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桃花林寂寥無人,蘇錦涼倒在桌幾上昏迷不醒,葉宸雲淡風輕地依舊喝著小酒偶爾望著對面酣睡的蘇錦涼粲然一笑。
葉宸望著蘇錦涼在想,如果,如果不能得到她的愛,不能和她相知相守,那麼現在就讓他和她多呆一會兒吧。這便是他的私心。
那日她回相府,他在看到蘇卲容的那一刻便猜測是她,青山一見更是徹底肯定先前的猜測。他這兩次在她面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刻意為之的提起五年前的天山之行,她總是搪塞而過,倒也明白大概是她心中無他吧,但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放下。五年前一見,他便總是想著能夠再見她一面就好,而如今見到了,又想著能夠和她在一起才好。人啊,果然是貪婪的生物!想到這裡,葉宸止不住歎息,原來連他自己也逃不過!他覺得自己笑得有些難過,盡是苦笑,肯定難看極了。原來總是笑是因為那些事他都不在意,現在笑卻是覺得心也是痛的,有關她的事她總是沒有辦法不在意。
因為怕她再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那種得而復失的感覺讓他心力交瘁所以每一次都用特殊的辦法將她留下。他不奢求太多,只希望現在可以和她多呆一會兒。就這樣吧,讓時間靜止好嗎?
當黃昏時分蘇錦涼在清暉園自己的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氣憤到了極點了,守在旁邊的清雨也被她這幅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到了,遲疑著不敢開口。
這個葉宸太可惡了!
「清雨,我是怎麼回來的?」這的確是個問題。
「小姐,是公子帶你回來的。」
這裡的公子自然指的是蘇卲容。
蘇錦涼起身下床,再睡就要老化了,走到院子裡招呼著。
「清風、清歌。」
「小姐。」兩個人應聲出現在她的面前。
清風一般時間都在看護清暉園,而清歌則是在蘇錦涼出門的時候趕一趕車,順便做一下保護工作。回到盛京小姐已經好久沒用他們了,兩位小哥兒閑的落寞,這麼一喊頓時精神了不少。
「你們現在去把你們能找到的開著桃花的桃樹全都給我搬回來!」
「小姐,這……」
兩個人錯愕了,怎麼回事?小姐怎麼讓他們去搬桃花,這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清風和情歌兩個人站在原地石化了。
「還站著幹嘛?」蘇錦涼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清影清隱你們兩個也給我去!」
清影無奈地現身。
「小姐,清隱不在。」
「怎麼,他死掉了?」
呵呵,在場的人面色一暗,糟糕,這情景看來是小姐生氣了,不,而且是非常生氣,萬分生氣!跟在蘇錦涼身邊這麼久,這點兒眼力勁兒他們還是有的,一般情況下小姐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咒自己人的話的,如果說的話一定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家小姐真的是很氣憤!所以這時候一定不能惹到他家小姐,上一次小姐生氣清隱可是被小姐吊在樹上三天三夜!雖說他們是練武之人可是被那樣吊著可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呵呵,他們還是不要往槍口上撞的好。三個人默默地出發了。
離開相府,清歌和清風好奇地對著清影發問道:「清影,你是小姐的暗衛,一直在小姐的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清影思考了很久才慢吞吞的憋出一句話,道:「小姐被人算計了。」
算計?
三個人面面相覷,心裡倒抽一口涼氣,算計他家小姐?三個人再次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默默離開。
呵呵,算計小姐?那個人的末日似乎要到了。
第二天蘇錦涼早早的起床梳洗完畢,給自己畫了一個極為清麗的妝容,用過早飯後,便帶著清風他們三個人昨天連夜找來的四十車桃樹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西山進發,聲勢浩大一時之間震驚盛京。
蘇錦涼他們匆匆忙活了一整天勉強把四十車的桃樹全部種完,而另一方的當事人葉宸君卻如同消失了一般從早到晚都沒有出現。這落在清風幾個人眼裡,更覺得葉宸不簡單,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俗話說眾人拾柴火焰高,她今天帶了百八十個人,揚言種不好就不必回去了,執行起來迅速非常。昨日被蘇錦涼破壞掉的桃花的殘骸也在一夜之間被處理掉了,免得落人話柄。蘇錦涼越來越佩服起葉宸來了,他果然是不簡單呐。
而對於所謂的她親自種這回事,她也不算是食言,蘇錦涼只是象徵性的自己扶著幾棵樹樹讓別人攏土罷了。
躲在桃花林裡建築的茅舍裡的葉宸聽說了如此情況後也是
於是全盛京的人都驚歎著相互傳道,丞相府的錦涼小姐愛上了尚陽國的公子宸,親自栽下桃花十裡,以表真心!
桃花屋內,景希跑來賀喜:「呦,葉宸,看不出來哦,這麼快就收得美人心啊!」
葉宸也不反駁,只是心中苦澀。是嗎?她不過是以此來報復他昨天把她搞得昏睡過去的仇罷了。他也不拆穿,就這樣誤傳著也好。
晚上奔波一天的蘇錦涼坐在自己的院子裡賞著月,吃著瓜果,一臉的得意。
葉宸,得本小姐的偏愛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就等著受吧!
呵呵,蘇錦涼從回來的那天起就被周坤帝欽定為皇子妃,葉宸雖說也是皇子,只是此皇子是無法比的上彼皇子的。她對誰越好,誰就會越倒楣,看皇帝怎麼整死你!
用心險惡啊!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只是山水軒裡似乎更不平靜,蘇卲容的臉色黑的就要融進他深墨色的衣衫裡了。
他突然想起蘇錦涼幼時的那句話——
我若要嫁,就一定要嫁給像天上的星辰那樣的人物!
他又記起,天山一行,她說——
堂哥哥,你看那人像不像是從天上走下的謫仙?
……
就像是一顆星辰落下了。
他的心驀然一緊,生生地鈍疼。
宸也,北極星也,星辰也。
錦涼,你可是愛上了他?
蘇卲容拳頭緊握,眉間凝成了川字,既悲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