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二,是周坤帝的生辰,舉國上下自然是要好好慶祝一番,宮中設宴,朝中身居要職的官員的子女也被要求進宮赴宴。
清晨的清暉園蘇卲容早早的來了,蘇錦涼也已收拾好坐在床前,蘇卲容淡然一笑上前將她攔腰抱起,蘇錦涼靠在他的懷裡嬌滴滴的抿著嘴淺笑。蘇卲容看了她一眼問道:
「怎麼?」
「沒什麼。」她回答著,頭卻低得更低了,小臉紅撲撲的。
蘇錦涼身體弱,總是他將她抱來抱去的,她竟然還是不習慣,每次都會害羞得像個小媳婦似的。
靈芝是這麼說她的,現在看來她更是沒的反駁。
相府門前,幾輛馬車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三皇子周毓賢已經早早地站在自家的馬車前靜心等候,與之並排停著的是四皇子和五皇子的馬車,不同的是,這兩位皇子是坐在車內的。另一邊是靖國公世子的車子以及相府自家的馬車。
蘇錦涼由蘇卲容攙扶著出了房門望著門前大大小小的幾輛車頭疼的站在相府門前止步不前,這時候蘇晴雪也從府內走了出來,見到站在門口的蘇錦涼二人便停下步子,對蘇錦涼道:「妹妹先請。」
蘇錦涼看著她,笑得別有深意,她對著蘇晴雪頷了頷首問道:
「姐姐可願幫妹妹一個忙?」
「妹妹且說,只要是姐姐能做到的。」
話語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大門,蘇錦涼拉著蘇晴雪徑直走向五皇子周忬風的馬車,隔著窗簾溫柔有禮地問道:「五皇子可願意幫錦涼一個忙?」
雖說的委婉,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其中的意思,均以為蘇錦涼要和周忬風同車而行。
景希的馬車內,葉宸手執書卷,景希斜躺在車內用幸災樂禍的聲調低聲對著葉宸笑呵呵道:「怎麼樣?葉宸你不是說那小丫頭不會坐皇室的車子嗎?」
葉宸懶得搭理他,只說:「再等一等。」
周忬風掀開車簾,走下車來,對著蘇錦涼拱了拱手道:「錦涼有事且說。」
「五皇子可否代替錦涼在宮中照顧一下家姐?」蘇晴雪聽了她的話,臉上掩不住濃濃的欣喜,對著周忬風秋波暗送,脈脈含情。
本以為自己沒有了機會的三皇子周毓賢聽了這句話心中一陣竊喜,待周忬風牽著蘇晴雪的手坐入馬車,揚塵而去後,周毓賢便急匆匆地快步走至蘇錦涼的面前急切的開口道:
「錦涼妹妹,車中已備好瓜果良茶,就等著妹妹人呐!」他一時欣喜,竟將錦涼二字遺忘,單單用了妹妹兩字。
然而蘇錦涼卻並不領情,她緊盯著周毓賢看,灼熱的目光把那堂堂的七尺男兒看的面色發赤,她輕笑著開口:
「可錦涼素不愛瓜果,更沾不得濃茶。」
周毓賢訕訕而去。
另一邊蘇錦涼在四皇子的車前小聲說了幾句話,四皇子的馬車也獨自走了。
而從頭到腳蘇錦涼看也沒看景希的馬車。
看到這個結果,景希不甘心地催促車夫動身。馬車內,景希幽怨地說:「葉宸,本世子今日請不到美人相伴,就委屈自己允許你相陪了。」
而另一邊,葉宸彬彬有禮地翻過一頁,道:「景希世子不必委屈,只要記得給宸的美酒就可以了。」
希心疼的抽抽嘴角,呵呵,那可是他從南方好不容易尋來的青梅酒,這次又便宜了葉宸這個傢伙,每次他尋來的好東西,這傢伙總要來插上一手,這次還把他的美酒全拿走了!真是可氣!自己也是,明知鬥不過他,還和他打什麼賭?景希氣得肉疼,越是回想心情就越是無法平復,最終躺在車裡睡起白日覺來。
來相府之前葉宸到了靖國公府賴在景希的馬車上要求和景希同車進宮。景希不無得意地對著葉宸炫耀道:「我今日要去邀美人同行!」
聽到這話,葉宸也不惱,依舊是閒庭信月悠然道:「放心,皇家的馬車她都不樂意坐何況是你的馬車?」
景希自然是不信,催促著葉宸下車,只聽葉宸又道:「我們打個賭如何,如果我說對了,你院子中酒窖裡新進的美酒都給我送到我那裡去。如果她選擇了皇家的馬車或者是你的馬車,我即刻下車,而且讓博揚去你府上給你打一個月而且保證他絕不還手怎麼樣?」
一聽到能夠收拾博揚一個月景希就動了心,葉宸住在青山十裡桃花林這五年裡,每每他去找葉宸總是受博揚那小子的氣,關鍵的是他還打不過他,只能被他牽制,如今葉宸提出這等發洩怨氣的好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頓時就答應了。現在想想,葉宸那傢伙不過是在引他上鉤罷了,博揚那樣的江湖劍客豈是你讓他站著不動給別人打,他就乖乖的站著不動啊!他又不傻!
帶著不甘的怨氣,景希的馬車揚塵而去。
一時之間,相府門前門可羅雀。適時一聲馬嘶,蘇卲容趕著相府的馬車來到門前,蘇錦涼一個翻身,躍進車裡。
「堂哥哥覺得四皇子如何?」
「錦涼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蘇卲容揚鞭一揮,馬車應聲啟動,夾雜在車輪的轆轆聲,蘇錦涼的聲音帶著欣喜:
「四皇子,非池中之物。」
「錦涼對四皇子說了什麼?」
蘇錦涼在車內找了一個自認為舒服的姿勢躺下,呵呵道:「我不過是說,四皇子妃懷有身孕,需要人陪。皇室裡少有這樣能聽懂人話的人,也少了我多費口舌。」
皇宮與相府的距離也並不是太遠,不多時蘇卲容趕著馬車也到了皇宮宮門前,宮門前已經停了浩浩蕩蕩的四列官家車轎。蘇錦涼從車裡下來。蘇瀟鄀便迎了過來,端著一張千年不變的笑臉道:「妹妹終於來了,姐姐在這裡等了好久。」接著又對著蘇卲容福了福身子,道:「父親說哥哥來後先去見一見他,錦涼妹妹就由我先照看著。」
蘇卲容並不理睬,一時之間顯得蘇瀟鄀甚是難堪,幸虧這個時候大多數的官家子女都已經進了皇宮,在場並沒有太多人。蘇錦涼拉了拉蘇卲容的衣角道:「大伯叫你呐!有大姐姐陪著我,你放心去吧。」
「一會兒我去找你。」蘇卲容看蘇錦涼點了頭才放心的離去了。
「錦涼妹妹與卲容哥哥可真是兄妹情深啊,連自家的妹妹都比下去了呐!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你二人之間有私情呐!」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女聲,蘇錦涼心裡煩的厲害,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攙扶著一個挽著婦人髮髻的少婦站在不遠處,二人皆是一身華衣。說話的是那個年紀小的女子。
本著尊老愛幼的美德,蘇錦涼決定且當作沒有聽見。而一旁的蘇瀟鄀卻出口制止道:
「語綺郡主不要妄語,哥哥與錦涼妹妹自幼生活在一起,感情比其他兄妹深厚一些也是人之常情,語綺妹妹莫要說錯了話,自找苦吃。相府與蘇府雖不是豪門大戶,但自家的兒女也是不能平白無故遭人詆毀的!」
她這一番話說的是妥帖中肯,分寸也拿捏的恰到好處,直駁得對方無話可說。蘇錦涼聽著心中暗生讚歎,不愧是浸淫於京城兒女生活圈多年的人,不怒且威。蘇瀟鄀這麼多年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啊!
蘇錦涼對著蘇瀟鄀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蘇瀟鄀指著其中的少婦為蘇錦涼介紹道:「這位是魏王的大女兒,也是現在的四皇子妃魏淑雅姐姐。又指著剛剛出言不遜的女子道:「這位是淑雅姐姐同母的妹妹,現在襲了魏王府的郡主身份。」然後又對著蘇錦涼語重心長道:「妹妹回到京城的日子不長,姐妹們的名字可要記清楚了。」蘇錦涼受教般的點點頭,便由著她扶著自己進了宮門,誰知身後再次傳來一聲意料之外的聲音道:「不知錦涼妹妹可願賞光讓姐姐和妹妹一起走。」
這一次開口的正是堂堂的四皇子妃。她由自家的妹妹扶著,果然是懷了孕的人,連走路的姿態都與其他人不一樣。她慢騰騰的趕至蘇錦涼身邊,蘇錦涼還在想要以什麼禮數對她,她就已經向蘇錦涼施了一個宮禮,知書達理的對蘇錦涼負荊請罪:「息妹年幼,說話不懂禮數,還請兩位蘇妹妹見諒,只因今日四殿下去了相府接錦涼妹妹,所以語綺才會氣不過,所以……」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蘇錦涼這下算是清楚了,原來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啊,不過自己但這個罪名委實太冤屈了,於是開口道:「咦?四皇子不是擔心姐姐的身子先行一步去陪姐姐了嗎?」她決定還是說清楚的好,她和她們家四殿下是一根毛線關係也沒有的。邊說還便做出一個到處尋找的動作。
「蘇錦涼,你故意!」魏語綺似乎難以忍受,再一次打算對著蘇錦涼破口大駡,這一次極早的被她的大姐出言制止:「語綺,莫要亂說話!」
蘇錦涼怎麼覺得這情景有些相像,難不成這官家裡年齡較小的嫡女都被教成了一個樣子,這魏語綺明顯是蘇菱蘭的翻版嘛!她鬼使神差地瞅了蘇瀟鄀一眼,呵呵笑笑,不在理睬魏氏姐妹,逃開似的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