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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冉琴終於在看到女兒安全到達雪山之巔時昏厥了過去。江梓夕望著娘親的手心滿是觸目驚心的血痕,不禁急哭了,「娘,娘,你醒醒啊,梓夕,不,若夕很聽話,你快醒醒啊——」江梓夕一邊喊著易冉琴,一邊簇起一團白雪,擦拭著易冉琴沾滿血跡的手心。
易冉琴感覺到了涼意,微微睜開疲憊的眼眸,眼前是滿臉淚痕的江梓夕。她們二人現在落在這千年雪山之上,周圍沒有任何人,這孩子才五歲,她要怎麼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此處。然而若非如此,下面更多的豺狼虎豹等著她們,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若夕,娘——」話音未落,易冉琴口吐鮮血,鮮血沾染到白雪上時,雪色與血色交融竟然成了黑色。果然,毒已然攻心,她等不到梓夕長大了。這樣的預感讓易冉琴奮力直起身來,將還在抽噎著的梓夕拉入懷裡,「若夕,聽娘說,咳咳,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十年之內別離開雪山。還有,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娘——」易冉琴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真氣正在亂竄,不斷地衝擊著五臟六腑,她必須將真氣疏導出體內,否則必然脹氣而亡。
「若夕,來,到娘懷裡來。」易冉琴抱起江梓夕,環顧四周,知道了雪山之巔還是有一個可以遮蔽的山洞的。她一路抱著孩子步入了山洞,「若夕,現在開始你就在山洞裡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別接近娘。」
江梓夕此時還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知道一定要聽娘的。易冉琴眼見著江梓夕跑到一個角落裡,找了些乾淨柔軟的桔梗,這點倒是頗讓她意外此處竟然有讓人暫時禦寒的東西。她席地盤腿而坐,雙手合一,將真氣往上慢慢提起,突然反手向腹部擊掌,鮮血便頓時湧了出來,易冉琴有些體力不支,不過還好她挑選的是背後有石牆倚靠的地方,石牆幫助她支撐著虛弱的身體。她盡力再次運氣,又是一掌擊在了腹部,毒血接二連三地被她逼了出來,但是此時的易冉琴很清楚,她這是玉石俱焚,煞雙子的毒,與被施毒者的體力緊密相關,她弱,則毒弱。她強,則毒強。先前她體內真氣渾厚,毒竄流得很快,她必須通過自殘來減緩毒性蔓延。
易冉琴睜開眼睛望瞭望因為路途勞頓與過度驚嚇而已然沉睡過去的江梓夕,她支起無力的身體走到她身邊,輕輕撫觸著她的臉龐,雖然頗顯寒冷,但是還是泛著微微的淡紅,「孩子,娘解不了毒,娘終究要離開你。可是你該怎麼辦。」此時的易冉琴真正感覺到了恐懼,她已經束手無策了。她清楚地知道,她根本等不了幾日,每過一日,身體便會虛弱一分,她殺了煞雙子,必然也要付出性命。
「沐血劍。」易冉琴突然想起了還在崖邊上的沐血劍,她得把沐最心愛的劍帶回來,劍出鞘必見血,幸好機緣巧合,她已用自己的血喂了這把劍,她伸手拔出這把劍,望著劍上的血跡也已慢慢褪去,她慘澹的笑透著一種決絕的神色,「沐,若非梓夕,此刻你我已然相聚了吧。但我必須努力活下去,為了梓夕。」
易冉琴終究因為虛弱而癱軟在了飛雪之下,不知許久,飛雪散落在她身上,慢慢掩去了她的衣飾,「娘,娘,你看,我找到了好多野果子,你一定餓了,娘?」
是梓夕的聲音,易冉琴聽到了,她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自己與沐曾經美好的一切,他們的相識相知相許,後來有了梓夕,有了家。她不怪連衣的出現打破了他們一家的幸福,只怪命運與亂世帶給了她這所有可怕的事情。
「娘!你怎麼了?」江梓夕手中的野果子散落了一地,她跑過來拂去蓋在易冉琴身上的積雪,「娘?」
「若夕,娘在呢。」易冉琴撫著江梓夕紅著的臉頰,還有凍到的小手,「梓夕,娘出門的時候帶了包袱出來,裡頭有夾襖,若是冷了,記得穿上。」
「嗯,若夕有娘會給若夕穿上的。」
望著孩子天真的雙眸,易冉琴不禁落淚。「娘你怎麼哭了?」江梓夕伸出小手為易冉琴擦拭著淚痕,易冉琴再也忍不住眼淚,將江梓夕緊緊地抱在懷裡,她最怕的便是她走後,這孩子終將一個人度過十餘載,她又怎能相信這孩子可以在這空無人煙之處安然無恙地成長呢?
「娘只是覺得若夕長大了,懂事了,娘是高興呢。」她抹去淚痕,笑著拍去江梓夕頭上的白雪,「若夕,來,扶娘起身。」
平靜的夜。易冉琴早已猜到了,這裡只有她與孩子兩個人,以後這般空寂就要——她不敢繼續想下去,白雪映襯著這裡的白晝更為明亮,她起身來到洞外,不知為何她感覺到了頭有些暈眩,她下意識地握了握腰際的沐血劍。她將劍鞘放在雪地上,雙眼望著被拔出的劍,「沐,你知道我沒有一刻不想要了斷自己來找你嗎?每次我都要靠著望一眼梓夕的睡容,來平息我的念想。」
「娘。若夕醒了,你看若夕今天是自己穿的衣服。」好熟悉好珍貴的聲音。易冉琴背對著江梓夕,蒼白無力的笑顏,而新一輪的暈眩到來,她發覺自己不自覺地拿起了沐血劍轉身,眼前怎麼看到的是駝子和矮子,還有煞雙子,陰陽蜂,這些人怎麼都在這裡,她奮力拿著劍往前指,「你們,你們休想得逞!」
而此時的江梓夕眼裡則是自己的娘親劍指自己,晃晃悠悠地沖了過來。她嚇得躲到了一邊,而娘則支起身來又拔劍相向。她哭著喊道,「娘,你怎麼了?若夕做錯了什麼,娘,娘——」邊跑邊喊著,她根本無法解釋也不能夠理解此時的易冉琴為何突然這麼做。
而在易冉琴眼裡則是那些意欲取她與梓夕性命的狗賊,她只知道拔劍相向,然而耳中則聽到了梓夕的哭喊聲,梓夕呢?她去哪裡了?突然她看見天際一片蔚藍,梓夕一定在那裡,她轉而扔掉了劍,沖著那片蔚藍沖去。江梓夕望著自己的娘親沖著崖邊沖去,她急急地跑過去,「娘,娘——」
懸崖陡壁,一墜而下。江梓夕只來得及抓住那一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