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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義悠悠地坐在竹椅上小酌,冷肖則隨意地斜躺在地上。
「子義,十年了。」鬢角微白,曾經的「鬼斧」冷肖此時已然是鄉野閒人,十年前的江湖紛爭,此時想來倒是可笑。曾經冷肖與徐子義正值中年,好勝之心難免過甚,竟然被一十歲孩童(即指成陽陌燁)耍弄,原本平靜的江湖早已失掉了它難得的純淨平靜之氣。各家所長在那十年前的一場廝殺之中也幾近消失。
「肖爺竟也開始感慨了。」說話的便是徐子義。冷肖與徐子義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斧神鞭」,鬼斧冷肖長得是一副粗狂之氣,而神鞭徐子義則更像是清秀的書生。這兩人倒是配合得緊,到哪裡都是一道的。
「可不是。這一晃已然十年了。十年前你我明明曾受恩于江家,卻也鬼迷心竅,江連衣的那兩個孩子至此卻也還是沒有下落。」冷肖倒是頗為自嘲,十年的沉澱,反倒讓他的心境不如曾經的浮躁,反倒是有了徐子義那樣的書生意氣。
「現在想來,你我二人最終未鑄成大錯,卻也未能阻止這場廝殺。終究還算是敗了。」徐子義輕搖玉扇,殊不知扇墜一抽出來即刻成為神鞭,曾經的徐子義,面色溫潤親和,卻是十足的殺人不眨眼,一鞭便可致人性命。十年前,他與冷肖親眼目睹了江城沐與雲痕的決戰,卻因他二人自盡而幡然醒悟。一代江湖英豪命盡於此,怎能不讓人唏噓?
「這只不過是開始的十年。今後的十年,你我也算只是這鄉野匹夫而已。」冷肖倒是頗不以為然,「如此算來,若是今後十年我們能夠安穩地度日,算是上天厚愛了。成陽陌燁絕非能夠輕易對付得了的人,但你我若不趟這趟渾水,恐怕他也難以奈何你我。」
徐子義搖搖頭,「肖爺,江湖多變,頃刻易主,你莫不是不知?」
「十年前的恩怨,還未徹底了結。」冷肖閉目養神,不願意再深入追究下去。徐子義則是輕搖玉扇,往復這十年如一日的作息,身在山野,心卻仍在江湖的此二人,究竟是願這江湖平靜如水,還是再次風起雲湧?
此時的若夕已然年有十六了。落落出塵,肌膚似雪,或許正是著雪山之巔的饋贈。為她十年孤寂,她已然與此間一切融為一體。但這一日卻是她十年來第一次見有人出現在這雪山之巔。
古刺冷笑著抬頭看看這雪山之巔,十年了,既然易冉琴是從雪山上掉下來的,那麼這雪山上必然有秘密。「古駝子,我就知道你會來。」「矮子」金辰的聲音。古刺笑道,「十年了,想不到你小子跟我一般狠毒。」
「你我這麼多年的敵人,我怎能不知你的心思。」金辰頗為不屑,原來此二人當時當日所言早就拋諸腦後,對他們而言,為了達到目的,等個十年又何妨?十年,只不過是為了練就能夠攀上這千年雪山之法,易冉琴的內力頗為深厚,尚且從雪山上跌落,他們十年苦練內功,想必要上這雪山此時已然足矣。
「啪啪——」飛簷走壁,十年來,他們隱居只為取得此法,古刺笑著對一旁的金辰說道,「金矮子,看來你也學會了。看這步子踏得深厚。」
「承讓,古駝子,你也不賴。」金辰冷哼,可不能讓這駝子捷足先登。
若夕此時正在茫茫白雪中央練劍,十年中她不知不覺已然內力見長,她感覺到了懸崖邊傳來的腳步聲,疑惑之餘她輕點蓮足,飛身上了洞頂,莫不是有人來了?怎會?這麼多年來這裡一直是無人涉足,難道有人知道她在這裡?
雖然若夕不曾知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至少清楚十年前有多少人試圖要了她與母親的性命。她不可輕易現身。來人的功力多少她也未曾可知,若自己無法與之抗衡,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古駝子,這裡有人氣。」金辰皺眉,「十年了,如此寒冷的地方,竟然有人能活著出現在這裡。」
「金矮子,你是多疑了吧,出現在這裡?哪會這般容易。」古刺不以為然,不過他剛踏出一步便亦覺得可疑了。「果真。」
「誰?」古刺突然感覺到身後有劍氣,他來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劍劃破了手臂,「好快的劍!」他在內心感歎之餘轉身瞥見了出劍之人。一襲白紗,是個女子,肌膚竟然如這千年雪山一般。若夕站定,「你是何人?」
金辰在一旁則早已目瞪口呆,這女子眉眼間毫無殺氣,方才那一招卻絕對可以致命。她一襲秀髮與白紗相襯,竟然讓他看得癡了過去,出塵之美,真是形容起來頗為貼切。「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若夕。你二人來此何意?」若夕見這二人鬼鬼祟祟,遲遲不道出來意,便提劍相向,「說。」
古刺皺眉,若夕?這個名字他可從未聽聞過,但這劍法倒是頗為新奇,但一時間竟然說不上來。而金辰卻頗為迷戀若夕的容貌,言語間不禁變得有些輕薄起來。「嘖嘖,古駝子,你看這女子,若是帶了回去,多少人非得羡慕死我金辰?」
古駝子則是察覺到了若夕因金辰的話而散出來的殺氣,這可不妙。他出言制止,「金矮子,你少說兩句。」
「怕什麼,你古駝子怎麼今天畏首畏尾的,你不覺得——」話音未落,若夕的劍已出,僅僅一瞬便劃開了金辰的咽喉,「這一劍,祭我最後一招。」燃血芷劍,見血封喉之招。若夕望著沐血劍突然放出了光華,原來,沐血劍十年來未有沾染任何血跡,見血劍出,竟然恢復了它一貫的光彩。若夕此時正背對著古刺,而金辰早已魂散。若夕沒有再開口說什麼,只是飛身離去。畢竟這古刺並未對她有所侮辱,此時的若夕也為自己竟然殺了人而內心遲遲未能平靜,便飛身入了雪樹林。
古刺則是在錯愕之餘連忙抱起金辰的屍身飛身離開了雪山。她的劍法簡直如夢魘般可怕,太快了,他自詡觀測能力頗為不錯,但是方才她出劍到收劍,他根本未能來得及看清楚。這個自稱為「若夕」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而此時的若夕也未曾想到,放走了古刺,她在雪山上的安寧日子也不再會有了。十年沉寂之後的江湖,又會因何故而再起紛爭?十年前未曾了結的恩怨,是否早已為今日的一切埋下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