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解了的心結

「兒子」，「有沒有時間陪媽聊聊？」宋慧敏在尹劍寒踏上第一級樓梯時問。

「有事嗎？」尹劍寒疲憊地問。

「沒事就不能聊啊？」宋慧敏故意瞪了兒子一眼，這是什麼態度？難得自己有時間，而他又有時間在一起吃頓晚飯。

「說吧，什麼事？」無奈地轉過身，坐到母親對面。

「兒子，聽說你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宋慧敏小心翼翼地問，這個消息絕對不會錯，它可是福媽提供的。

「我兒子耶？認識一個女孩很奇怪嗎？」還沒等尹劍寒回答，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入來。

「你別打岔！你先說。」瞪了瞪從書房走出來的尹奇淳，示意他坐到身旁，繼續把注意力放到兒子身上。

「是。」看著母親大人探究的眼神，尹劍寒又好笑，又無奈。

「真的，天啊！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宋慧敏高興得大叫。

尹奇淳好笑地看著老婆誇張的反應，但也能理解，畢竟兩人望抱孫也望了好幾年了。可這小子卻從未帶過半個女人回來，即使是明知他外面有女人，當問他時，他都不會承認，因為那表明只是逢場作戲，男女間的遊戲。可現在，他親自證實了，說明他已放下了真感情，他打算定下來了。天啊！他肯定老婆現在已在幻想帶著孫子散步的情景了。

「不用這麼開心。」看母親一臉感動，尹劍寒不由得撥了她一盆冷水。兩人這些天的相處，雖說已和好，可卻再也找不回起初的融洽，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和沉默，他知道許願還是放不開心底的顧慮。

「呃？」宋慧敏一時反應不過來。

「劍寒，你這是什麼意思？」尹爸爸也不明所以。

「對啊，兒子，難道你還不想結婚？」尹媽媽倍受打擊，還以為可以抱孫了。嗚！為什麼她這麼命苦？

「不是我的問題。」尹劍寒不想瞞他們，乾脆說明。

「什麼？我的兒子耶！誰那麼沒眼光？」尹爸爸不平地大叫。

「就是因為是你的兒子。」尹劍寒喃喃地說。

聽不見兒子的低咕，尹媽媽關心地探過身，「兒子，告訴媽，問題出在哪裡？」其實今晚想跟他聊天，實際上是因為有「內線」向尹爸爸報告，說他最近很反常，除了正常辦公外，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站在落地窗前發呆。即便是公司簽了一份三億美元的合約，也沒有高興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連慶功宴也只是露一下面就走了。

「是啊，有什麼問題這麼難解決嗎？」尹爸爸忙出聲附和。

看了兩人一眼，明白他們凡事追根究底的個性，而這個性又只是針對他，尹劍寒歎了一口氣。

「她說我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不適合。」尹劍寒沉重地靠上沙發，閉上眼睛。

「什麼？這也算問題？」尹爸爸直覺小題大做。

「你懂什麼？」尹媽媽一聽，心裡已明白了八九分，欣然一笑，

「真是個好女孩。」

「沒錯，她是。」

「因為她愛劍寒，所以她不希望劍寒乃至周圍的人認為她是為了錢，為了當上少奶奶而接近他。」看丈夫不解的神情宋慧敏耐心地說。

「是的，她確實是這樣想。」「可是，我並沒有這樣認為呀？」尹劍寒睜開眼睛，為自己辯白。

「或許她只是暫時沒想通。」不舍兒子眼中的痛，尹媽媽試著安慰。

「是嗎？她會想得通嗎？」恐怕很難。

「當然，不過，需要點時間。」

「要對自己有信心，我的兒子永遠都是最優秀的。」尹奇淳為兒子打氣，但也不得不佩服兒子的眼光，居然在利慾薰心的世界裡找到一個不拜金的女人。

「是這家嗎？」站在天賦之肆門口，尹奇淳輕聲問。

「沒錯，上次我來過。」宋慧敏肯定地點頭。

「那，我們進去吧。」

找了個臨窗的位置，點了幾個招牌菜。酒足飯飽之後，宋慧敏低聲說，「該辦正事了。」

「嗯，我知道了。」招了下手，讓服務生撤走所有餐具，點了三杯飲料，然後叫來一名經理打扮的女人。

「你好，請問，你們這有一個叫許願的嗎？」

「嗯，對，請問，您找她有事嗎？」

「是的，能請她來一下嗎？」

「我試試，您稍等。」

許願滿心疑惑走向何經理所說的台號，心中不斷地回想到底她認識的人中有沒有「看起來很有錢的，且上了年紀的夫妻」。正納悶著，人已來到了尹氏夫婦跟前。

「您好，請問是找我嗎？」看著眼前陌生的兩張臉，縱使心中很迷惑許願還是禮貌地問。

「你就是許願？」尹奇淳打量著這個不施脂粉卻高雅大方的女孩。

「是的，請問您是？」

「來，請坐，先喝杯果汁。」一直靜在一旁的尹媽媽突然出聲。

「不好意思，請問，我們認識？」直覺這兩夫妻在上下「欣賞」她，竟沒有開口的打算，許願不得不主動發問。

「喔！不，不過，也可以這麼說。」宋慧敏微笑著說。

「我兒子認識你。」尹奇淳快人快語。

「您兒子？請問他尊姓大名？」許願一臉莫名奇妙。

「他姓尹。」宋慧敏故意說一半。

「尹？」許願愣了一下，難道是……

「沒錯，尹劍寒是我們的兒子。」

「今天來找你，主要是談一下你們的事。」

「我們的事？我們的——什麼事？」許願心一下子抽痛，他們是來叫她離開寒的嗎？這一天怎麼這麼快？

原來——她還是敵不過世情。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已儼然將她當成未來媳婦，一看她臉色不對，宋慧敏緊張地握住她的手。

「不，我沒事，謝謝。」許願有點不明白狀況，他們不是來拆散他們的嗎？怎麼一副很關心她的樣子？

「真的不用去醫院？」一旁的尹奇淳也擔心地問。

「真的沒事，請問你們今天來是——」

「是這樣的，這幾天看劍寒悶悶不樂的，好像有什麼心事，問他又不說，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我們來問一下你。」宋慧敏邊說邊探向她的表情。

「悶悶不樂？為什麼？」一時間，許願沒有注意尹媽媽的後半段，急急問道。

「就是不知道，所以來問你呀。」尹爸爸一唱一和。

「問我？」

「你是他女朋友嘛，就數你和他最親近了，不問你，我還能問誰呢？」尹媽媽忍住心底的笑意，硬是裝出一副憂心忡忡。

「女朋友？等等」許願終於注意到這個天外飛詞了。

「你們搞錯了吧？」

「咦！老頭，劍寒不是跟我們說，他的女朋友就在這工作，而且名字叫許願的嗎？」宋慧敏一副向老伴證實的樣子。

「沒錯，我們沒有聽錯。」尹奇淳連點三下頭，為了兒子的幸福，他樂得客串一回演員。

「他真的這麼說？」甜蜜的感覺飄飄忽忽，許願不確定地問。

「是啊，怎麼？你認為他配不上你？」尹奇淳故意沉下臉。

「死老頭，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以為你的兒子很了不起嗎？是女人都得粘著他？」宋慧敏在心裡誇了自己不下千遍，原來自己這麼有表演天賦。

「不，不是，你們別誤會。」連忙澄清，阻止兩人的口舌之爭。

「是我配不上他。」頓了一下，許願艱難地吐出心酸。

「告訴我，你愛他嗎？」不再嬉戲，宋慧敏真誠地拉過她的手。

「我喜歡他。」面對她的注視，許願無法不承認。

「這不就得了。」尹奇淳在一旁松了口氣。

「對，這就夠了。」

「可是，你們不嫌棄我的家世，我的身份？」許願無法不懷疑，她一直以為他們是來破壞的，畢竟老一輩的門弟觀念比較強烈。

「為什麼要？我們家要的是你，只要你是你，那其它的都不重要。」宋慧敏微笑地拍著她的手。

「為什麼？」許願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竟然接受她？

「因為劍寒愛你，因為我們喜歡你，因為你是我們尹家未來的媳婦。」

淚水終於還是落下了，不過這回是開心的淚。

「傻瓜，有什麼好哭的？」心疼地攬過她的肩，宋慧敏輕聲安慰。

「對呀，這是好事，不要哭。要不，劍寒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欺負了你呢？」尹奇淳打趣道。

一句話，把氣氛變得溫馨，把心也拉得更近了。

「你來了。」晚上九點，許願準時步出酒樓。毫無意外，尹劍寒就站在路燈下。

「剛到。」尹劍寒有點迷惑地看著她不同前幾天的笑臉，那不再有勉強和壓抑，跟最初一樣真，一樣燦爛。

「走吧。」難得地，許願主動地挽上他的手。

「嗯。」這下更加深尹劍寒的疑慮，平時的她在公司附近總是不自在地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她的說法是不讓人說閒話，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麼，也不明白會有什麼閒話。

「你怎麼了？」走在熟悉的河岸上，她的反常讓他開始不安。

「沒事啊！」許願為他的問題感到莫名奇妙。

「別瞞我，有什麼事不要放在心上，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好嗎？」怕極了這又是另一次暴風雨前的寧靜。儘管已不再有最初的歡愉，但他不想連最基本的見面也被剝奪。

「你很奇怪哦！我看起來算有事嗎？」輕撫他疲憊的臉頰，許願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一意孤行，以至於今天的他已變得草木皆兵，連累兩人過了一段痛苦的日子。

「有！」握住她的手，尹劍寒努力克制吻她的渴望，以免破壞他好不容易爭取回的機會。

「好吧！是有一件事。」

「什麼，事？」平靜的聲音難掩一抹恐慌。

「就是，」「我想告訴你，」許願深深地凝視他的眼睛，「你合格了！」

「什麼？」微微一愣，尹劍寒驚喜又小心翼翼地重複，

「我，及格了？」

「是的，你得了滿分。」許願感動於他瞬間狂喜的神情，知道這次自己做對了。

「真的，我及格了？」然後在許願含淚的頷首後，激動得抱起她，「謝謝！謝謝！」忘情地轉圈，高呼——

頭一次，許願喜歡這樣喧鬧的夜，因為有他的歡呼，有自己幸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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