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房內,他先是大為寬懷,隨即便覺察到不對勁:但見那少女僅穿著貼身衣物,手臂和大腿那水晶般的嫩肉皆裎裸眼前,胸部起伏急迭,不住發出哼哼唔唔之聲。
看她這樣,洪玉鋒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實不明那少女到底是怎麼了。見她衣衫不整,夜深風寒,生怕她會著涼,乃過去關上房門。
其實,那少女是誤服了烈性的春藥,此會兒藥力正在發作,春意酣濃,周身熾熱;儘管洪玉鋒和蘇妙清過了六年卿卿我我的生活,卻從未聽過、見過春藥,對於世事又所知不多,焉知世上竟會有似此催動人體性欲的藥物?而這「陰陽散」更是藥性特強,但凡成年男女,任是如何貞潔烈性、循規蹈矩,一樣甚難抵擋得了它的誘力,從而變成淫男蕩女。
這時刻,那少女愈益春情洋溢,春風嫵媚,嬌軀酥成一團,口中的哼叫更見嬌柔婉轉。
洪玉鋒走近幾步,想問問她究竟怎樣了,卻見她長得明媚端麗,光采照人,豔美不容褻瀆,大約十五六歲花齡。又覺得她的眉目和俏鼻依稀有些相熟,一時之際卻記不起是像何人。
那少女正值昏昏醉醉、迫切需要男人對她愛撫的當口,驟見洪玉鋒這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就挺立眼前,教她如何不為之心動?倏地腰間使力,縱身撲進他懷裡,香噴噴的手臂抱牢他的脖子,熱切切地狂吻他的俊臉。
洪玉鋒固是被她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不懂其所欲何為,但他方當年少氣剛,懷中蠕動著一副炭熱灼手的身軀,柔軟滑膩,而且又是如斯騷情賽火,禁不了心中一蕩!教他怎能把持得定?反手摟緊她的腰身,與她熱情親吻。
那少女此刻加倍情熱莫耐,毛手毛腳地就欲來解他的衣服。
際此時刻,洪玉鋒也管不了那麼多,左手箍住她腰身,右掌就直犯她的嬌軀。今夕也未知是何夕!
許久許久,費去了九牛之力,終於徹底降服了「陰陽散」的兇焰,可也累了他個半死,更對那「陰陽散」的藥性駭然不已;那少女也好不到哪去,軟躺於他身側,連喘氣也是感到有些疲累。
洪玉鋒調息了幾口氣後,才道:「姑娘,你的清白給我玷污了,我真是罪無可恕!但請你休要怪我有何不恭之舉,我對姑娘是絕無半分邪心歪念的!」
那少女臉頰發熱,靦靦腆腆地道:「您千萬別這麼說,方才我如火燒身,酷熱難耐,若不是得賴有您……嗯,總而言之,我心裡非常感激您!」
洪玉鋒見她吹氣如蘭,話音甜蜜,心中柔情滋生,問道:「姑娘,你的閨名不知可否見賜?」
那少女一笑之間風情無限,說道:「我都已是你的人了,名兒又豈會瞞你?我打小是由師父收養的,不知誰是爹娘,所以認天為父、以地為母,自撰姓石,小名秀娟。好人,你的尊姓大名又該如何稱呼?」
洪玉鋒道:「不敢,區區姓洪草字玉鋒。嗯,石秀娟……秀娟!好個清新脫俗的名兒!石姑娘,以後你不要再叫我什麼‘好人’了,特彆扭的。」
石秀娟半側著螓首道:「那我往後就叫你‘玉鋒哥哥’,好不好?」
洪玉鋒大喜,連連點頭,道:「好極了,我便叫你娟妹吧!」
他們這般膩稱對方,正是心靈互通的情愫印證!
石秀娟細目端詳了一陣洪玉鋒的臉,心底連贊:「好個玉面郎君!」說道:「玉鋒哥哥,聽你的口音並不像是本地人,對嗎?」
洪玉鋒憮歎道:「正是。」乃把自己的來歷由頭至尾扼略地敘述了一遍,只將自己和姑姑曖昧的關係隱瞞不說。
石秀娟聽他說也是個孤兒,頓時大起同病相憐的情誼,握緊他的手掌,溫言細語地勸慰。
洪玉鋒道:「是了,娟妹,你怎會跟那些歹人纏上的?他們全是些什麼人?」
石秀娟聽他相詢,遂將前事的來龍去脈一一道盡。
原來這石秀娟是山東蓬萊派門下。
蓬萊、太乙和全真號稱為當世三大道派,素以劍掌雙絕在武林中享有盛譽。而蓬萊派的現任掌門是清虛道長,也即是石秀娟的師父。
這次她隨同清虛來到嵩山少林寺,目的是會見方丈空慧禪師,跟他討論武林近況。礙於佛門勝地不便款待女施主之規,所以清虛著她在少室山腳下租了間農屋,先在那裡暫居。
石秀娟在屋內呆了半天,感到無聊透頂,因此就偷偷跑出來隨處遊逛,倒挺開懷。
當她到了一處曠地時,忽聽見有人在高聲喝叱,又有人顫聲哀求。
石秀娟覺得事有蹊蹺,乃循聲快步而馳。
一到事發地點,便見十幾個落草大漢圍著三個中年男子,旁邊有幾口頗大的木箱,看不見裡面裝的是甚物。
一名盜夥問那盜魁模樣的道:「四寨主,用不用殺了他們滅口?」
那四寨主搖頭道:「咱們旨在劫財,無謂多傷人命,這也是總寨主千叮萬囑的,斷不可有違。」
只聽一個較長的男子拉著他的衣袖哀求道:「大王,方今世道動亂不安,我們經商十分艱難,這……這幾箱蘇州茶葉可是我們三家的活命本錢啊,祈求大王發發慈悲,給小的們一條生路吧!」
另外兩名男子也善言乞求。
那四寨主乾咳數下,道:「我也理解世道不平,糊口不易。可你們商賈有經商之道,我們也有存命之法。這樣吧,各自讓開一步,就只要你們一半的貨物。」
三名男子尚未答腔,先聞一個明亮的聲音道:「一半也不許!」
那幫盜夥正欲破口辱駡,卻見花叢後面走出來一個豔麗少女,好似花之仙子,令人心儀!
此美女正是石秀娟!只聽她嬌聲斥駡:「你們這些強盜,快快給本姑娘收手了吧,如其不然,就休要怪本姑娘無禮。」
那夥盜寇為她美色所迷,醉酒醺醺的,對於她的話一句也沒入耳。那三名男子趁此良機,七手八腳整理好了貨物,推車急速而去。
那四寨主乍眼看了,叱喝一句,持著短錘正想追趕。忽地人影閃過,石秀娟攔在路中。
那四寨主渾沒將她放在眼裡,右掌拍出想要推開她,不料手指還未搭上她的肩頭,已覺腰間一麻,被她搶先點中了穴位,伏地不起。
餘下那些盜眾見了,吃驚非小,心想就連四寨主也著了道兒,咱們又哪會是這小妞的手腳?發一聲喊,攙扶著那位四寨主慌忙逃去。
石秀娟幹了此事後,自然是覺得身輕骨酥,洋洋得意的。當她在迎賓樓用餐那時,便給四名盜夥躡上了,再次出手教訓了他們一番。有了這兩次的勝利,更是沒將那幫強盜當作一回事,毫無忌憚地租房住下。
那些盜眾回到總寨,把先前所發生的事告訴了少寨主。
少寨主聽說石秀娟風華絕代,暗想我迄未娶妻,何不就將這美娘兒娶來好作押寨夫人?這才有了偷放春藥一事。然而他是萬萬意料不到,自己苦心的一番安排,卻去玉成了洪、石二人的良緣。
洪玉鋒聽罷她的憶述,笑道:「這般說來,我得感激那夥強盜了。假如不是他們,我又豈能和你成就姻緣?」
石秀娟咯咯笑道:「好,念在他們這份好處上,我就不去尋他們的晦氣。玉鋒哥哥,我想隨你一齊去報仇,成麼?「
洪玉鋒暗忖周氏兄弟遠非自己敵手,對付他們可說是遊刃有餘的,若有這個美妮子在旁助威,更是錦上添花,遂滿口答應下來。
石秀娟大為歡愉,摟緊著他,在他懷內安然入眠。洪玉鋒瞧了半晌她睡時的美態,也是闔眼遊夢去了。
他們這一覺睡得好長,直到東方放白,才見醒來。隨後起床更好衣服,梳洗完畢,攜手到客堂上來用早膳。
洪玉鋒與蘇妙清雖是雙宿了六載,恩愛羨人,可他倆終究是有年齡上的差距,總有一些道不出的隔膜。而當他和石秀娟在一起時,彼此心心相印、惺惺相容,猶如魚水和合、根葉關連。
用畢早膳,結清帳目,幸福洋溢地牽手出來。
出了城門,到了郊外荒蕪之地,剛想轉向南行。忽見遠處有數十人快步趕來,身上均帶有傢伙。
洪玉鋒眼尖,老遠便眺見那群人中有常壽等六人在內,獨獨不見那少寨主。
面對這夥人氣勢洶洶奔來,洪、石二人毫無怯意,反而迎了上去。
臨近照面,洪玉鋒看清當先一人五旬開外,虎背熊腰,極其雄威;他左首那人短小精悍,鬍鬚滿面;右首那人禿頭瘦削,雙目如電,皆非善與角色。其餘諸人全同常壽一般打扮,該是這三人的嘍羅。
洪玉鋒原無意再跟他們碰榫,不想到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曉得善者不來、來者不善的理兒,乃向他們拱手為禮,並不言語。
石秀娟早認出那幾名當道掠劫茶商的大漢,她可不像洪玉鋒那般沉著應付,挺身而前,大聲道:「你們想要動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