朝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算是十分禮貌的回答了問題。

「段魔頭——拿命來——」

見那西門子不要命的沖過來,白箐箐識相的自動閃到了一邊,她可不想再去擋那大叔的刀。

白衣男子略微抬了抬手,原本拿著長劍抵著西門子的黑衣人收起了自己的佩劍。

「西門子,本宮問你——那衛家的人包括你哥哥是被什麼兵器致傷而死的?」

「還要老子說,你自己用什麼兵器殺了人,還用老子來告訴你?」

「西門子——你敢對宮主無理——」

白箐箐看著又在秀自己兵器的黑衣人,宮主?段魔頭?姓段的宮主。這段姓實在少見,而且還被稱為宮主?難道這人是滄溟宮宮主?

「黑煞——住手。」

「你既然說本宮手持長劍殺了你哥哥,你可曾看到過——本宮——何時持過那長劍?」

白衣男子雖是對西門子說話,眼睛卻是看著白箐箐,多半是好奇這女子究竟想要做什麼。

「你是沒有拿長劍做武器——可是,老子明明看到,那天晚上——」西門子有些猶豫的回想,那晚上他絕對是看到這魔頭的,他又沒中魔怔,不可能認錯人的。

「有時候——眼見的未必就是事實。」段陵琚說完直直往外走,倒是原本想走的白箐箐愣在了原地,並不是被某人的言辭嚇到了,而是——那東西怎麼會在滄溟宮宮主手上了。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滄溟宮宮主?」白箐箐一路小跑追上了已經出了醉仙樓的一白兩黑的那三人。

「這位姑娘有事嗎?」其中一個之前被喚作黑煞的人伸手攔住了白箐箐。

「怎麼說剛剛也替你們擋了刀,不道聲謝謝?」白箐箐仔細的認真的看著段陵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想從上面看出點端倪來。

黑煞看了看自家主子,正色的抱拳——多謝姑娘。

「這麼簡單?就一聲多謝?我還以為這滄溟宮比江湖上什麼白幫黑幫的有禮貌多了,也不過如此而已。」白箐箐笑了笑,假意做無奈狀。

「你——不要得寸進尺,否則休怪我手上的劍不長眼。」

「黑鷹——」

「主子——」

「本宮的確是滄溟宮宮主。」段陵琚轉過身,依舊是冷冷的一句話。

「嘖嘖——這宮主的架勢就是不一樣,這麼豪華的馬車,你們這是打算去哪?」

問話的是白箐箐,也不理會那黑鷹黑煞的臉究竟黑成什麼樣,聽那段陵琚說完話,就隨意的問了個問題。

黑煞繼續看了眼自己主子,見主子默許,說了聲「鄞州」便去掀那馬車的簾布。

「鄞州啊——這麼巧,本姑娘也要去那裡,不知段宮主可否載小女子一程?」

「怎麼?不行嗎?你們兩臉怎麼黑成這樣了?難怪叫黑鷹黑煞。」白箐箐也不管這面前的段陵琚是怎麼想的,自顧自的又說了幾句。

「上車——」段陵琚說完轉身便上了馬車,看也沒看自己那兩位忠心耿耿的護法。

「主子——」

「練默契啊——異口同聲,那個,黑煞,你讓開,別擋我路。」白箐箐朝那黑化的兩人微微笑了笑,也不顧兩人是否下巴已經掉地上了,自顧自的掀簾布,上車,動作一氣呵成。

最難猜測的便是主子的心意了,黑鷹想著在馬車前端坐下,駕車前進。

白箐箐一上馬車便看到閉目養神的段陵琚,那人跟尊佛一樣一動不動的。白箐箐認真觀察著段陵琚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色澤,花紋,一模一樣,她不會認錯的,這個扳指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扳指在段陵琚手上,難道他是他的人?這怎麼可能,太荒唐了,滄溟宮掌握從潮安到靖州的商路,南北跨越整個國家,而段陵琚便是那滄溟宮的宮主,這個掌握王朝命脈的人如果是他的人,絕對不可能——她必須查出來這背地裡的關係,說不定還能順帶查出母親的下落。

「我手上有什麼嗎?」

白箐箐抬頭看向那張沒有表情的帥臉。

「傳說中滄溟宮宮主如仙人下凡,我就是看看這蔥蔥十指,和我們平常人有什麼不一樣。」

「可看出有什麼不一樣?」

白箐箐看著說話的人眉間漸漸擰出川字型,好笑的繼續說。

「這仙人的十指果然是不一樣,很白很漂亮。」白箐箐說著還不忘伸出自己的手端詳幾下,然後自覺的搖頭,評價道「真醜」,段陵琚聽著眉間的川字型又加重了幾分。

車外趕車的人聽著車裡的話,不禁直冒冷汗,心想著哪裡來的野丫頭,說話這麼沒分寸,是真不怕他們那英明的主子把她丟出車外嗎?

「哦——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

「我叫白箐箐,白就是那個白啦,箐是竹青箐,很好記的。」

「你可以叫我白姑娘,當然你要是執意要叫我箐箐我也不介意,我這人很好相處的。」

「哦,對了——我是清河鎮人,準備去鄞州,遊山玩水來著——」

「段宮主也是去遊山嗎?」

「都說鄞州是五州風景最美的地方——」

白箐箐看著原本正襟危坐在對面的男人,眉間川字型家差沒變成王字型,嘴角略微的還有些顫抖,好吧,香車,美人,這鄞州之行,不管是凶是險,都是值了。

「客官,裡面請,吃飯還是住店啊?」店小二迎著進店的三人,雖說這一左一右兩名黑衣男子實在不怎麼樣,不過這為首之人,似乎是與生俱來王者之氣,他還是抓緊時間抱大腿。

「吃飯——住店。」

「白姑娘為何跟著我們?」黑煞轉身抱拳詢問後來的白箐箐,黑鷹則不屑的站在段陵琚身旁保持原來的姿勢。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我跟著你們,當然是為了吃飯——住店了。」

「小二,有規定說我不能來的嗎?」白箐箐將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的短鞭放在桌上。

「沒有——沒有,姑娘請坐,喝茶,喝茶。」從一旁走過來一體態豐腴的婦女,滿臉笑容的給白箐箐倒茶。

「阿輝,還不帶客官去就坐,楞著幹嘛,去去去。」婦女滿臉堆笑的詢問白箐箐要吃什麼?搞得白箐箐覺得自己像待宰殺的豬仔,喂飽了就能扔到砧板上等待屠殺,好吧——這比喻有點誇張。

「老闆娘,準備上好的客房,將飯菜拿到客房中就好,哦還有,準備熱水,對了,順便幫我把外頭的馬喂了。」

黑鷹跟著自家主子隨店小二上樓,黑煞則留了下來,白箐箐朝樓梯口瞟了瞟,見那人居然看著自己,趕忙偏過頭看著狗腿的老闆娘,不禁撇撇嘴。

那人會讓她跟著他們嗎?黑鷹黑煞估計早想把她給甩了,她得想個藉口,想個既能留在他身邊,又能不被發現她的目的的方法,什麼樣子的好呢?要不就說她對黑鷹一見鍾情了,一想到如果讓黑鷹聽到這樣說法時的表情,白箐箐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黑煞聽到她的輕笑看了過來,朝白箐箐抱了抱拳後,往樓梯口走去。

「主子——」

「嗯。」段陵琚接過黑鷹遞過來的從血鷹身上取下的鷹書,小小的字條上寫著寥寥幾個字:

主子要尋之人已回藥王穀。

段陵琚將鷹書遞給黑煞,單手按了按太陽穴,看向窗外的月亮,馬上就要月圓了。

黑煞將鷹書燒盡後,便立在段陵琚身後。

「主子可要派人去那藥王穀?」黑鷹頓了頓,開口問。

「不用——讓甾鳶吩咐下去,一個月內——取傅相性命。」

「屬下遵命。」

月色漸漸退去,黑暗中一雙銳利的眸子盯著遠處站于桃花樹下的女子,男人漸漸閉上那雙好看的丹鳳眼,習慣性動作的轉動著左手大拇指上白玉扳指,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抬頭看向了空中那一圓盤。

「宮主好興致啊?這麼晚了,還倚窗賞月,看來今日的月色一定是極美。」

習武之人的聽力一向不差,段陵琚的視線從月亮轉移到紫衣女子身上,白箐箐抬頭看著他,身後是那幾棵桃花樹。

「宮主一個人賞月,多無趣,不如和小女子去屋頂看看今日的月亮有何不同。」白箐箐說著將短鞭別在腰間,一躍而起。

「主子——白姑娘的輕功絲毫不比主子差。」站在段陵琚身旁的黑煞有些詫異的看著對面屋頂白箐箐的背影,如此了得的輕功,江湖上能有幾人,可是那白箐箐確實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還是說,白箐箐根本就不簡單。

「主子——」黑鷹黑煞看著飛出窗外的自家主子,自從遇上這白姑娘,主子就顯得十分的反常,主子從不與人同車,卻為了白姑娘破了例,還有就是,平日裡若是主子遇到這種情況,多半是轉身上床打坐去,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嗖——」一下就飛到對面屋頂上去了。

「段宮主——月亮很圓很亮。」

「嗯——」

「除了挺圓挺大的,也沒什麼不同。」

「嗯——」

「夜風挺大的,宮主穿那麼單薄不冷嗎?」

「不冷。」段陵琚有些不自然的站著,倒也沒有不理白箐箐,無論白箐箐說什麼,他都用寥寥幾字打發,好吧確實是打發,白箐箐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在被打發的狀態。

白箐箐說著說著突然覺得段陵琚這人還真的是十分的無趣,好吧其實是她詞窮了,畢竟就算是自認平時口才了得的她,遇上這麼尊千年大冰山,也是吃不消的。

「宮主——」

「……」

段陵琚往後微微退了一步,白箐箐剛伸出的左手僵住。

「那個,你的肩膀上有桃花瓣。」白箐箐說著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後伸手將那一小小的桃花瓣拿下,段陵琚微微轉過頭,看著那只白淨的手輕輕掠過,竟情不自禁的捉住了白箐箐的手腕。

「我,我就是幫你拿桃花瓣,沒其他意思。」白箐箐往後縮了縮腦袋,據說段陵琚這人喜怒無常,最不把人命當回事,傳言肯定不會是子虛烏有的,說實話,她完全不瞭解面前這人就一股腦的撞上去是十分不明智的選擇,畢竟這人如果要她這條小命的話,她根本逃不掉,因為她知道就算是來了十個白箐箐也打不過他的,可是這是她的機會,如果不把握住,猴年馬月她才能找到娘親?

「不要隨便碰我。」段陵琚鬆開白箐箐的手臂,停了一會兒,卻又繼續問。

「你為何跟著本宮?你的目的是什麼?」

白箐箐心慌慌的往後退了兩小步,怎麼辦?她要怎麼回答,她會不會被他一怒之下丟到什麼荒郊野嶺去。

「說——為何要跟本宮去鄞州。」段陵琚見白箐箐不回答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較之前又中了幾度。

「我沒有跟著你,不是說了嗎?我去鄞州遊山玩水。」

「本宮有的是方法讓你說實話。」段陵琚說著竟直接抓著白箐箐縱身一躍,白箐箐看了眼身旁的兩棵開滿桃花的桃樹,段大宮主這架勢是要嚴刑逼供嗎?她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的選擇,她是不是太莽撞了?

「還不說——」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什麼壞人,有必要這麼嚴刑逼供嗎?」白箐箐不滿的踢了踢桃樹。

「嚴刑?」

「不是不是——你剛剛一定聽錯了,我絕對沒有說你嚴刑逼供。」

「……」

「其實,我是離家出走了,我父母要把我嫁給我們縣裡有錢有勢人家的兒子,你也看出來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我小時候因為被道士說成命裡克父送到了師傅那裡,我打小跟師傅學習武藝,練習醫術,你說讓我乖乖嫁人,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所以呢?」

白箐箐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吐出來,時不時瞟一眼身旁的段陵琚,說完見段陵琚反應並沒有很激烈,瞬間放下心來,她長的這麼可愛,段陵琚一定不忍心對她下手的,多殘忍啊。

「所以——我就離家出走了,然後就碰到你了,打小我就聽師傅說,這滄溟宮是多麼多麼的厲害,反正我也無處可去,而且我也沒有盤纏了,倒不如跟隨宮主。」白箐箐總算是說完話,看著落了滿地的桃花,又趕忙接著說。

「宮主一定是去鄞州辦正事的,你說這路途遙遠的,黑鷹黑煞兩個大男人怎麼能照顧好您老人家呢?不如宮主就招我做侍女怎樣?」

「侍女?」段陵琚說著開始皺眉。

「對啊,我白箐箐雖然是江湖兒女,但絕對心靈手巧的,絕對會把宮主照顧的服服帖帖的。」

「隨便你——」

白箐箐看著段陵琚甩袖離去,終於長籲了口氣,跟冰山打交道真是太耗體力了,剛剛的情況,他是信了她的話,同意讓她跟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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