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正文 第六章 耳察詭計

洪玉鋒斜眼瞅著她的睫毛眨動頻繁,淒澀苦歎,知她內心激蕩得厲害,乃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柔荑,溫情而道:「姑姑,對不起,是我多嘴惹你心傷。」

蘇妙清雙手反握住他右掌,並向他柔情淺笑,說道:「玉鋒,乖侄兒,你待姑姑真好!嗯……嗯……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那惡徒的容貌或俊或醜,更不知他的姓名及身份。不過,我清清楚楚地記得他有極其難聞的體臭,他的右臂還印有個深紅色的‘王’字。就是他,害得我一生盡毀、不見天日,我永遠記得的!」

洪玉鋒心靈劇震:「原來姑姑已遭人強汙了身!」暗自揣思:「這事還真難辦啊!姑姑她全然不知那狗賊的面相、姓名、身份,單單記得他的體味和印記,放眼茫茫人海,我該去哪裡尋找?又該怎樣確認」腦中固然茫無頭緒,口頭仍是信心十足地道:「你放心,我定將盡力而為。」

眼瞧她只不過道了些兒舊事,已經這般憤哀滿腔、目張咬齒的,哪敢再詳問她這仇如何而來?仇人還有何些特徵?那個壇主什麼的是什麼來頭?……

*****

翌日淩晨,洪玉鋒帶個包袱、帶上佩劍,在蘇妙清的陪同下,直直送出了深林。

蘇妙清依依不捨地道:「玉鋒,姑姑祝你此去馬到成功、事事順心!也希望你報完仇後,能儘快趕回來,莫讓姑姑在此孤單寂寞地苦候!」

洪玉鋒用手給她掠著烏黑亮麗的髮絲,道:「謝了!姑姑,請你聽我說句心裡話!你曉得的,我心裡實在捨不得與你短別,然則親仇不共戴天,如若不替他們復仇雪恨,那我又有何種顏面苟存於天地之間?又有何等資格與你廝守終生?」嘻嘻一笑,續道;「你大可寬懷,深仇一旦得報,我便即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你以為我會捨得你那凹凸有致的身體及在床上時的放蕩麼?」

聽了這句風言風語,縱管是在惺惺惜別的傷情時際,也令蘇妙清雪白的臉蛋油然呈現一片醉霞,倍增嬌豔,宛如彩虹朝露、牡丹盛綻,笑啐道:「好個滑頭的小不正經!」

洪玉鋒瞧她人美如玉,聲甜似糖,本來鬱塞的心情為之一寬,道:「姑姑,我這就要上路了,請你先背過身去。」

蘇妙清眨著黑漆漆的星眸,奇問道:「幹什麼?」

洪玉鋒有些滑頭般答道:「蓋因姑姑貌媲天仙,要你不轉過身去,讓侄兒繼續瞧著姑姑仙姿的話,侄兒可是提不起勇勁前去復仇的啊。」

蘇妙清粲然笑個難以自持,心裡頭也好生念著其侄向著自己之心!

洪玉鋒情難自己地攬著她柔軟無骨的腰,在她水滴滴的左頰上香了一個,道:「姑姑,你萬要善自保重!」道完話後,毅然背轉身子,大踏步走上復仇之路。

*****

這一路由西北直下江南,為了避免引起武林人士的注目,多惹事端,所以一路下來都是徒步而行。饒是他功力精深,腳程迅捷,當他來到河南中州地境時,已是八月下旬。

天下雖值動盪多事之秋,大唐國勢每況日衰,但河南洛陽一帶畢竟是幾朝建都之地,到處仍是十分繁華,一片生氣。

洪玉鋒趕了大半天路程,腹中早便咕咕直響,於是揀了一家名為「迎賓樓」的酒樓走了進去。

踏上酒樓的第二層,不禁頗為詫異,偌大一層的閣樓就只兩張桌上有客,乍眼看去,頓覺該處充滿仇怨鬥殺之氣。

洪玉鋒藝高膽大,也不為懼,便在較為偏僻的桌旁坐下,提聲呼叫酒菜。

那些灑保也知酒樓上劍拔弩張,他們雖聽呼喚,卻是誰敢過來招待,只在遠處喏喏應聲。

洪玉鋒留神打量那兩張桌上的人:左首桌上聚坐著四條壯漢,一色青衣勁束裝扮,手裡都操著明亮亮的鋼刀;他們臉色均是欲動而不敢動,躊躇費決,一齊瞪大眼珠盯視著他們的目標。右首則是獨坐著一個紅衣少女,桌面放有一把佩劍,由於隔得較遠了些,又不宜直視,因故瞧不清她的樣貌。

僵持了大陣,左桌上的一條大漢倏地站起,走上幾步,粗聲粗氣道:「喂,我好言奉勸,你這小娘最好乖乖地跟我們走,恭恭敬敬地給我們的四寨主賠罪。若不然,我們可要動粗了。」

待見那少女兀自端坐不動,又不搭訕自己的話,顯是藐視於他,難禁動氣,蒲扇般的手掌徑來抓那少女的手臂。

就在俄頃間,不知那少女使用了何種手法,那大漢已是飛摜了出去,壓爛兩張梨木椅子。

其餘三條壯漢驚怒交迸,破罵幾句,掄起鋼刀沖向那少女。她嬌叱一聲,迎身搶上,於眨眼之間又打倒了三人。

那少女這幾下手法雖然用得快捷無倫,卻也逃不過洪玉鋒的眼睛,每一式都瞧得一清二楚,暗想:「這位姑娘所用的小擒拿手雖稱不了上乘之技,倒也著實精妙,未知她是屬何門派的?」

那少女出招沒下重手,四條大漢摔得固是狼狽,但沒受到甚傷,哼哼唧唧地爬起身來,不敢再口出無禮言語,畏畏縮縮地互攙著走下閣樓。

那少女並不理會,任由他們離去,霍然轉身,兩道銳利的目光射向洪玉鋒這邊。

洪玉鋒不欲招惹是非,側身避開了去。

那少女也不再理會他,提聲叫道:「老闆,快給本姑娘點菜。」

酒樓老闆害怕酒保會招待不周,若得這位大姑娘發作雷霆,乃自己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手顫腿抖地替她下了單,又給洪玉鋒點了菜。

飯後,洪玉鋒租了一間廂房,是在樓下的「地字第四號房」。說也巧合,那少女也租房住宿,卻是住在樓上的「天字第二號房」。

洪玉鋒在房內安睡了一覺,醒來已當亥牌時分,時值八月天際,夜晚頗有寒意。

他盤膝端坐於床上,運動內息,搬運周天,到了後來神與意合,清心舒泰。

正在此刻,忽聽隔房有人說道:「少寨主,那小娘已將整盅的雞湯喝了。」

洪玉鋒辨出此人的話音似曾聽過,匆匆之間卻又想不起他會是誰?

聽得少寨主清越的嗓音道:「常壽,你可篤定她是全喝了?」

那叫常壽的迭聲言是,又道:「少寨主,小的推測那‘陰陽散’的藥效差不多已經發作,您可該打鐵趁熱呀。」

耳聽那常壽第二次講話,洪玉鋒方才猛然想起:這常壽正是日間於閣樓首先發難,而被那少女摜飛的漢子。本來他們一夥都是低聲合議的,但洪玉鋒內力雄渾,耳覺敏銳,居然無意中聞悉他們這番對答。

呀的一聲,鄰房腳步聲嘈雜響起,顯是他們開始行動了。

洪玉鋒琢思:「這幫人深宵詭秘行事,又是暗放了什麼‘陰陽散’,此去必為損人勾當。哼,既教我給撞見了,豈可袖手不顧?」心意已決,便即打開房扉,由另一邊的樓梯上去。

他的輕身功夫焉是那群人所能比擬,後奔先至,還比他們早到幾步,遂隱身于房角暗處,想欲查明他們欲所何為。

沒多久,那夥人也來到天字第二號房前,一共是七人:當先一人身材高壯,面皮白淨,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該是那位少寨主了。日裡所見那常壽等四人也在其內,再有兩人也和他們四人同等裝束,倒沒會過。

常壽搶先打開房門,側身讓在旁邊,哈聲哈氣地道:「少寨主,您大駕請。」

又有一人古古怪怪笑道:「少寨主,您儘管放懷尋歡,小的們給您把風。」

那少寨主微微一笑,右手在他們肩膀拍了拍,表示嘉勉。

當他正欲邁步進房,猛覺後領頸一緊,身子硬被一股厲不可當的力道拉扯出來。際此變故,他方要手肘後撞,立覺手臂一麻,已給點了「肩貞穴」,繼而重重地被扯遠摔在花崗石地板上。他舉目四顧,才發現常壽等人也是被摔了。

出手懲戒這夥無賴的的人正是洪玉鋒。

那少寨主被他悄無聲息地摔個頭暈眼花,對他的武功畏佩萬分,待見他尚比自己年幼,硬著頭皮問道:「閣下是誰?為什麼這般戲弄?」

洪玉鋒輕蔑一哼,身動如風,一霎眼間,已拍開他們七人的穴位,喝道:「快滾!」

那少寨主平素在這一帶橫行無忌,人人對他不是奉若神明,便是懼如蛇蠍,何曾有誰敢向他厲喝吆叱過?這等人總是欺善怕惡的,那少寨主稔知洪玉鋒手頭硬得很,沒膽上前與之放對,只得率眾抱頭鼠竄開去。

洪玉鋒眼望他們逃離現場,本要回房繼續練功的,可一轉念,猛地想起:「啊喲,不對!那位姑娘武功不弱,我們在門口糾鬧了這麼久,她怎會沒有警覺?莫非她果真誤吃了那‘陰陽散’,以致中了暗算?」心下憂急,也不顧忌夤夜而入一個妙齡姑娘房間實屬不妥。

上一章
            
下一章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