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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黑鷹和黑煞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冰室,白箐箐依舊坐在冰床旁邊,燭臺上的蠟燭已經被點燃,冰室很安靜,段陵琚一時不說話,白箐箐有些尷尬的收回手,她只是想替他枕脈。

「你不走?」問話的是段陵琚,原本蒼白的見漸漸轉有些血色,說話聲音有些嘶啞。久未進食的白箐箐倒是想離開,只是還有些放心不下段陵琚體內的蠱毒。

「替你枕完脈就走。」

「不用了。」

段陵琚閉上眼睛。

「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裡嗎?」

白箐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段陵琚不說話的閉著眼睛。

「要不是想害你的人沒揪出來,萬一你死了,滄溟宮在把賬算在我頭上。」

段陵琚依舊不說話。

「黑煞給你熬的藥出了點問題,還好你福大命大,我出門的時候帶上了師傅的靈丹妙藥,不然你現在早到陰曹地府報到。」

白箐箐說著說著聲音較之前高了幾度,段陵琚睜開眼,看著站起身的白箐箐,不較之前那般嬉笑,表情還有些凝重,像是在說什麼重大的事。

「說完了嗎?」

「說完了。」白箐箐識時務的站在離冰床一個手臂的距離,既然他死活不讓她看看他的情況,就算發生什麼事情也與她無關了。

「說完了,就出去。」

「你不想知道是誰想害你嗎?」白箐箐轉身,臨走時十分勇敢的提出了自己心裡藏了許久的疑問,只是床上的那人有些不配合,直到白箐箐跨出冰室的門也沒再說一個字。

有的人行為冷淡,內心卻熱情似火,有的人外表熱情,內心卻冰若寒冰。白箐箐覺得段陵琚外頭包著一層厚厚的冰,而內心是冰做的,你想要融化千年寒冰,談何容易。

如今她最擔心的不是段陵琚再下令讓她離開別院,而是要害他的人是黑鷹和黑煞的其中之一。

所謂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處境危險,再加上那人似乎一點也沒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

白箐箐路過蓮花池時,想起了今早那裡發生的事,今日是十五,月圓之時,段陵琚體內的蠱毒屬性極寒,今日又是一月中最陰最寒的夜晚,難怪蠱毒來勢洶洶。

白箐箐想著突然覺得一陣寒冷,段陵琚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每月都要經歷這樣的疼痛。沒有信任的人,也沒有親人,和他比比,這些年她過的算是溫暖幸福了。

「白姑娘。」

白箐箐轉過身便看到一臉疑惑的紫鴛,紫鴛手上拿著白箐箐之前讓她拿去清洗的紫裙,見白箐箐轉過身,轉疑惑為微笑的問。

「白姑娘——這一天你都去哪了,午膳晚膳我送到了房裡,你都不在,只好又送回廚房了。」

「出府辦些事,剛回府。」

「這樣啊,那晚膳呢?白姑娘你先回房沐浴,我去準備。」

「不用麻煩了,紫鴛,我問你——下午的時候,黑煞是不是來廚房讓你們煎藥。」

白箐箐問著話發現空中有什麼黑色的東西略過,仔細看不難看出那是滄溟宮的血鷹,血鷹在蓮花池上空盤旋了幾圈,竟然俯衝之下抓了只錦鯉又快速的飛離那裡,第一次看到鷹捉魚的白箐箐一時沒聽到紫鴛說了什麼。

「你剛剛說什麼?」問話的是回過神的白箐箐。

「白姑娘,剛剛是在看什麼?」

白箐箐一面無奈於紫鴛的後知後覺,一面又驚奇於這血鷹的速度,這血鷹果然和傳說中有那麼幾分神似。

「今日是看到黑煞護法到廚房煎藥,白姑娘不在府裡,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心靈感應,你不知道嗎?你先回房,我去廚房看看。」白箐箐朝另一頭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紫鴛抱著她的紫裙在風中淩亂。

廚房在別院的北邊,白箐箐過去的時候沒遇到什麼人,夜並不深,卻也已經漆黑的有些看不見路了,白箐箐借著廚房傳來的微弱燈光往那頭走,夜裡北苑很安靜,只剩下她走路發出的細微的聲音,路邊的雜草剛剛被修剪過,讓白箐箐覺得這裡雖安靜,但不荒蕪。

她一定是閑著沒事幹,才會想著過來幫段陵琚查查究竟誰要害他。

白箐箐推門的動作停了下來,背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哪個院的,之前怎麼沒見過你,這麼晚來廚房,做什麼?」

白箐箐轉身便看到站定的上了年紀的老人,略微調整嘴角的彎度。

「老爺爺,我剛到府裡,忙的晚飯都沒吃,這不,肚子餓了,想來廚房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我怎麼沒聽說最近府裡有新進的侍女?」

老人一面往廚房裡走,一面懷疑白箐箐。

「這府裡每天發生多少事情,您怎麼可能都知道,再說了,我就來拿點東西吃,還能騙你不成。」白箐箐跟著往裡頭走,剛進門便看到一個很大的爐灶台,她說著四周看了看,角落裡頭還有一個小灶台。

「現在都歇火了,哪裡有東西吃啊,小姑娘。」

白箐箐仔細看了看,確實是歇火了。

「哎——也怪可憐的,看你叫我一聲老爺爺的份上,爺爺就給你下碗面。」

「謝謝爺爺,我來幫您起火。」剛剛進來的時候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並沒有聞到那副藥,看來藥渣不在這裡,多半被僕人倒到其他地方去了。

「哦——對了,我叫白箐箐,爺爺看起來在府裡呆了許久,是府裡的管事嗎?」

白箐箐幫忙放柴火,見老人家利索的擀面,試探的問。

「我姓陸,在這府裡有些時日了,年輕的時候便到這裡,那時候老爺還在,府裡也現在熱鬧許多,小姑娘有口福了,老爺夫人生前可是最愛吃我下的面。」

「陸爺爺——您說的老爺和夫人是宮主的父親母親嗎?」

白箐箐起身站在桌台邊,看著陸老爺子擀面。

「當然了。」

白箐箐有些發愣,傳說滄溟宮宮主自小聰明過人,文武雙全,那時年紀雖小,經商手段卻也是雷厲風行,甚至有些陰狠。10歲那年父母雙雙去世,11歲接手家中產業,創立滄溟宮,10多年時間一舉將當初毫無人力物力,財力的滄溟宮變成了現在這個帝都第一商會。

看來傳說也並非誤傳,段陵琚的父母確實是去世了。

陸老爺子一邊下面,另一邊和白箐箐說著過去的事,直到面出鍋入碗才停止回憶。

「段老爺和段夫人一定很疼愛宮主,畢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白箐箐吃著面,味道很淡,面卻很清香,咬起來十分有彈性。

「小姑娘——你們宮主可不是老爺夫人唯一的孩子,你剛入府,還沒見過二少爺和三少爺。」

「還有二少爺和三少爺?」她竟不知道段陵琚有兄弟,一直以為那麼冰冷的一個人,沒有什麼家人,原來他有家人。

「三少爺雖不是大少爺的親兄弟,但這些年看得出來已經和親兄弟沒什麼兩樣了。」

「原來如此,宮主待他的兄弟應該很好吧。」

「那是當然,十年前,三少爺剛到府裡,不愛說話,甚至帶著銅制面具遮住面上的表情,即使是這樣的三少爺,大少爺也沒有放棄他。」

「帶著銅制面具?什麼樣的面具。」十年前的話,也就是她七歲的時候,也就母親失去音訊,她入穀的那一年。

「青銅色的,什麼樣子不記得了,哎——老了,不中用了。」陸老爺子蹣跚的站起身,去關廚房東面的窗子。

青銅色的面具會是他嗎?白箐箐趁著陸老爺子背對著她,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倒了些粉末在手上。

「小姑娘吃飽了嗎?」

路老爺子關上窗又坐在了原先的位置,只覺得一陣暈眩。

陸老爺子最終伏在了木桌上,白箐箐頓了頓,開始問。

「老爺子,今天有什麼不是這裡的人來了廚房?」

「有——東苑的紫鴛到廚房裡逛了逛。」

「還有呢?」

「還有——左護法黑煞也來了。」

「黑煞來做什麼?」

「煎藥。」

「那藥渣呢?」

「我讓春香倒到後院的竹林裡了。」

居然已經將藥渣查什麼,那她還能查什麼?白箐箐看向爐灶旁的水缸,水並沒有問題,問題一定在藥材裡。

「記住,我吃完面就離開了,我數到三,你就入睡,一,二,三。」

白箐箐第二天起的很早,穿上紫鴛用檀香熏過的紫裙,神清氣爽的往東苑那頭走,到了冰室外頭,看到黑鷹黑煞直愣愣站在門外。

「白姑娘——」

黑鷹伸手攔住了白箐箐,隱隱約約能聽到冰室裡傳來的女聲。

「怎麼?段大宮主的蠱毒是解了嗎?病一好就會美人,還真是不消停。」

「對不住,白姑娘。」黑鷹繼續開口。

「有什麼對不住的,不就是把救命恩人攔在門外,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問題,段大宮主雷厲風行,這種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白箐箐說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說的黑煞黑鷹臉都黑了。

「黑鷹,讓她進來。」

白箐箐算是聽到了段陵琚的聲音,聽聲音就知道他元氣恢復了不少,黑鷹打開門,讓白箐箐進去。

「你先下去。」

「主子——」

白箐箐一進冰室就見面前的紅衣美女眉頭頻蹙,那頭臥著的段陵琚又說了一聲「先出去。」

白箐箐沒見過紅衣女子,女子見她進來便冷眉看向她,輕哼了一聲退出了冰室,白箐箐回過神,那紅衣女子雖美,美的太冷然,美得讓人不敢靠近,甚至讓人覺得女子身上的煞氣太重了。

「段大宮主,麻煩伸個手,我好幫你把脈。」送走紅衣女子,白箐箐按照原先的計畫先看看段陵琚體內的蠱毒,再和他說說這背後的人。

「不用了。」原本臥著的段陵琚慢慢起身,悠閒的下了床,披了件外裳往冰室的外廳走。

「我記得——你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段陵琚坐在外廳的椅子上,昨日放在那的藥碗已經被熱茶替代了。段陵琚一面喝著泡好的碧螺春,一面問站在面前的白箐箐。

「行醫之人最看重的就是醫德了,我的病人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白箐箐十分厚臉皮的說出了違心的話,實在出乎她的意料,段陵琚又要趕她走。

「醫德?」段陵琚輕笑出聲,她居然和他講醫德,捫心自問她真知道什麼叫醫德嗎?

「在病人都不需要你的情況下,你就可以離開了。」

白箐箐沒想過段陵琚會因為她的話笑出來,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段陵琚笑了,並且笑完之後繼續趕她走。

「宮主,聽說你在找一個人。」既然段陵琚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藥王谷的白殤玥對吧。」

白箐箐說完話便看著段陵琚,觀察他的表情,結果那人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問了聲「你偷聽我們說話。」

「不好意思,我是光明正大的聽,自小聽力過人,不知宮主這麼費盡心思找那位小姐有何貴幹?」

「找她何事,無關你的事,你本就不是滄溟宮的人,不該過問滄溟宮的事。」段陵琚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在離白箐箐不到一臂的距離停下。

「是嗎?宮主不是一直好奇我師承自哪派,很不巧,我這天生的好命竟成了藥王穀第三十九代弟子,按輩分我要叫白殤玥一聲白師叔。」

白箐箐看著段陵琚的臉色從白變青,心情瞬間愉快起來,讓他趕她走,這回她一定要讓他開口求她留下來。

「藥王穀?你以為你隨口這麼一說,我就信嗎?」

「白師叔七歲時入穀,我初次見她時,一身白裙,眉黛初開,額間的美人痣讓她初顯媚態,容貌驚為天人,估計比起那帝都第一美女——上官鳶尾,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誰派你來的。」

白箐箐正思考著接下來要怎麼描述自己的外貌,那頭段陵琚卻失心瘋似得一把捏住了她的喉嚨,白箐箐失去重心倒在了圓桌上,燭臺應聲落地。

「咳咳——段陵琚你放開我,——咳咳。」白箐箐掙扎著起身,只是身前那人雖大病初愈,卻臂力驚人,剛剛她真不該那麼誇自己,現在遭報應了。

「誰派你來的?」段陵琚重複著之前的那句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好幾分。

「咳咳——沒有人派——我來的,你,放手。」白箐箐說話斷斷續續的,幾乎要用光了全身的力氣掙扎想離開段陵琚的魔爪,卻還是徒勞,面前的人雙眼通紅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細白的脖頸被勒出了紅痕,白箐箐意識漸漸模糊,最後說了聲「救——命——」,便暈厥了過去。

白箐箐沒有想過她的話會給段陵琚那麼大的影響,段陵琚要找的是白殤玥,七歲前她叫殤玥,父親給她取這個名字,不過是用她來紀念另一個故人,她討厭這個名字,從小就討厭,所以母親給她取了乳名,喚她箐箐,母親說箐為綠竹,箐為山谷,箐箐是從長滿綠竹的山谷裡生長出來的,以前她並不明白,後來才知道長滿綠竹的山谷——便是那世人無限神往的藥王穀。

白箐箐漸漸轉醒,發覺自己躺在了冰床之上,令她吃驚的是,冰床其實是塊暖玉,暖玉護脈,算的上是塊稀世珍寶。

白箐箐掀開身上蓋著的被子,穿上冰床前的繡花鞋,掀開簾子,看到了背對她站著的段陵琚。

站著的人發現了身後之人,轉過身往前走了一步,不料面前的女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我——」

「滄溟宮上下幾百號人,我不能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

意識到段陵琚用「我」而不是「本宮」來形容自己時,白箐箐一肚子的氣消去了一半,她並非那種不明事理的女子,她當然知道作為一宮之主的他有多少無奈,他不會輕易信任人,可她也沒讓他能夠一夜之間能夠從不信到信任,她只是希望段陵琚給她個機會,讓她證明她絕無害他之心,卻不料那雙好看的手竟想讓她命喪於此。

「我若想害你,不用到今時今日,想必你也是知道藥王穀的實力,行醫,用毒,下蠱。我承認我接近你們是有私心的,你們追查白殤玥,我自然要替師叔查清楚,你們的目的,既然事情敗露,我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你便。」

白箐箐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難得段陵琚看到她這副樣子,沒有將她立即趕出冰室。

「你師父可曾和你說過,出穀後遇到兩種人,一定要繞道走。」

段陵琚見白箐箐幼稚的舉動,只覺的好笑,又不得不做出一臉嚴肅的樣子,繞過面前的女孩在上首坐下。

「哪兩種人?」

「一種是皇朝之人。」

「那另一種呢?」

「另一種——滄溟宮之人。」段陵琚說著看向白箐箐,在她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他讓黑鷹去查白箐箐和藥王穀的關係,藥王穀確實有這麼一號人,藥王穀三十九代弟子,白箐箐。

「你瞎說的吧,師傅說了,無論遇到哪種人儘管報上藥王穀的名號,不用繞道。」

「你師父沒道破而已。」段陵琚說著被門口一陣吵鬧聲打斷。

「大哥呢——」

「宮主在休息——」白箐箐疑惑的看著段陵琚,問話的是一名陌生男子,而答話的是黑鷹,黑鷹說話畢恭畢敬的,看得出來那人在滄溟宮的地位必然不低。

「我進去看看大哥——」

「這,恐怕不好,主子下了命令,誰都不可以打擾。」黑鷹硬著頭皮應了下來,之前主子讓他去打聽藥王穀是否也有一個白箐箐,然後就下了死令,不讓人來打擾。

「我也不行嗎?聽說大哥這次的蠱毒發作的比上次更厲害,不看到他安好如初,我絕對不離開。」

「三少——您不要為難屬下,我們只是——」

「主子——」黑煞朝開門之人鞠了個躬,打斷了黑鷹和段文祁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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