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佩是從四個死者身上找到的?」死寂的沉默終於被打破,說話的是一位威嚴的老者。他手中拿著玉佩,對著何濤說,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何濤好象感覺到一把油膩而噁心的刷子,在他的全身上下來來回回。老人的聲音急促,尖銳而沙啞,這種聲音何濤也不感覺到陌生。
只一次,就一次就足夠他銘記終身了。
林羽堂。
那是在五年前,當時他以六十三歲的高輪,官居正二品,掌刑事印,千里迢迢的從京城來到京都,只因為一個盜賊在他家行竊。
當趕至京都時,他已然因為年事過高而病倒,然而,他那頑強而旺盛的生命精力,硬是在死亡線上掙扎與康復。
當時何濤簡直無法去想像,那到底有多瘋狂,那是一個腫瘤,他只休息了短短的二個月半,就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並且為了一個盜劫犯,而不顧一切的輿論與反對,毅然的把那盜賊處以極刑!為了這一件事情,他從官居二品變成了三品。
何濤不明白,這個老人是不是已經老的糊塗了?為了一個盜賊而不惜,拿自己的官途開玩笑。然而,何濤知道這並不好笑,因為他已經隱約的聯想到了這件案子與前五年的案子的一絲晦密的聯繫。
玉佩!
現在何濤好象有些的明白了,為什麼當年這老人如此愚蠢的要處以那盜賊以極刑,老人並不蠢,也更不加糊塗。沒錯,就是玉佩,雖然說,當時對於這玉佩他並沒有很深的印象,但是一個二品的官,為區區一塊玉佩而千里迢迢的奔波,那這玉佩就絕對不是等閒的凡物。所以,難免的何濤也大概記得清楚整體的印象。
何濤的一雙小眼睛,在上下左右的轉圈游離,似乎想從老人嚴峻的臉龐上找一絲的線索。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從老人的嚴肅而冷硬的表情上來看,何濤決定讓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與不明白。
其實他這樣做無疑是明智的,五年前,老人不顧一切的隱瞞這玉佩中的真相。而現今明擺著的又為這玉佩而來。想他這樣的高官,若非這其中隱藏了什麼天大的秘密,恐怕亦不會來到這偏僻的窮鄉城裡。
「什麼也沒有發現,這是屬下所遇到的最匪胰所思的案件,到現在為止,毫無頭緒。」何濤的看到老者的滿意的面容,在心底長長的舒了口氣。但臉上亦不禁的露出了一絲得意,無論怎麼說他在官場數十年也不是白混的。
林羽堂冷冷的道:「所以,天子才派老夫來全權處理。這件案子的牽連頗廣,你一個不小心的處理不當,必將引來殺身之禍。」
何濤唯唯諾諾的道:「是,屬下明白。」
他們邊走邊說的走進了京都的刑部大廳,當林羽堂看見幾個身著捕快的人在專著而詳細的端磨著那三個個玉佩,桌子旁邊還雜七雜八的放了一大堆解剖玉器的工具,他的臉立即就沉了下去,道:「這些人都是幹什麼的,難道他們不知道毀壞這些證件,到底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嗎?」
何濤立即呲訴道:「還不趕快給我滾,不要命了嗎?」
那兩個捕快被嚇的冷汗淋淋,他們不明白,明明是他的上司何濤下的命名,現在又忽然間變臉色,他們的心底也在直冒冷汗,不知道若是來的再遲一步,是不是他們的小命就不保了?
林羽堂緩緩的道:「還有,我要立即見知秋一鶴。」
何濤道:「是。」
第06章
知秋一鶴沉聲道:「殺手一定是個劍法高絕之人,一劍刺出,快速,準確,狠辣而致命。更可怕的是,他對於劍的掌控與出手時的力量與把握,你看這古三瘋,一劍刺出,只留三分力氣,讓他能夠有足夠的時間等死。」
鐵手道:「不錯,這人一定是一個絕頂的高手。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知秋一鶴道:「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前三個人一擊致命,而惟獨偏偏對古三瘋下此辣手?」
鐵手道:「也許,殺手只不過想逼問出他秘密?」
知秋一鶴道:「哦?但為什麼又不在臨走之時殺了他,以免留下後患?」
鐵手頗為自嘲的笑了笑,道:「那也許也只不過殺手已經明白,在我們趕來之前,他絕對救不活了,也絕對開不了口。」
知秋一鶴道:「我看未必。」
鐵手道:「哦。」
知秋一鶴道:「看這殺手的武功與資歷,絕對不會是個新手,更絕對留任何的一絲會把自己陷入危險的錯誤。你說過,他們臨死的時候,手上都緊緊的抓著一件玉佩。」
鐵手道:「不錯。」
知秋一鶴道:「這玉佩既如此的重要,試問一個經驗老練的殺手怎麼可能會漏下,還有,就算他算准了古三瘋絕對救不活了,也不應該如此大意,難道就不怕他在臨死前掙扎著留下於他不利的證據嗎?」
鐵手鼓起掌道:「知秋兄弟,果然對偵查與推理很在行,不錯,他的確是還留下了一絲線索,已經足夠證明一些事情了。」
知秋一鶴道:「哦,是什麼線索?足夠證明什麼?」
鐵手卻只是淡淡一笑。
他忽然問道:「你認為他最應該留下什麼最有用的線索?」
知秋一鶴皺起眉頭,道:「不知道。」
鐵手接著問道:「如果古三瘋認識那個殺他的人呢?」
知秋一鶴用一雙狐疑的眼睛打量著鐵手,鐵手卻似乎什麼也沒有看見,只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他老早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一樣。
知秋一鶴緩緩的道:「那自然是那個兇手的名字。」
鐵手道:「不錯,當然是那兇手的名字。」
知秋一鶴開始沉默與不安起來,因為從鐵手的鎮定與安穩的臉上似乎他覺察到了什麼。
忽然一個捕快匆忙的在鐵手的耳邊悄悄的說了些什麼,鐵手臉上的肌肉抖了抖。
鐵手道:「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進來。」他的每一個命令都絕對是死命令。
「很可惜,你的命令下的遲了些。我已經來了。」聲音猶如夜鶯般的鈴翠,人更是充滿了嬌豔與野性。
鐵手皺起了眉頭,他最不願意的就是與高官政要的兒女打交道,鐵手認為他們都是一群被老子溺壞了而任性的小孩子。
表面雖然看不出他的厭惡,但心裡卻無疑的是深痛惡絕。
鐵手打了個‘哈哈’道:「想不林大千金來了,贖鐵某有公務在身,不能一盡地主之誼了。難道林公已到了京都?」
林大千金當然也是江湖中霍霍有名的女神捕,也許不是因為她的本事有多了得,但,不管怎麼說,她的確卻是有一個好父親.
林大千金道:「我父親當然到了,而且要我問知秋一鶴幾個問題。」她看見鐵手似乎想說什麼,又急忙的接著道:「是父親堅持一定要讓我私自的問他幾個問題。」她故意把堅持與一定說的特別的響亮。
鐵手很無奈的道:「盡然是林公的意思,小姐請便就是。」他若無其事的走開,開始吆喝著那些懶散的捕快,立時的他們就變的精神爍爍。
林大小姐道:「我叫林雲雨,雲朵的雲,春雨的雨,你叫知秋一鶴。」
知秋一鶴道:「是。」
林雲雨的臉上似乎終於的松了一口氣一樣,只見她面露焦慮與急躁的道:「我儘量的說的快些,你也要儘量的多聽一些,然後你自己再決定,是選擇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知秋一鶴不禁用手握了握刀柄,道:「你說,我聽。」
林雲雨道:「我知道你是古三瘋的忘年之交,」她急忙的示意知秋一鶴用耳朵聽,接著道:「別問我怎麼知道的。還有鐵手正準備擒拿你歸案。」
知秋一鶴不解的道:「這不可能,他為什麼不早在鸚鵡樓的時候動手?」
林雲雨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
知秋一鶴道:「知道什麼?」
林雲雨道:「你現在看到的整個犯罪現場並不完整,鐵手手中握著你最致命的證據。」
知秋一鶴道:「什麼證據?」
林雲雨望瞭望鐵手,悄聲道:「在那被削掉的竹子上,用血寫著你的名字。」
知秋一鶴聽到大吃一驚,道:「什麼?這不可能。」
林雲雨接著道:「還有,鐵手鐵恨邀你到這,其實並不指望你能夠幫上什麼忙,他一早就認定了你是殺人兇殺。這是一個圈套,一個密謀縝細的審訊。因為他認為,一個罪犯,最容易漏出破綻的地方就是他的作案現場,他一點一點的會套出他想要你說出的話,然後一點一點的收緊。」
知秋一鶴完全的有些不知所措,完全的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到底誰說的話才真正的值得信任。他狐疑的望向鐵手,鐵手似乎有的焦急與慌亂。但又好象其實,他臉上的表情什麼也看不出來。他是不是已經準備收緊手中布下的網?
鐵手心中因為這忽然的事件顯得有些焦急,要知道,這以前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並不知道林大小姐到底與知秋一鶴說了什麼,也許他也不需要知道。很快的,他就定下了心神,在這片竹林,他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譜天之下恐怕是誰也闖不出去,在林外的方圓半裡之內,無論哪一點的風吹草動都休想瞞過鐵手的耳朵。
他雖然不能夠確定知秋一鶴就是那餓殺人兇手,但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無論是與不是,知秋一鶴都必須落網。
紅絲巾這個組織龐大而縝密,要想揪出這個組織無意於比登天換難。鐵手能夠升到這個位置絕不是偶然與幸運。
他的一個下屬這樣去評論他,他這個人剛毅,堅強,冷酷,殘冷並且生活奢靡與永遠擁有常人難以理解的欲望與野心,而他臉上卻總是帶著笑意,總是再你認為你與他已經是好朋友的時候,捅你一刀。
他已經擁有了赫赫的名聲與權力,地位和財富。他當然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破這一點,哪怕是一絲的平衡。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鐵手對自己說,無論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其實他更願意看的是,知秋一鶴會做殊死的搏鬥,以求逃脫他布下的天羅地網。這樣他反而更省事,更是名正言順的可以將知秋一鶴審之以法。
林雲雨道:「你照著我說的做,我們可以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知秋一鶴只有苦笑,他的內心還在掙扎,也許他不該走,一走豈非不是正證明自己的罪行已經暴露?但,不走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