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蘇家的女兒們聚在一處。
一女說:「晴雪姐姐,如今這真正的相府小姐回來了,你的地位可是岌岌可危呀!」另一女附和道:「是啊,是啊,姐姐占了錦涼小姐的位置這麼久,不知道她會不會不高興啊!從那日的盛況就可以看出三叔對這位女兒可是極為疼愛的。」
蘇晴雪是丞相蘇琂的養女,比錦涼稍大,蘇錦涼送至外出寄養之後,她便被接入相府以相府小姐的身份住在玲雪閣。此時的蘇晴雪眉頭緊皺,臉色甚是不好,大概也為自己的處境擔憂,畢竟這位妹妹她是一點兒也不熟悉。
「大伯父教養女兒當真有手段,讓錦涼好生佩服!」女聲泠冷寒冽,瞬間在場的女子感到森森寒意,剛剛說話的兩個人立刻噤了聲,低頭不語。
眾女一驚,循聲而望,只見花旁蘇錦涼不怒而威。一旁的蘇卲容專心致志地扶著蘇錦涼置身事外,恍若隔世。
蘇錦涼望過去,蹙著眉,雖說搬弄是非的人是二伯父的兩個小女兒蘇秋妍和蘇雲霏但她偏偏也怪罪在大伯父的頭上,畢竟蘇府管家的是大伯。她倒要看看一直放任不管的嫡大小姐蘇瀟鄀要怎麼說。想要無事生非隔岸觀火就不要怕被推至風口浪尖!她的這一句話打得可是蘇瑋和蘇瀟鄀的臉!
那位剛剛還無事一般端坐的蘇瀟鄀果不其然開口圓場:「妹妹說笑了,不過是咱們自家女兒在一起胡謅來解悶兒,妹妹這麼說可是見外了。」她面帶微笑,隨即對身旁的妹妹蘇菱蘭使了一個眼色。蘇菱蘭會意地站起來,歡快地跑到蘇卲容面前,笑呵呵地說:「哥哥!」並且極為自然地握上了他的胳膊。
哦?是來套近乎的嗎?怎麼說在血緣上蘇瀟鄀和蘇菱蘭可是蘇卲容的親妹妹,雖說只是同父異母,但也比她這個堂妹的身份親近的多。蘇錦涼露出玩味的微笑。
只見蘇卲容向後退了一步,平靜地將蘇菱蘭的手拿了下來。並未看來人,淡得沒有任何感情道:「蘇卲容此生只有錦涼一個妹妹!」
蘇菱蘭震驚在當場,甚是委屈,快要哭了出來。她的父親是朝中一二品大員,她怎麼說也是蘇府的嫡女,什麼時候受到這樣冷落的待遇?為什麼?明明是她的親哥哥,為什麼現在卻護著別人來傷害她?
蘇瀟鄀顯然也未料到會是這個局面,臉色也是不好,卻只是一瞬便又恢復如初含笑地開口:「妹妹莫要莽撞了,哥哥與錦涼妹妹自幼長在一處,自然比其他人關係要好,菱蘭想念哥哥,想與卲容哥哥親近來日方長。」
好一個來日方長!
蘇錦涼在心裡冷笑,旁若無人地走至蘇晴雪面前福了福身子,語氣轉的溫婉些:「可是晴雪姐姐?」
蘇晴雪滿臉疑惑地點了點頭,蘇錦涼讚賞地看著她,在心裡想著,這可是父親教出的女兒呐!她輕輕地跪下,從容自如,卻著實嚇到了坐著的蘇晴雪,連忙起身去扶:「妹妹這是做什麼,可讓姐姐如何使得?」
其他人也倒吸一口涼氣,猜想這是怎麼回事。
蘇錦涼拉著蘇晴雪的手,眼裡帶著溫柔的笑,並未起身:「長姐如母,姐姐十二年裡陪伴父親左右,對父親有侍養之恩,對錦涼更有救命之恩。姐姐受妹妹這一拜,當之無愧。」
只是這救命之恩卻並不是誰都想得明白的。
蘇錦涼雙手伏地,行完禮後泰然地起來,蘇卲容立即上前扶住她,蘇錦涼便配合得靠在他的懷裡。
淺笑。是啊,她現在是藥石無靈的病人兒啊!
而另一邊的蘇晴雪更是害羞,不好意思地抿著嘴。
其他人由於被忽略或是尷尬難堪地低著頭,或是敢怒不敢言。
蘇錦涼看著這一群女人,想她的兩位伯父可真是老當益壯,只是兩個人,女兒都有十餘人。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麼多女人還不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的,而且一個個還心思叵測的。想著當初父親搬出蘇府和這兩個哥哥分開真是非常明智之舉!心中冷抽。
當年蘇琂以天下第一智者相助周坤帝平定了西部叛亂,官拜丞相,賜予相府。後來周坤帝啟用蘇家人,蘇相的兩個哥哥便入朝為官,家人盡數搬入相府。不久,蘇琂在原相府的旁邊又建了一座府邸,自己和妻子搬了出來,就成了現在的相府,而原來的相府也改了匾額,是為蘇府。蘇琂的大哥蘇瑋現今為天宇國禮部侍郎,正二品,官職在盛京,就住在蘇府。二哥蘇珃為天宇國宜郡郡守,正四品,長年在外地,帶著一位四夫人住在宜郡,過年過節才回蘇府,其他妻妾兒女則留在蘇府。
蘇錦涼皺著頭捂著胸口做出很累的樣子,開口對蘇晴雪說道:「妹妹有些乏了,能否請姐姐幫忙送妹妹回清暉園,也讓哥哥休息一下。」
「姐姐也正想和妹妹好好說說話,如此甚好。」
蘇晴雪走上前溫和地扶著蘇錦涼,蘇卲容走在後面,三個人一起離開。
待人走遠,蘇菱蘭怒目圓睜,挑著眉忿恨地說:「該死的賤人,再怎麼風光也不過是一個短命鬼!」隨後轉過身對著蘇瀟鄀說道:「姐姐,難道你也怕她不成!」
蘇瀟鄀聽到後一句,心中氣憤卻不得發作,強忍著憤怒帶著自家親妹蘇菱蘭風馳電掣地離開。其他人也隨之散了。
在回去清暉園的路上,蘇錦涼幽怨之中帶著戲謔道:「堂哥哥今日又為我樹立了不少敵人呐!錦涼都要被人恨死了……」
「什麼?」蘇卲容聞之不解詢問原因。
蘇錦涼搖了搖頭,她這位哥哥對於女兒家的心思可真是一竅不通,於是放棄解釋,和蘇晴雪對視,會意一笑。留著蘇卲容一個人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回到清暉園,進了客廳,三人坐下,清月和清雨兩個丫頭進來伺候。廳裡擺滿了各種禮品。
「怎樣?」見這幅情景,蘇錦涼是主子,自然需要詢問一番。
「回小姐,今日二皇子送來南海珍珠,四皇子送來一支紫玉鳳釵,靖王府送來一把沉香扇,還有其他和老爺同朝為官的大臣送來的禮物……只有五皇子送的天山雪蓮最適合小姐。」清月說道。
「妹妹好福氣!」蘇晴雪不禁感歎。
「錦涼不過是把這十二年的禮品一下子收齊了罷了,十二年病疾纏身的痛苦又有誰知?」說著露出一絲苦笑。是啊,雖說她的病並未有表面看出的那麼嚴重,不過在突發性和難料性這方面還真的是不好對付。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那些人送這些禮物來又是安得什麼心,她自然不會為了這些而感到高興。
蘇錦涼體弱,自然是藥物補品最適合,但也未想到,五皇子竟然如此捨得。這天山雪蓮也不是想得就能得到的。
「五皇子仁厚。」蘇錦涼麵色如常。
她起身從書案上拿出一幅畫軸展開,映入的是一幅容錦的畫,滿目皆是生機盎然的紅梅。
「妹妹,竟然有容錦的畫?」蘇晴雪驚訝,難言喜色。
「回來的時候想著盛京應該會需要這些附庸風雅之物,便帶了一些。」
「姐姐的玲雪閣遍植梅花,想來姐姐是愛梅之人,這幅‘紅梅傲雪’便送與姐姐作見面禮。」
「這可如何使得,容錦的一幅字畫千金難求,妹妹這麼做,可教姐姐為難了,姐姐可沒有什麼值錢的回禮。這麼貴重的禮物應該送給五皇子,他必然喜歡。」蘇晴雪未想到蘇錦涼竟然會送她如此貴重的字畫,委婉地推脫。
蘇錦涼聽著這番話,猜想姐姐與五皇子之間看來不簡單,但也並未點破。拿起另外一幅畫打開,只見茫茫一片雪原,雪花翩翩而下。三兩隻紅梅像是從另外一個空間伸進了這幅畫裡,枝幹上的雪在梅花的丹紅的映襯下似乎閃起了獨有的光芒。一對男女各執一隻梅花似往前走。只是這幅畫上也寫著四個字「傲雪紅梅」。
「姐姐看這幅畫送與五皇子如何?這兩張本為一幅,一幅重雪,一幅重梅,是容錦最初興起的作品,為了吸引賣家而採取的主張。因此並不貴重。姐姐喜梅,所以錦涼才把紅梅多的那幅送與姐姐。在錦涼眼裡,真心無價。姐姐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把兩幅放於一起,果然後一幅伸出的幾隻紅梅消失不見,融進了它本身所在的一棵梅樹。
蘇錦涼把重雪的那一幅畫重新卷了起來,交給了清歌,要求必須親自交給五皇子。然後對蘇卲容說:「其他人的回禮就交給堂哥哥了。」於是,蘇卲容起身離開去做安排。
後來,蘇晴雪在清暉園待了兩個時辰,兩姐妹說了些知心話。蘇晴雪離開的時候,拗不過蘇錦涼便收了另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