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禍不單行

莫昊軒覺得自己在詮釋一個有情有義的父親角色,他總是在不斷地提醒自己:你現在正在詮釋一個‘父親’的身份。這應該就是演員的魅力,演什麼就得像什麼!角色可以隨意的轉換,亦正亦邪、亦善亦惡,或許等到這場大戲完全落幕後,他就可以去角逐奧斯卡的最佳男主角獎項了。

「當初把你帶回家也沒想讓你孝敬我什麼,而且你也知道我對你並沒有付出過怎樣的辛苦,給你做飯、送你上學的都是家裡的傭人在做,供你衣食住行的錢也根本不是我的,而是祖輩留下的,如果真的要給我找些‘功績’的話,那應該就算我把你帶回家吧,所以不要把我想得那麼高尚,更不用拿什麼恩情來說事兒,從此刻起,你我完全可以就像路人一樣!」

晴天霹靂,如此尖銳的話語讓她情何以堪:「為什麼?為什麼?爸,為什麼你要這麼說,如果你當初就是這樣想的,那為什麼還非得把我們之間冠上父女的身份?」子夜大驚失色,她實在難以接受如此冷情的父親,難道他趕他走就因為他失明了嗎?

「當時……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莫昊軒被子夜的問題弄得一時語塞,他怎麼能告訴她,把她當成女兒也是對她進行羞辱的一部分。

她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年分離的日日夜夜都熬過去了,好不容易才盼到可以在一起享受天倫,父親卻在這時做出這樣的決定:「爸,為什麼?是子夜做錯什麼了嗎?為什麼你不要我了?難道……難道就因為你的眼睛嗎?我可以做你的眼睛,我可以照顧你啊!」想到可能被義父趕出家門,子夜的淚水已經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劃過臉龐。

「難道我要是不用你照顧就活不了了嗎?你怎麼那麼煩,你到底走不走?」聽到子夜的話,莫昊軒竟然有片刻的失神,他不禁趕緊提醒自己,他是仇天曉,一定不能忘了,他現在是仇天曉!

將近十六七年的養育之恩怎能說斷就斷,義父如此的決定讓子夜肝腸寸斷:「爸,你要我去哪裡?除了這裡我根本沒有第二個家,你忍心看著我再流落街頭嗎?」她再次上前拉住父親的手緊緊地握著,剛剛被撞的腿根本無法支撐她的身體,讓她一下子就摔倒在他面前,她想要讓爸爸知道她和他是一體。

莫昊軒可以感覺到子夜摔在自己面前,他強忍著要去扶她的衝動,不停地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有所表示,因為這個時候他是‘看不到的’:「你走吧,別在這兒說了,我根本不想聽!」欲擒故縱就是這樣的吧?

「爸……爸……這到底是為什麼?如果是這樣,我寧願你沒有回來……」撕心裂肺地呼喊,企圖喚醒義父對自己的情感良知,難道她的世界就註定孤獨嗎?她就不能擁有一個家嗎?

透過模糊的影像看到子夜淚流滿面的樣子,莫昊軒心中匆匆掠過一絲不舍,這些年雖然子夜不是常常見得到她,但他對於她的一舉一動可是瞭若指掌,似乎心中有一種含混不清的情愫已經超過親情:「哭什麼哭?不要適圖改變我的決定!」

在她的印象中,她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父親這樣的表情,這樣的仇天曉讓她覺得陌生,害怕、恐懼「爸,您的心就那麼高高在上?竟然不習慣人間最平凡的親情了嗎?」子夜提高嗓門,聲聲的嘶喊都在呼喚父親即將遠去的親情。

「別在我面前拽文了,我聽不懂也沒心情聽這些!」其實莫昊軒煩燥的是子夜的抽泣聲。

這樣突如其來的決定實在是讓她難以接受,她知道如果不是有什麼事情,爸爸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就是你打死我,我也不會離開,這裡就是我的家!」她幾乎已經在哀求。

莫昊軒看著她:「你非得要我說出我已經破產的消息你才會離開,是嗎?」

子夜停止哭聲,擦乾眼淚:「什麼?破產?什麼意思?」她好像聽到這兩個字,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她對父親都會不離不棄。

「破產還能是什麼意思?公司沒了、存款沒了、負債累累就是這個意思,身上的債務高達五任萬元,明白嗎?所以識時務者為俊傑,該走就趕緊走吧,這樣一貧如洗、一無所有的父親你還要他幹嗎?也許明天這棟房子都是別人的了!」莫昊軒在試探著子夜的態度,同時斟酌何時收尾。

接踵而來消息強烈地衝擊著子夜的思想,父親破產了?眼睛又失明了?這樣的打擊他怎麼能受得了?

「爸……」子夜覺得自己現在完全可以理解義父現在的心情,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一時之間還無法體會事情的嚴重程度。

這樣的理由足夠有情義,足夠感人了吧:「子夜,你知道我不想連累你,以後我再也給不了穩定的生活或許就連最基本的溫飽都是問題了。走吧,我想靜一靜!」莫昊軒做最後的堵注。

子夜被父親的話再度震撼,原來父親並不是不想要她,原來義父一直都在為她考慮,怕她跟他在一起受罪,她再一次被父親的愛感動!

現在的終於明白了父親的用心良苦,同時她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爸,就因為這個你要就要趕子夜離開嗎?難道在你眼裡,子夜就只能接受你的付出,而對你的付出就不能給予一丁點兒的回報嗎?就不能與你一起同甘苦共患難嗎?」

「同甘共苦?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冷子夜,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本說這樣的話?莫昊軒的語氣裡帶出輕蔑,給子夜露出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表情。

「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爸,還記得小時候我問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回家?我現在還記得當時你對我說,你的父母都因為事故離你而去了,你很想有家、有家人,你喜歡家的溫暖,所以才把我認作女兒……我一直都記得你這段話……我是你的家人,所有要順理成章的接受這個家全部的事,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子夜一心想讓父親記起家人的意義。

「幼稚!我欠下的錢不是一塊兩塊,而是以千萬為單位來計算的,我欠的錢可以落滿整個房間!」莫昊軒依舊在有的放矢的進行。

「不,我不走!那些債務我會和你一起想辦法,爸,你要相信人定勝天,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就算這棟房子也要抵帳,就算要路宿街頭,我也要和爸在一起。」子夜握起莫昊軒的手,眼睛裡滿是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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