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一鶴正窩在京都最繁華的鸚鵡樓喝酒,最好的酒,最好的女人,而他也真真切切的是個最慷慨的人。
所有的與他接觸過的女人都這樣評價他,他很慷慨也很富裕,並且還非常的能說會道,無論琴棋書畫,四書五經他居然也都略通一二,無論是那種女人,與他接觸起來,總是自然而然的能夠獻出自己的芳心。他是一個真正的能夠瞭解女人為數不多的男人之一。
今年他剛三十出頭,眼角已有一些許的皺紋,在風塵僕僕的俗世間,他其實保養的已經著實的很不錯了,更何況他總歸是在逃亡路上的浪子,一個沒有根的浪子。
他的鼻子高挺,嘴唇渾厚。高挺的鼻子象徵著他的性格,堅強而剛毅,渾厚的嘴唇,微微的往上翹,抿成不自然的一條略微彎曲的一條理論上的直線,仿佛一個倔強而固執的少年。
看起來不高不瘦的身材,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像是得了病的病人一般,充滿了憂鬱與感傷。
在江湖中的七八年來,他的面龐早已是是充滿了滄桑,當然除了他的嘴唇.
一個看起來不英俊也不難看,與大多數的中年人一樣的人。那就准沒有錯,是他__知秋一鶴!
對於穿著知秋一鶴一向樸素,一席白衣不新不舊,但裁制的卻剛剛好,不寬鬆亦不緊繃,對於衣服的裁剪,他的要求通常都很高。因為他認為,無論是多麼微小的影響,在他拔他的刀之前,任何不必要的以及微小的影響,無疑都是一件致命的錯誤。
時間似乎過的特別的慢,而以等待最為尤甚!
知秋一鶴在等人,能夠約他的人,在江湖中恐怕沒有幾個,到現在恐怕是連一個也沒有了。因為他要等的人已全都死去。
古三瘋,司徒娘子,向鎮山與蕭樂天。
人已死,那他為什麼不走?又還在等誰?
他在等鐵手鐵恨。
雖然還不明確,但周圍的捕快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這是唯一的解釋,因為無論是誰,只要被他盯上,你就很難在脫的了身,更何況這是在京都,在鐵手的地盤上。
「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神捕鐵手鐵恨,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知秋一鶴懶洋洋的道。
鐵手微微的笑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來的,而你卻一動不動,就坐在這裡一直喝著酒。」
被鐵手找的人,通常不是江洋大盜就無惡不作的巨奸。他找知秋一鶴做什麼?很不幸的是知秋一鶴就是一個江洋大盜.
知秋一鶴淡淡的道:「從我一開始來,我就已經知道,我早已經被監視起來。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看見捕快的身影,恐怕哪都去不了呢,更何況,在京都城,除了你,又有誰能夠調遣他們不分晝夜的盯著一個人」
鐵手臉上的笑容在逐漸的消逝,厲聲道:「不錯,你既然知道你逃不出去,為什麼還膽敢在京都殺人!」他眼睛的一束精光暴射而出,猶如天上盤旋的禿鷹。
知秋一鶴道:「哦,我殺了什麼人?在什麼時候殺的人?」
鐵手冷冷的道:「就在昨夜,就在三更,京都的郊畔竹林,古三瘋,向鎮山,司徒娘子與蕭樂天。」
知秋一鶴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何況我與他們素不相識,更何況在下不巧卻偏偏的用的是刀。」其實他說了謊,他與古三瘋豈會素不相識,他們是真正的知己與好友,這也是他為什麼千里迢迢趕來京都的原因之一。
鐵手凝望著知秋一鶴半餉,看見知秋一鶴鎮靜若然,過了良久才打了個「哈哈」道:「方才我亦只是隨便問問而已,我也知道兇殺絕對不會是知秋兄弟,只不過知秋兄弟這樣的大人物來了京都,鐵某人自然也是怠慢不得的。」
知秋一鶴冷笑道:「這一種盛待,還是越少越好.」
鐵手又打了個「哈哈」道:「這也怪不得鐵某,只能夠說你趕的巧了,我想你無疑也聽說了這裡發生的案件.無論誰,大概都不得不出此下策留住知秋兄弟了。」
知秋一鶴眉頭微微一揚,道:「你懷疑是我?」
鐵手正色說道:"鐵某身為公門中人,只怕是江湖道義不得不放在一邊了,無論任何人都有嫌疑,在此案沒有完全的結案之前,誰也出不了這個城門."
知秋一鶴冷冷的'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鐵手道:「知秋兄弟用的是刀?」
知秋一鶴挪了挪桌子上的刀,淡淡的道:「不知道鐵捕頭有什麼疑問?」
鐵手笑道:「沒有,只怕是誤聽了一些謠言,說知秋兄弟的劍法與刀法都同樣的令人生畏,故此,有這隨意一問,望不要見怪才是。」
知秋一鶴笑道:「哦,江湖中既有如此傳言,我倒是不知道。只不過很可惜,在下的劍法,也就是只能夠在街頭賣賣把式。」
鐵手‘嘿嘿’一聲笑道:「但鐵某還有一個傳聞,聽說知秋兄弟非但武功卓絕,而且跟蹤,偵察,也是一把好手,不知是真是假?」
知秋一鶴心往下一沉,病怏怏的眼睛也不禁,鋒銳與閃起光來。
知秋一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我們都不妨開門見山,我來到此處,完全是因為一個人,與一樁買賣。」因為知秋一鶴知道,無論如何,鐵手都不會讓他輕易的離去,這樣還不如乾脆的相互攤誠。
鐵手道:「哦,什麼買賣?什麼人?」
知秋一鶴道:「殺人得買賣,不知道什麼人。」他的回答儘量的簡潔而明確,因為他知道象鐵手這樣的人,都不喜歡繞彎子。
鐵手用手揉了揉眼睛,每但他開始思考的時候,就會習慣的揉眼睛,他認為這樣有助於緩解疲勞。
鐵手道:「要你來殺古三瘋四個人?」
知秋一鶴道:「不錯,但是我弄不明白,為什麼當我趕來的時候,他們卻都已經死了?」
鐵手道:「難道他與你交易的時候,真的連面都沒有見到嗎?」
知秋一鶴道:「沒有,他當時只是叫了一個孩童,一張紙與一個包裹,上面寫著,要我殺的人,姓名,地點,以及這包裹裡的三十萬兩銀票。」
鐵手望著知秋一鶴,狐疑的道:「你難道當時也不感到奇怪?」
知秋一鶴道:「不錯,我當時也感到非常的奇怪,但當我問那孩童時,那孩童已然中毒在先,毒入肺腑,已經無藥可救。」
鐵手沉呤道:「所以,你就趕到了京都城。」
知秋一鶴點了點頭,道:「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如此狠毒,連一個送信的孩童也不放過。」
鐵手道:「恩,這下毒的人的手段實在是高明之至。非但要極其的瞭解藥性,還要算准時辰,以及藥量的控制,要知道,若非是一個極其瞭解毒藥的高手,怎麼能夠算的如此了無遺策。」
知秋一鶴道:「依你的意思,這個人本身就藏在我的身邊,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而我還一無所知?」
鐵手道:「若非如此,他如何知道小童子要走多遠路程,又如何知道你住在什麼地方,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聽鐵手這樣一說,知秋一鶴的手心忽然間冒出了冷汗,到底是什麼的人,能夠做到在他身邊而讓自己一無所知。
知秋一鶴道:「我實在想不出來,你應該知道,只要被我一眼看見的人,我絕對不會忘記,但是這個人…….」
鐵手緩緩的道:「也許,你也應該去看看他們的屍體。」
第04章
黑暗中,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輪廓,但一雙眼睛卻猶如一對鬼火一般的呈現出駭人的碧綠色。
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似乎在有意的克制著自己的喉嚨聲線。
「四個已全都死了,完全照你的吩咐。」
「他們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什麼也沒有說,與你先前預料的一樣。」
「現在京都的何濤與鐵手是不是已經在查這件事了,還有知秋一鶴是不是也到了京都。」知秋一鶴是一顆重要的棋子,如果他不到京都,恐怕他的計畫就會被打亂與推遲。
「完全的象你預料中一樣,他們都還渾然不覺的蒙在骨裡。」
「你繼續密切的監視他們,只要他們揭開手上的那四顆玉的一絲線索,就立即的通知我。」
「是,屬下明白。」
「還有,如果你驚動了他們,你該知道怎麼做。」
那單膝跪地的黑衣人不禁的打了個寒戰,唯唯諾諾的道:「明白。」
他又不禁的歎了一口氣,道:「不是我殘酷,而是這件事情關係重大,其中出不得一點的差錯,你也應該明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