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已到深秋。月雲,獨自一人,坐在月光下看著美麗的月亮,中秋快到了。可是,現在是漢朝,沒有人過中秋節。本來就很孤獨的她,此時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的父親呢?
忽然,一個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小姐,老爺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麼忽然就病了呢?我們去看看!」按常理,雪軒的父親此時才四十來歲,怎麼就病了呢?
淩兒拉著她的手,到了父親的臥房。
「父親,你怎麼了?」她仔細端詳著那張臉,她發現額頭間竟有寫發黑。沒有猜錯,應該是毒。按毒性來看,應該是慢毒,可是最多活不過兩個星期。
「也不知怎的,老爺就病了。早上都還好好的。」那繼母在一旁添油加醋。
「哦,這樣。父親晚餐吃的什麼?」
「肯定和晚飯沒關係!」
「噢?是這樣?那父親好好養病吧。我就不多打擾了!」月雲用一個質疑的眼神拋給那繼母。說罷,轉身離開了。
躺在床上,她心中暗到:
「從面貌上看是毒,沒錯。可是,行兇之人的動向是什麼?還有,繼母既然肯定不是晚飯的原因,又為何不願告訴我,晚飯吃的什麼?莫非,真正的兇手是她?可是她殺了父親有何好處?」
第二日,月雲再次去看父親時,他已經熟睡。如此過了兩天,第三日早晨,便聽淩兒跑進來道:
「小姐,不好了!」
「什麼事?」她隱約有些不詳的預感,但很鎮定。
「夫人說,老爺病重。要將小姐嫁到別人家,說是當沖沖洗。」
「我才十四歲啊,結婚?」
「都是這個年齡段吧!」
她暗道:「娘的,這什麼鳥地啊!這個惡婆娘真是,看來,兇手很有可能就是你!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真以為我是傻的Kite?還有,我現在算是知道古代人為什麼把孩子看這麼重要了,都還沒完全發育,哪來的孩子?」
「哦,我知道了。」她及其鎮定地回答著。
大堂。
「雪軒,我給你尋了戶好人家,也算是給你父親沖喜吧。」
「母親,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下周!」
「這古禮可是尋常人家一個月,宦官世家半年,帝王之家一年啊。母親怎可壞了禮數?」
「這不是沖喜嗎?自然是越快越好。」
月雲心中想道:「哼,父親此毒無藥可解。我看你是怕到時父親死了,你再無藉口讓我出嫁,看來,毒應該是你下的了?你既知道父親熬不過下周,又不願在他死後,看到我於你分遺產吧?」
「就是再急也不可壞了禮數!」她不再爭辯,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話。
那女人則有些怒道:
「你嫁也好,不嫁也好。總之,你是非嫁不可!」
「你是怕你的毒藥只能讓父親再活一周了,想除掉我這個眼中釘吧?」
「你……」她的臉,失去了血色,眼中露著殺機。
月雲很快起身,往屋裡奔。
「淩兒,你願意跟我走嗎?」
「願意,有何不可?」
「也許我們此去會受很多挫折!」
「我不怕,我會一直與小姐在一起!」
「嗯……」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回房,她拿了所有的積蓄,和兩套換洗衣服,剛到大門,就被攔住。
「你還是乖乖地做你的新娘去吧。」那女人在她們背後說著。月雲轉過頭,正看到那女人與她的兩個兒子。
「我若是不回去呢?你想怎樣?」月雲一邊說,一邊拉著淩兒往門外走去。
「來人啊,給我把她們攔住!」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月雲只是選了其中一個弟弟,打開了手上的暗器。銀針正中他的手臂。
「啊……」他的慘呼聲中,還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月雲已經走了。
還有一句話在耳畔回蕩:
「你以為只有你會用毒嗎?你錯了,若說用毒,我應該是毒的祖宗!」
酒館。
一個女子已經喝得大醉,此時已近傍晚,月光映在她的臉上,有幾絲憔悴……
「小姐,你不要再喝了!」旁邊的女子叫道。
那女子一摔酒瓶道:
「淩兒,以後不用再叫我小姐了,從今往後,你我便以姐妹相稱吧!」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無妨,我以失去家人。你待我好,叫你聲姐姐也不為過……」
這兩人便是剛剛從上官府逃出來的端木月雲和淩兒。
月雲仰望著屋頂,大叫道:
「端木月雲,你真沒用!廢物!」
「端木月雲?小姐,你不是叫上官雪軒麼?」
「我是雪軒,從今日起,我便是上官雪軒。這等大辱,日後我定要雪恥!」
此時,兩個漢子走了進來。
諾大的酒館,加上小二就五個人。
那兩個漢子,看了看月雲,定住了一般,看著她。其中一個開口道:
「這娘們,真漂亮,不如……」
他這話還沒說完,雪軒已是反手,一個耳光扇在那人臉上。她的酒醒了大半。
「你再如此不敬,我便要了你的小命!」
「喲……」
那大漢話還沒說完,已經捏住雪軒的手腕。她自小學習跆拳道,可是此時,卻豪無用處了。才剛剛出手,又被捏住。
「小姐,你沒事吧?」
雪軒心中暗道:「能沒事嗎?娘的,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說人類在退化了,這功夫,比起現代那些,簡直太強了!」
那大漢將她擁入懷中,她這才發現,那店小二早就不見了。
「你想怎樣?」雪軒故作鎮定地問道。
「還能怎樣。」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拉雪軒的衣服。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飛入屋中,一把劍正好刺向那大漢,他防不及防,當即倒下。
雪軒,這下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心中暗道:「都說喝酒誤事,下次,我一定先學會武功再慢慢喝。」
「今日繞你二人不死,再有下次,提著你們的頭顱來見我。」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那兩人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你沒事吧?」那人話音未落,雪軒只覺身體一軟,險些摔了下去,好在,那人便已接住了她。
她這才看清那張臉,那俊美的面容中透著一絲關切。她只是閉上雙眼,失去了知覺。
那人抱著她離開了,淩兒只是跟在後面。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之時,一個人坐在她的床邊,不是淩兒,卻是昨日救她之人。
「你醒了?」
「多謝閣下昨日救命之恩。」
「你不必記掛此事,我叫慕容辰月,你呢?」
「我叫上官雪軒。」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按住太陽穴。
「昨日,喝了如此多的酒。頭痛,很正常。姑娘你何必喝這麼多酒?」
「我……」她的話語被卡在喉嚨口。
「你不想說,就不說了!走,我們下去吃些東西。」
「嗯。」她點點頭,坐了起來。
慕容辰月,拉著她,走了出去。
剛一下樓,淩兒便已經沖了過來,扶住她。
下面還有一人,與辰月的面容有三分相似。只是他的面頰上有一道傷疤,不難看出,是幼年時所傷。
剛一到桌旁,辰月便指著那人道:「這位便是家兄慕容辰曦。」
雪軒,沖他笑笑,他卻只是癡癡地看著雪軒。
「雪軒,你的事我已經聽淩兒說了;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剛一坐下,辰月開口問道。
「我父親中毒在身,我無力依舊,只盼能夠回去送他一程。」雪軒回答道。
「可是……」淩兒在一旁答話,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便聽雪軒道:
「淩姐姐不用擔心我,繼母那邊,不敢為難我。」
「小姐如此叫我,不是折我的壽嗎?」
「無妨,姐姐不必介懷。」
「嗯」她沖著雪軒笑笑。
「那我們陪你去吧。」辰曦在一旁開口說道。
「不必了,二位救我,已經很感激了,怎好再麻煩二位?」雪軒開口道。
「我們也沒什麼事,陪你去又不是什麼壞事。」辰月接道。
「好吧,多謝二位了。」雪軒開口道,她在一邊笑笑,一種很溫暖的笑。甚至,這個笑容會讓悲傷的人看到一絲溫暖。
是夜,秋日的夜晚,顯得格外美麗。雪軒一人倚在客棧的床邊,心想:
「縱使,你只做了我兩個月的父親,但是你對我真的很好。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父愛。」
「咚咚咚。」一個聲音將雪軒的思緒從千里之外拉了回來。
「誰啊?」她開口問道。
「是我。」她能聽出來,是辰月的聲音。
她走到門口,打開房門,開口道:
「有事?」
「哦,我來是想說,家兄明日有事外出。我會留在這,等你父親過世。」
「嗯,謝謝。」她又走到床邊,繼續看夜晚的繁星。
「你在看什麼?」辰月不解的問。
「看星星。」
「看星星?走,我帶你去看星星。」
「嗯。」她還沒有說完,辰月便拉著她出了房門。
客棧外,雪軒開口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辰月忽然抱住她,然後騰空而起,上了屋頂。
雪軒心裡暗道:
「輕功?這種東西不是在武俠小說裡才有嗎?」
辰月指著星星開口道:
「怎麼樣?這裡看星星不錯吧?」
「嗯,好漂亮,謝謝你。」他們一邊說,一邊坐下。
「唔~讓我想想,你要怎麼感謝我呢?」還沒等雪軒開口,他便說道:
「這樣吧,告訴我,昨晚你為什麼喝那麼多酒。」
「額……家裡的事吧。我父親快死了。是我繼母下的毒,我曾經失憶過,聽淩姐姐說,是因為騎馬的時候弟弟使馬受了驚嚇摔下來的。」她的雙眼中透著悲傷。
「之後呢?」
「後來,我一直防著她,可是沒想到,她借父親病危為由,想將我嫁出去。無奈之下,我便逃了出了。之後,就在酒館喝酒。」
「你家裡沒有其他人嗎?」
「我母親死的早,唯一一個親哥哥也被繼母害死了。一想著父親即將離開,我心中更是說不完的難過。」
「好了,不想了。」看著她一臉的痛苦,辰月打斷了她。
「我活著好痛苦。」雪軒的話音再一次響起。
「還想喝酒嗎?」
雪軒對辰月的話感到驚奇,她的雙目注視著這個男子,然後點點頭。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一個男人,否則你會後悔的。」辰月又抱著雪軒飛下屋頂。此時客棧已經空無一人。
「小二,打酒來。」一個聲音打破了客棧的沉寂,正是辰月和雪軒。
「來了。」那小兒應聲答道。「我的事說完了,該說說你了。」雪軒不依不饒的說著。
「我?」
「我四歲那年,父母帶我和六歲的哥哥去晉陽遊玩。可是,我沒想到,在那裡,發生的事改變了我的一輩子!
那一年,父親在朝為官,正趕上過年,便帶著我們一家出去玩。
到了晉陽的第二天,我們四人走在路上,我還記得。一把長劍刺入了母親的身體。她隨即斷氣,父親見母親離開,便要報仇。也被那人殺死。
後來,那人收我和哥哥為徒,將我二人,帶到一個見雪彌島的地方,那個地方真的好可怕,那裡全是機關。雖然我們習慣了使用,但很多地方都不敢亂闖。他授予我們二人武藝,說是我們若可以殺他,便可報仇。可是,我們又怎能敵得過他?直到兩年前他去世,我們也未曾得手。雪軒,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苦嗎?看著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眼前,卻無法報仇血恨。」
他的雙眼中滿是惆悵與痛苦。他拉著雪軒的手,好像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辰月,你冷靜點,我的手……好痛!」雪軒幾乎用盡全身力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他把手鬆開。
「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們都沒有父母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她安慰的聲音,甜的如同蜜糖一般,沁人心脾。
「那你可得叫我哥哥!」辰月壞壞地笑著。
「嗯,那是當然,辰月哥哥。」就在那一刻,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說不出道不盡。他不知為何眼前這個女孩,已經讓他的心變得滿滿的。她的豪放,她的灑脫,本不應該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出現,可是她擁有了。而一個女孩子應該擁有的溫柔,體貼,她也擁有了。
這一切,和起來就是眼前這個讓他神魂顛倒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雪軒酒力不支,睡了過去。
辰月淡淡地笑了笑,心中想道:
「雪軒,你知道嗎?當你叫我哥哥的時候,我有多開心?這兩年來,我認識了無數的女子,可唯有你真正的把我的心帶走了。」
他看著熟睡中的雪軒,她那張美麗的臉頰上還泛著紅暈。他搖搖頭,將她抱回房間。
雪軒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后。她揉揉疼痛的頭,坐了起來。
「小姐,老爺他……」此時,房門自己被淩兒推開。雪軒走到桌前,開始梳頭。
「淩姐姐,以後叫我雪軒就好了。不必再叫小姐。」
「老爺他,過世了。」她過世兩字才剛剛出口,雪軒手中的梳子已經掉在了地上。
「我說,我的小豬軒妹,你可真能睡啊,一覺睡了三天。」是辰月的聲音。
「三天?」她不相信地轉頭看著淩兒。
「是啊。若不是你帶她喝酒,怎會如此?」淩兒瞪著辰月。
「姐姐,不必怪他。是我自己要喝的!」
「好了,你爹去世了,該去看看了。」辰月在一旁插到。
「嗯。」
靈堂上,雪軒沒有披麻帶孝。只因為,那女人說她不再是上官家的人。
「父親,原諒女兒不孝。」
「今日正好,老爺靈堂前,告訴他,你害死了你弟弟。」
「你還害死了我爹爹呢。」
「你……」
她一腳踢在跪在靈堂前的雪軒身上,淩兒連忙過去扶她。淩兒兩個圓圓的眼睛瞪著雪軒的繼母。正要開口,卻被阻止:
「你一個丫鬟,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怎麼?跟著小賤人一樣?翅膀硬了?」
「你個死老太婆……」淩兒大怒。
「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淩兒還沒有答話,辰月便擋在了雪淩二人前。
「喲,你一個外人倒管起我們家事來了?」那女人不依不饒地說,與此同時,她揚手要往辰月臉上打,可是手卻被辰月在半空截住。
「你既說雪軒不再是上官家的人,又怎麼會是你的家事呢?」辰月捏住她的手腕開始用力。
「疼……放手!」
「我今天倒是讓你常常生不如死的滋味。」
「辰月哥哥,不要。家父剛剛過世,我不希望他看著家裡成了這個樣子。何況這裡是靈堂!」
「可……」
她閉上雙眼搖搖頭,道:
「我們走吧!」
「今天且饒你,若不是雪軒,你就死定了!」辰月一邊說,一邊拉著雪軒出了靈堂。
「這哪來的臭小子?上官雪軒,你給我等著。」
雪軒和辰月對視一眼,露出一種很溫馨的笑容。
客棧。
雪軒一個人癡癡地看著窗外,雙目中透著悲傷。
「雪軒,你……」淩兒的話還沒說完。
「姐姐,不必擔心我。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不知何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辰月。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雪軒的淚水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湧。
辰月坐到雪軒身邊,道: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是還有我嗎?還有淩兒。」
雪軒一下子靠在他的懷裡,就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隔著衣服,她能聽到他的心跳。可是,她卻未發現他的心跳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