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去看看昨晚那位公子醒了沒有。」雪軒的繼母走了之後,她方才想死,還有這樣一件事。
「沒呢,小姐,我給他喂傷藥,怎麼也喂不進去!」
「我去看看!」她說著出了門。
屋裡。
雪軒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他的臉很平凡,可是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雪軒纖細的手指捏住他的嘴,用勺子一點點地將藥喂了進去。
那人突地睜開雙眼,雪軒被他這一弄,下了一跳。手一抖,藥恰好撒在那人衣服上。
柳兒連忙過來為他擦拭,卻被雪軒阻擋:
「公子,我好心喂你喝藥,為何嚇我?」她驚魂未定地問。
「小可實不知姑娘膽量如此之小,在下在此賠罪!」
「柳兒,別管他了。我頭痛,先回去了!」柳兒連忙扶著雪軒回屋了。
雪軒屋內。
「柳兒是否認為我不通人情?」
「小姐何出此言?小姐待我親如姐妹,今日又化解了昔日仇恨。還救人一命。」
雪軒沒有回她的話,卻又開口道: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辰月哥哥好像還在我身邊呢,那天我害他落水,誤以為他不識水性,自己也跳了下去……好想他。」
「去找他吧。」柳兒開口道。
雪軒搖搖頭。
柳兒聽著雪軒的故事,總算明白了雪軒為何叫剛才那個刻薄的女人母親。
「姑娘的故事真好聽!」一個聲音響起,雪軒連忙拿起手中的劍。門已經開了。
「小可莫子明,請教姑娘大名。」
「你……」雪軒氣不打一處來,一下子卻又猛地捂住胸口,又一次大口地喘息著。
「小姐,你沒事吧?」
「喂,我們家小姐多次救你,你這人……」
「這位姑娘中過毒,而且沒有解藥,只是用嘴將毒血吸出,但毒卻沒有全解。」
「你怎麼知道?」雪軒問道,她的雙目中透著詫異。
「這天下,沒有我不能解的毒。」
「哦?這天下也沒有我不能用的毒!」雪軒笑笑。
「姑娘既然救我一命,我自當奉還!」他的話音沒有落,雪軒卻自己暈了過去。
「勞煩姑娘,去找些藥回來。」那人轉頭對柳兒道。
柳兒想也未想,匆匆去了。
莫子明看著暈過去的雪軒暗道:
「這個女子,容貌如若天仙,武功又如此之高。她說的辰月,莫不是她已經心有所屬?」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難過,甚至他自己也不明白。
「辰月哥哥,辰月哥哥。」雪軒叫道,這個女子甚至連在睡夢中都無法忘記自己愛的人。
兩天后,昏迷中的雪軒總算醒了過來,她卻忽然開口道:
「我要去晉陽。柳兒,我去晉陽了。」她一邊說,一邊拿上劍,就這樣跑了出去。
「姑娘的毒還沒解,怎可如此之急?」這個女子居然會不顧自己的身子,卻只為了她所愛之人。莫子明不理解,究竟是何人能夠讓她如此?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的話語又是冰冷。
「小姐,我和你去。」柳兒的話,讓雪軒心中一暖。
「公子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辰曦,我不想要他的命,也不想讓他傷人。」她轉過頭,看著子明。
「姑娘既然執意去晉陽,我陪你去吧,等姑娘身子好了,我便離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待這個女子,他開始不明白自己的心,人家明明已是心有所屬,自己又何必在此瞎攪和?
「多謝。」
晉陽。
辰月一身鎧甲,在軍中巡邏。
「將軍,有人找。我讓他們在大堂裡等著了。」
「會是誰呢?」他的心中好似打翻的五味瓶。
他脫下鎧甲,向大堂走去。
大堂。
才剛剛到門口,他還沒有來得及躲閃,一道影子就已撲向他。他這才看清是雪軒,她的面龐,憔悴了好多。她靠在他的懷裡,不願意起來。
「辰月哥哥……」她的話哽咽這。
「雪軒,你總算回來了。你知道我在這,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早些回來呢?」
「我……」她的淚水,從眼角劃出,浸在他的裾袍上。
「好了,不哭了。」她拉著她的說,替她拭幹淚水,兩人十指相扣地向屋中走去。
莫子明卻偏偏看到了兩人的東西,他的心,好像有一把匕首劃過。
「柳兒,好久不見。」出乎雪軒的意料,辰月居然開口這樣一句話。
柳兒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這位是?」他看到了莫子明。
「他叫莫子明,十幾日前,被辰曦追殺,恰被我救下。」
「你見到辰曦了?」
「嗯。怎麼了?」
「那日,我與他去買劍之時曾與他說起過,去平陽公主府之事,可是他卻沒有去。」
雪軒抬起頭,給子明道:
「公子,那日辰曦為何追殺你?」
「他……」他的話卡在了口中。
「將軍,匈奴又來了。」李志澤沖了進來,看見雪軒,面上有些靈異。
「他們的糧草可真多啊!燒了這麼多了,還來?」
「你不會每次打仗都燒糧草吧?」
「嗯。」雪軒「噗哧」一笑。
「那三天后我們上戰場,正面交戰。」
「那這三天我們要準備什麼?」辰月有些奇怪地問道。
「傳令下去,所有士兵,放假兩日。把軍中的糧草、酒全部供他們享樂。」雪軒笑笑。
「軒妹,你……」
「這叫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按她的吩咐做。」
「是。」那李志澤退去。
是夜。
雪軒到了辰月屋裡,開口道:
「看來,我得教你讀下《孫子兵法》!」她壞壞地笑著,辰月心中一暖。是啊,雪軒好久沒有這樣對他笑了。
「嗯。」
辰月笑笑,然後卻發現雪軒扶在桌上,臉色蒼白,她用手捂住胸口,呼吸聲變得愈來愈明顯。
「軒妹,你怎麼了?」
辰月將她抱起來,她的身子變得好輕,在他的的記憶中,一年前的雪軒,沒有這麼輕。
「柳兒,去給小姐找個大夫。」辰月的話叫出,卻聽雪軒道:
「辰月哥哥,不用叫了。」
「為什麼?」
「因為小姐中的是毒,一直沒有好。」
柳兒推開門說道,她連忙給雪軒倒了杯水,開口道:
「我就說不該走那麼遠的,小姐硬是要來。」
「那天,是你去燒的匈奴軍糧草,我知道。可是,你不是會用毒的麼?就算解不了,也該找個大夫啊。」
「我自己都解不了,還找大夫做什麼?」
「那怎麼辦?」辰月的臉上顯得十分焦急。
「子明公子不是能解嗎?」
「說實話,我不相信他的話。」
「姑娘為何不相信在下的話呢?」卻是莫子明,雪軒身子一顫,辰月連忙樓緊她。
「你,又偷聽?」雪軒遲疑了一下,開口道。
「你這人,都偷聽多少次了?」
「公子難道就專幹偷雞摸狗之事?」雪軒一邊調侃他,一邊俯在辰月耳邊說道:
「他的輕功不在你之下,多次偷聽我的談話,我竟然毫無察覺。」
辰月笑笑,接著又聽莫子明道:
「好像偷雞摸狗的不是我吧,這麼完了,姑娘卻在男子的房間裡。」……對於雪軒一個現代人而言,這算什麼。
「你……」雪軒咬咬嘴唇,說不出話。
「她早已是我的女人,在這有什麼不對麼?」辰月的話讓當場的人都是一驚。
「那我倒想知道,夫人為何不相信我?」他強調夫人兩字,雪軒又是一怔,開口道:
「公子曾說,天下無毒不能解?那若是見血封喉的毒,何解?還要,如此深夜,公子還到我夫君的房裡。莫不是有斷袖之好?」她強調著斷袖二字。
「斷袖?軒妹,你在說什麼啊?」雪軒心中道:「糟了,忘掉了那是西漢末年的事。」
「斷袖就算同性戀。」雪軒此話一出口,子明的面色大變,算是無話可說,轉身走了。
「麻煩,下次別在偷聽咯。」雪軒像個孩子,倚在辰月身上「咯咯咯」地笑著。
「柳兒,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諾。」
待柳兒走後,辰月開口道:
「軒妹,有沒有好一點?」
「嗯。」
「你剛才的話,可真夠讓人吃驚的,當今天下,只怕能說出哪種話的只怕只有你了。」
「你的話我又怎麼不吃驚?我說相公……」她此話一出,辰月先是一怔,隨即兩人開口大笑。
「來,看兵法吧。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不管是什麼樣的戰役,光有武力是不夠的。必須先得軍心,否則,就是有再多的兵馬,這仗怎麼也無法打下來。」
「嗯,軒妹知道的真多。」
「謝謝誇獎。」她壞壞地笑著。
不知看了多久,辰月忽然開口道:
「你若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
「不要,我要呆在這。」
「那就在這睡吧。」他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輩子,又回去看書了。
雪軒漸漸地睡去。
次日清晨,雪軒睜開雙眼時,辰月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雪軒回到房裡,梳理好,就去了廚房。
「小姐,早餐我來做就好了。」
「不用了,辰月哥哥昨天挺幸苦的。我給他做點吃的。」她本就是現代人自然廚藝沒得說了。
「那我幫你吧。不過,小姐,你不喝藥了?」
「不想喝。」
她開始做東西——
早飯時。
「小姐,你還是把藥喝了吧。」
「雪軒,你一點都不乖。」本來被美食吸引,埋頭吃東西的辰月,忽然冒了這麼一句。
「誰說我不乖了?你吃的東西還是我一大早起來做的呢。」她得意的笑笑。
「我說廚房裡的大媽換人了呢,原來是你啊。」
「我這麼乖,就不用喝藥了吧?」
「不行,柳兒把小姐的藥拿來。」
柳兒拿了藥,卻聽辰月道:
「你出去吧。」——
「來,乖,生病了就要吃藥的。」
「我生病了,連碗都拿不動。」她一邊邪惡的笑著,一邊吐吐舌頭。
辰月搖搖頭,道:
「過來,我喂你。」
「啊?你個壞蛋。」
他將藥一點點地喂入她的口中,要好像變成了甜甜的,滑入口中。她的心裡也變得甜甜的,眼前這個人不就是自己深愛的人麼?他如此對待她,她已經很滿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