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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不得已而為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已到深秋。月雲,獨自一人,坐在月光下看著美麗的月亮,中秋快到了。可是,現在是漢朝,沒有人過中秋節。本來就很孤獨的她,此時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的父親呢?

忽然,一個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小姐,老爺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麼忽然就病了呢?我們去看看!」按常理,雪軒的父親此時才四十來歲,怎麼就病了呢?

淩兒拉著她的手,到了父親的臥房。

「父親,你怎麼了?」她仔細端詳著那張臉,她發現額頭間竟有寫發黑。沒有猜錯,應該是毒。按毒性來看,應該是慢毒,可是最多活不過兩個星期。

「也不知怎的,老爺就病了。早上都還好好的。」那繼母在一旁添油加醋。

「哦,這樣。父親晚餐吃的什麼?」

「肯定和晚飯沒關係!」

「噢?是這樣?那父親好好養病吧。我就不多打擾了!」月雲用一個質疑的眼神拋給那繼母。說罷,轉身離開了。

躺在床上,她心中暗到:

「從面貌上看是毒,沒錯。可是,行兇之人的動向是什麼?還有,繼母既然肯定不是晚飯的原因,又為何不願告訴我,晚飯吃的什麼?莫非,真正的兇手是她?可是她殺了父親有何好處?」

第二日,月雲再次去看父親時,他已經熟睡。如此過了兩天,第三日早晨,便聽淩兒跑進來道:

「小姐,不好了!」

「什麼事?」她隱約有些不詳的預感,但很鎮定。

「夫人說,老爺病重。要將小姐嫁到別人家,說是當沖沖洗。」

「我才十四歲啊,結婚?」

「都是這個年齡段吧!」

她暗道:「娘的,這什麼鳥地啊!這個惡婆娘真是,看來,兇手很有可能就是你!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真以為我是傻的Kite?還有,我現在算是知道古代人為什麼把孩子看這麼重要了,都還沒完全發育,哪來的孩子?」

「哦,我知道了。」她及其鎮定地回答著。

大堂。

「雪軒,我給你尋了戶好人家,也算是給你父親沖喜吧。」

「母親,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下周!」

「這古禮可是尋常人家一個月,宦官世家半年,帝王之家一年啊。母親怎可壞了禮數?」

「這不是沖喜嗎?自然是越快越好。」

月雲心中想道:「哼,父親此毒無藥可解。我看你是怕到時父親死了,你再無藉口讓我出嫁,看來,毒應該是你下的了?你既知道父親熬不過下周,又不願在他死後,看到我於你分遺產吧?」

「就是再急也不可壞了禮數!」她不再爭辯,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話。

那女人則有些怒道:

「你嫁也好,不嫁也好。總之,你是非嫁不可!」

「你是怕你的毒藥只能讓父親再活一周了,想除掉我這個眼中釘吧?」

「你……」她的臉,失去了血色,眼中露著殺機。

月雲很快起身,往屋裡奔。

「淩兒,你願意跟我走嗎?」

「願意,有何不可?」

「也許我們此去會受很多挫折!」

「我不怕,我會一直與小姐在一起!」

「嗯……」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回房,她拿了所有的積蓄,和兩套換洗衣服,剛到大門,就被攔住。

「你還是乖乖地做你的新娘去吧。」那女人在她們背後說著。月雲轉過頭,正看到那女人與她的兩個兒子。

「我若是不回去呢?你想怎樣?」月雲一邊說,一邊拉著淩兒往門外走去。

「來人啊,給我把她們攔住!」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月雲只是選了其中一個弟弟,打開了手上的暗器。銀針正中他的手臂。

「啊……」他的慘呼聲中,還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月雲已經走了。

還有一句話在耳畔回蕩:

「你以為只有你會用毒嗎?你錯了,若說用毒,我應該是毒的祖宗!」

酒館。

一個女子已經喝得大醉,此時已近傍晚,月光映在她的臉上,有幾絲憔悴……

「小姐,你不要再喝了!」旁邊的女子叫道。

那女子一摔酒瓶道:

「淩兒,以後不用再叫我小姐了,從今往後,你我便以姐妹相稱吧!」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無妨,我以失去家人。你待我好,叫你聲姐姐也不為過……」

這兩人便是剛剛從上官府逃出來的端木月雲和淩兒。

月雲仰望著屋頂,大叫道:

「端木月雲,你真沒用!廢物!」

「端木月雲?小姐,你不是叫上官雪軒麼?」

「我是雪軒,從今日起,我便是上官雪軒。這等大辱,日後我定要雪恥!」

此時,兩個漢子走了進來。

諾大的酒館,加上小二就五個人。

那兩個漢子,看了看月雲,定住了一般,看著她。其中一個開口道:

「這娘們,真漂亮,不如……」

他這話還沒說完,雪軒已是反手,一個耳光扇在那人臉上。她的酒醒了大半。

「你再如此不敬,我便要了你的小命!」

「喲……」

那大漢話還沒說完,已經捏住雪軒的手腕。她自小學習跆拳道,可是此時,卻豪無用處了。才剛剛出手,又被捏住。

「小姐,你沒事吧?」

雪軒心中暗道:「能沒事嗎?娘的,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說人類在退化了,這功夫,比起現代那些,簡直太強了!」

那大漢將她擁入懷中,她這才發現,那店小二早就不見了。

「你想怎樣?」雪軒故作鎮定地問道。

「還能怎樣。」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拉雪軒的衣服。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飛入屋中,一把劍正好刺向那大漢,他防不及防,當即倒下。

雪軒,這下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心中暗道:「都說喝酒誤事,下次,我一定先學會武功再慢慢喝。」

「今日繞你二人不死,再有下次,提著你們的頭顱來見我。」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那兩人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你沒事吧?」那人話音未落,雪軒只覺身體一軟,險些摔了下去,好在,那人便已接住了她。

她這才看清那張臉,那俊美的面容中透著一絲關切。她只是閉上雙眼,失去了知覺。

那人抱著她離開了,淩兒只是跟在後面。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之時,一個人坐在她的床邊,不是淩兒,卻是昨日救她之人。

「你醒了?」

「多謝閣下昨日救命之恩。」

「你不必記掛此事,我叫慕容辰月,你呢?」

「我叫上官雪軒。」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按住太陽穴。

「昨日,喝了如此多的酒。頭痛,很正常。姑娘你何必喝這麼多酒?」

「我……」她的話語被卡在喉嚨口。

「你不想說,就不說了!走,我們下去吃些東西。」

「嗯。」她點點頭,坐了起來。

慕容辰月,拉著她,走了出去。

剛一下樓,淩兒便已經沖了過來,扶住她。

下面還有一人,與辰月的面容有三分相似。只是他的面頰上有一道傷疤,不難看出,是幼年時所傷。

剛一到桌旁,辰月便指著那人道:「這位便是家兄慕容辰曦。」

雪軒,沖他笑笑,他卻只是癡癡地看著雪軒。

「雪軒,你的事我已經聽淩兒說了;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剛一坐下,辰月開口問道。

「我父親中毒在身,我無力依舊,只盼能夠回去送他一程。」雪軒回答道。

「可是……」淩兒在一旁答話,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便聽雪軒道:

「淩姐姐不用擔心我,繼母那邊,不敢為難我。」

「小姐如此叫我,不是折我的壽嗎?」

「無妨,姐姐不必介懷。」

「嗯」她沖著雪軒笑笑。

「那我們陪你去吧。」辰曦在一旁開口說道。

「不必了,二位救我,已經很感激了,怎好再麻煩二位?」雪軒開口道。

「我們也沒什麼事,陪你去又不是什麼壞事。」辰月接道。

「好吧,多謝二位了。」雪軒開口道,她在一邊笑笑,一種很溫暖的笑。甚至,這個笑容會讓悲傷的人看到一絲溫暖。

是夜,秋日的夜晚,顯得格外美麗。雪軒一人倚在客棧的床邊,心想:

「縱使,你只做了我兩個月的父親,但是你對我真的很好。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父愛。」

「咚咚咚。」一個聲音將雪軒的思緒從千里之外拉了回來。

「誰啊?」她開口問道。

「是我。」她能聽出來,是辰月的聲音。

她走到門口,打開房門,開口道:

「有事?」

「哦,我來是想說,家兄明日有事外出。我會留在這,等你父親過世。」

「嗯,謝謝。」她又走到床邊,繼續看夜晚的繁星。

「你在看什麼?」辰月不解的問。

「看星星。」

「看星星?走,我帶你去看星星。」

「嗯。」她還沒有說完,辰月便拉著她出了房門。

客棧外,雪軒開口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辰月忽然抱住她,然後騰空而起,上了屋頂。

雪軒心裡暗道:

「輕功?這種東西不是在武俠小說裡才有嗎?」

辰月指著星星開口道:

「怎麼樣?這裡看星星不錯吧?」

「嗯,好漂亮,謝謝你。」他們一邊說,一邊坐下。

「唔~讓我想想,你要怎麼感謝我呢?」還沒等雪軒開口,他便說道:

「這樣吧,告訴我,昨晚你為什麼喝那麼多酒。」

「額……家裡的事吧。我父親快死了。是我繼母下的毒,我曾經失憶過,聽淩姐姐說,是因為騎馬的時候弟弟使馬受了驚嚇摔下來的。」她的雙眼中透著悲傷。

「之後呢?」

「後來,我一直防著她,可是沒想到,她借父親病危為由,想將我嫁出去。無奈之下,我便逃了出了。之後,就在酒館喝酒。」

「你家裡沒有其他人嗎?」

「我母親死的早,唯一一個親哥哥也被繼母害死了。一想著父親即將離開,我心中更是說不完的難過。」

「好了,不想了。」看著她一臉的痛苦,辰月打斷了她。

「我活著好痛苦。」雪軒的話音再一次響起。

「還想喝酒嗎?」

雪軒對辰月的話感到驚奇,她的雙目注視著這個男子,然後點點頭。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一個男人,否則你會後悔的。」辰月又抱著雪軒飛下屋頂。此時客棧已經空無一人。

「小二,打酒來。」一個聲音打破了客棧的沉寂,正是辰月和雪軒。

「來了。」那小兒應聲答道。「我的事說完了,該說說你了。」雪軒不依不饒的說著。

「我?」

「我四歲那年,父母帶我和六歲的哥哥去晉陽遊玩。可是,我沒想到,在那裡,發生的事改變了我的一輩子!

那一年,父親在朝為官,正趕上過年,便帶著我們一家出去玩。

到了晉陽的第二天,我們四人走在路上,我還記得。一把長劍刺入了母親的身體。她隨即斷氣,父親見母親離開,便要報仇。也被那人殺死。

後來,那人收我和哥哥為徒,將我二人,帶到一個見雪彌島的地方,那個地方真的好可怕,那裡全是機關。雖然我們習慣了使用,但很多地方都不敢亂闖。他授予我們二人武藝,說是我們若可以殺他,便可報仇。可是,我們又怎能敵得過他?直到兩年前他去世,我們也未曾得手。雪軒,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苦嗎?看著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眼前,卻無法報仇血恨。」

他的雙眼中滿是惆悵與痛苦。他拉著雪軒的手,好像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辰月,你冷靜點,我的手……好痛!」雪軒幾乎用盡全身力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他把手鬆開。

「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們都沒有父母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她安慰的聲音,甜的如同蜜糖一般,沁人心脾。

「那你可得叫我哥哥!」辰月壞壞地笑著。

「嗯,那是當然,辰月哥哥。」就在那一刻,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說不出道不盡。他不知為何眼前這個女孩,已經讓他的心變得滿滿的。她的豪放,她的灑脫,本不應該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出現,可是她擁有了。而一個女孩子應該擁有的溫柔,體貼,她也擁有了。

這一切,和起來就是眼前這個讓他神魂顛倒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雪軒酒力不支,睡了過去。

辰月淡淡地笑了笑,心中想道:

「雪軒,你知道嗎?當你叫我哥哥的時候,我有多開心?這兩年來,我認識了無數的女子,可唯有你真正的把我的心帶走了。」

他看著熟睡中的雪軒,她那張美麗的臉頰上還泛著紅暈。他搖搖頭,將她抱回房間。

雪軒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后。她揉揉疼痛的頭,坐了起來。

「小姐,老爺他……」此時,房門自己被淩兒推開。雪軒走到桌前,開始梳頭。

「淩姐姐,以後叫我雪軒就好了。不必再叫小姐。」

「老爺他,過世了。」她過世兩字才剛剛出口,雪軒手中的梳子已經掉在了地上。

「我說,我的小豬軒妹,你可真能睡啊,一覺睡了三天。」是辰月的聲音。

「三天?」她不相信地轉頭看著淩兒。

「是啊。若不是你帶她喝酒,怎會如此?」淩兒瞪著辰月。

「姐姐,不必怪他。是我自己要喝的!」

「好了,你爹去世了,該去看看了。」辰月在一旁插到。

「嗯。」

靈堂上,雪軒沒有披麻帶孝。只因為,那女人說她不再是上官家的人。

「父親,原諒女兒不孝。」

「今日正好,老爺靈堂前,告訴他,你害死了你弟弟。」

「你還害死了我爹爹呢。」

「你……」

她一腳踢在跪在靈堂前的雪軒身上,淩兒連忙過去扶她。淩兒兩個圓圓的眼睛瞪著雪軒的繼母。正要開口,卻被阻止:

「你一個丫鬟,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怎麼?跟著小賤人一樣?翅膀硬了?」

「你個死老太婆……」淩兒大怒。

「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淩兒還沒有答話,辰月便擋在了雪淩二人前。

「喲,你一個外人倒管起我們家事來了?」那女人不依不饒地說,與此同時,她揚手要往辰月臉上打,可是手卻被辰月在半空截住。

「你既說雪軒不再是上官家的人,又怎麼會是你的家事呢?」辰月捏住她的手腕開始用力。

「疼……放手!」

「我今天倒是讓你常常生不如死的滋味。」

「辰月哥哥,不要。家父剛剛過世,我不希望他看著家裡成了這個樣子。何況這裡是靈堂!」

「可……」

她閉上雙眼搖搖頭,道:

「我們走吧!」

「今天且饒你,若不是雪軒,你就死定了!」辰月一邊說,一邊拉著雪軒出了靈堂。

「這哪來的臭小子?上官雪軒,你給我等著。」

雪軒和辰月對視一眼,露出一種很溫馨的笑容。

客棧。

雪軒一個人癡癡地看著窗外,雙目中透著悲傷。

「雪軒,你……」淩兒的話還沒說完。

「姐姐,不必擔心我。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不知何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辰月。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雪軒的淚水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湧。

辰月坐到雪軒身邊,道: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是還有我嗎?還有淩兒。」

雪軒一下子靠在他的懷裡,就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隔著衣服,她能聽到他的心跳。可是,她卻未發現他的心跳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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