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算得上冷戰吧？

在福媽的「監視」下，兩人終於以她勉強滿意的食量吃完了早餐。過後，尹劍寒才終於有機會正式介紹兩人認識。

原來，福媽不只是一個傭人，更加是從小看著尹劍寒長大的長輩，所以也相當於尹家的一份子，只是尹劍寒的父母經常不在家，把公司交給兒子後，便以踏遍全球為志，終日流連於名山勝域之間，所以尹劍寒就乾脆搬到人跡罕至的風月山，至於福媽，則是放心不下，便差三隔五地「光臨」，為他做飯，收拾上下。而當發現了許願的存在後，更是日日報到，也不嫌麻煩。說得好聽是怕少爺照顧不好自己，實際上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待探得情報後，好向「上級」彙報。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終於讓她等到了。於是，拉著許願就問長問短，就差祖上的幹什麼的不知道，因為我們的許小姐也不清楚。

眼看許願漸無招架之力，尹劍寒才良心發現，以要為她買衣服為由，成功地將她解救出門。

「天啊！再被她問下去，我肯定發瘋。」許願暗自慶倖。

「有這麼可怕嗎？」尹劍寒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不禁在心裡想，如果今天是自己的母親，不知會是怎樣的情況？不過，也相去不遠了。以福媽那「盡責」的程度，想必他老媽也已經知道了。

「當然。」頓了一下，許願實話實說，「不過，她也是為你好，看得出她很疼你。」

「確實。」然後，調皮地向她眨了下眼睛，「不過就是反應過度了點。」

「沒錯。」許願笑了。

「對了，我們要去哪？」等她笑夠了，才想起要問。

「買衣服啊。我不是說了嗎？」

「不用了吧，你把我送回公司就好了。」許願直覺拒絕。

「別反對，這次我說了算。」尹劍寒不容抗拒地說。

「可是，我的衣服不少。」對於她來說，衣服只要舒適，不必要有很多。

「多買點有什麼關係呢？女人不都是喜歡逛街買衣服的嗎？哪有人嫌多的。」從未有人能如此佔據他的心，她是第一個，所以他希望能讓她擁有最好的一切。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許願從不希望她的愛情有太多金屬成份，她害怕，金錢會把兩人的距離拉遠。

「怎麼了？」發現車廂回歸沉默，尹劍寒放慢車速，轉過來看著她。

「沒，沒什麼。」許願輕拍臉蛋，警告自己的胡思亂想。

「真的沒事？」尹劍寒不放心地問。

「真的，沒事。」揚起一個笑容，不讓他深究。

「OK，那我們走咯？」

「出發。」

任尹劍寒拉著她走進一間又一間的名牌服飾店，試穿了一件又一件，然後，在店務員羡慕的眼光中，不管她有多反對，尹劍寒都買下了幾乎所有她試過的衣服，理由只有一個：我覺得你穿得很好看。

兩個多小時後。

累得幾乎無力的許願終於得以坐回車上。

「很累？」尹劍寒看著她不平衡的呼吸，溫柔地撫上她紅卟卟的臉蛋。

「當然，從來沒試過逛那麼久的街。」順了順呼吸，許願控訴般抬眼。

「以後就會習慣了，逛街買東西是女人的天性。」這是他經常聽老媽說的一句話。

觸及那一大堆名牌，許願再次發表意見。

「其實，我們沒必要買這麼多。」而實際上她想說的是不想他為她花費，可是沒那個勇氣。

「有必要，你應該得到最好的。」

「我的衣服不好嗎？」許願異常平靜地反問。

「也不是說不好，只是品牌貨稍微好一點，品質。」尹劍寒單純的只是希望她過得舒適，過得開心，所心不曾察覺她的反常。

「是嗎？」他的話勾起了她心底最不願提及的事，她知道自己的衣服比不上名牌，但至少也落落大方。他的話引發了她一直埋藏的不安。

「不，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終於發現不對勁，尹劍寒忙解釋，因他深知她的自尊心有多麼強烈。

「你，到底是什麼人？」許願終於問出了盤桓她心中已久的問題。她無法想像一個平常人買下一堆價格高出她三個月工資的衣服而不痛不癢，也無法想像一個平常人的代步工具是如此的高級——至少認識他以來，她已見過一輛法拉利和一輛寶馬。

「我就是我，你眼前的尹劍寒。」為怕她會有的猜疑，他避重就輕。

「不要跟我打馬虎眼，我不是傻子，普通人不會有你這種奢侈的生活。」自己生活在貧窮家庭，雖然自他們幾兄妹打工後已得到改善，他的生活品質卻永遠是他們家可望而又不可及的夢。他的遲疑讓她更心慌了。

「OK。你真要知道？」較於她的認真，他只覺無奈。

「是。」

「好，不過，不許不理我。」尹劍寒擔心她會掉頭就走，先要求保證。

「可以。」就快得到答案，許願屏息以待。

這麼乾脆的回答沒讓他安心，卻反而更無奈了。

「我是尹氏集團的負責人。」尹劍寒緊盯著她，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請問——你所謂的‘尹氏’是不是我所想的那個？」腦海一片空白，最後，她抱著一絲希望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是。」儘管不想承認，但他不想騙她。尹氏由尹劍寒的祖父所創，總公司在中國，分公司遍佈全球。期下產業主要為房產、服飾、汽車以及電腦軟體發展。由於每一代負責人都擁有超強的商業頭腦，以至於今天的尹氏已成為金融市場的一大商業巨頭。只是尹劍寒為人低調，厭惡出席任何晚會，接管公司兩年多，外界還沒有多少人認得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強壓下所有思緒，許願努力平靜地問。

「因為沒必要。」他沒有說謊，他是真的認為沒必要，只是現在他終於明白它的重要性了。因為這個笨女人的思維向來不是能用「普通人」來形容。果然！

「如果今天我不問你，是否你就不會說？」平靜的聲音掩不住一絲顫音。

「你先不要激動，聽我說。」她的表情看得他心驚肉跳。

「我沒有激動，你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許願不由得提高嗓子。

「不是，我會說，只是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許願笑了，「那是什麼時候，明天，後天，還是——」突然，她停了下來，輕擺了下手，阻止他的張口欲言。

「寶貝。」他知道她是生氣了，但卻寧願她大罵一頓，發洩出來，也不想看到她如此冷靜。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想靜一靜。」然後閉上眼睛，「送我回去吧。」

明白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尹劍寒輕歎一聲，然後發動車子。

沉默的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天賦之肆」的停車場。

「寶貝。」見她一聲不吭地開門下車，尹劍寒試圖叫住她。

「你走吧，我想我們應該先冷靜一下。」丟下一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步入後門。

無法相信原本融洽的關係一下子惡化成這樣，尹劍寒竟一時反應不過來，甚至還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心想或許等她冷靜下來，再找她問明白吧。

可是，接下來的情況卻讓他開始感到害怕，害怕她從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自那天起，已有一個星期了，打電話她不接，又不敢直接去找她，因為她老早就警告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倆認識，所以只能守在酒店外，但也不見她出來。更不曾見她出現在一樓。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尹劍寒真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見到她，問個明白。也之所以，他才丟下公事，從中午一直等到現在晚上九點。

看著酒樓的燈陸陸續續關閉，尹劍寒的心一點一點冷了。他失望了，決定明天就沖上去找人。

正準備離開，突然瞄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門內閃出，還沒來得及驚喜，就看見她登上了的士。不敢怠慢，趕緊掉轉車頭，尾隨其後。

直到車子停在一個郊外的出租屋，他才看見那個思念的人兒走進去。

不敢貿然闖入，尹劍寒關了車燈，用僅剩的耐心抵抗就快決堤的情感。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麼漫長，他疲憊得想閉上眼睛的時候，才終於看到那抹人影。

遠遠看她只是慢慢地步行，好像沒有打車的打算，尹劍寒忙跟上去。

看著美麗的夜空，不由得想起了和尹劍寒初遇的那一夜，好像那一晚的月亮比今晚的亮。冷風一吹，許願嘲笑自己的荒謬。

一點也不想待在家裡，也不想他們看出她有心事，把***生活費交給父母後，聊了幾句，便以還有事待辦為由，在他們的疑慮中，走了出來。

這些天，她大門也不邁出一步，只想一個人靜一下，好好理一下紋亂的思緒，給兩人的關係定位。也不曾想過要跟任何人傾訴，只想把他放在心裡，是苦是甜，自己來品嘗。可，想了這麼久，還是想不通，很想忘了他，卻總是不不經意地讓他的影像占滿心頭。

她又想起了那天的爭執，不，應該說是她單方面的無理取鬧。可是，真的是無理取鬧嗎？不是的，直到回到這個出租屋，她就更加知道自己是對的了。縱使他對她有情，卻也無法改變他們的距離。兩個不同的世界難道還不夠遠嗎？想到那個讓她心痛的人，眼圈不禁又紅了。輕眨眼，讓冷風吹於無形。然後一步步走在寂靜的路上，前路茫茫，突然她希望可以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沒有明天。

像抗議她的想法般，一輛跑車停到了她身旁。定睛一看，她呆住了，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麼在這兒？」震驚地看著他打開車門，然後，「你要幹嘛？你要帶我去哪裡？」他一聲不吭地抱起她，許願慌了，失聲叫道。

奈何尹劍寒不理會她的叫喊，把她塞進車，細心地為她系上安全帶後，車子已飛馳在夜色中。

見他不出聲，許願也不再說話，心裡已有點明白他難得的沉默。

「為什麼避開我？」火紅的跑車停在空曠寂靜的風月山山頂，不知過了多久，尹劍寒才打破寂靜。

回應他的只是一個轉面。

「為什麼不見我，為什麼不接電話？」尹劍寒不屈不撓地只想問一個答案。

「不為什麼。」相較於他的火爆，許願顯得冷靜多了。

尹劍寒哈了一聲，「不為什麼？」

「我們分手吧！」再次沉默之後，許願脫口而出。

「分手？」征了一下，「再說一次。」

「是的，分手。」許願深吸一口氣。

「給我一個理由。」尹劍寒緊盯著她。

「沒有理由。」看也不看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落淚，許願直視前方。

「沒有理由？」尹劍寒忍住朝她大吼的衝動，「起碼讓我死得明白。」

明知他很氣，但許願就是不說話，也不知該怎麼說。

「告訴我為什麼？到底是什麼該死的原因？為什麼？」無法忍受她的漠視，一把扳過她的肩，直視她的眼睛，不讓她有機會閃避。

「為什麼？」躲不過他灼熱的視線，許願不得不正視他的眼睛。

「你難道不明白？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是高高在上的總裁，而我呢？我只是卑微的打工一族，如此明顯的差距，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的相識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現在一切都明白了，難道還要錯下去？你，是我永遠也高攀不上的，而我，也沒有條件，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陪你玩，結局是可以預知的分開，何必再拖下去呢？所以，就這樣吧！」一口氣說完，落漠的神情伴隨著最後一個字替換了假裝的堅強。明知自己的說法很殘忍，但她只能這麼說。

「你就為了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否決了我？」尹劍寒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不，它一點都不可笑。」不忍看他受傷的眼，許願關上眼簾，疲憊地說。

「難道你這樣做公平嗎？你只考慮你自己的感受，你有沒有為我想過？難道感情是你說放就放得了的嗎？」尹劍寒憤怒地搖晃她的肩。

她心痛，卻只能無言。說什麼呢？

「我生在上流社會，富貴家庭，這並不是我的錯，對你，我從來沒有半點玩笑心理，即使在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而我，愛的只是你，並不是你的身世，你的背景，這些你明白嗎？」尹劍寒凝視著她，一點一滴地訴說自己的感情。相識以來，兩人從未坦言感情。如今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向她表露心跡，尹劍寒不禁苦笑。

「愛？太誇張了吧？我們只認識不過兩個月。」心底因他的話輕顫，但她不能心軟，她不想等到感情很深的時候再結束，趁現在還有些許理智，她睜開眼，殘忍地說出違心之論。

「是的，兩個月零七天，,但，沒有人規定必須要經過多長時間的感情才算得上‘愛’，也許第一次見面，我已經愛上你了。而你，也是愛我的，不是嗎？」

「我不知道。」他深情的目光刺得她不敢再看，心底的痛被他擾得更明顯，她想否認，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茫然地搖頭。

「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你忍心就這樣輕易地離開我嗎？你是我的寶貝，沒有了你，我怎麼辦？沒有了我，你能照顧好自己嗎？」尹劍寒心疼地捧起她的小臉，因為他明白她堅強的外表下是一顆易碎的心。

「那，我能怎麼做？」「我永遠也不會成為你門當戶對的新娘，我永遠也無法為你的事業提供任何幫助，這些你不會不懂。

請你告訴我，我還可以怎麼做？我害怕，我害怕這樣下去，到了必須離開的那一刻，我會承受不住。也許你不會在意，可是你的父母呢？難道他們會希望你娶一個毫無作用的妻子？不要再騙自己了。我只能這麼做，也許你會說我自私，可是，我真的怕會更痛！」淚水終於伴著呐喊從眼角滑下。

「我不需要一個門當戶對，能成為我事業左右手的妻子，我的家人也不會在意這些，他們在意的只是我要的。而我要的，是你，只是你。

我不會讓你心痛，更不會有更痛，因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也不希望這些會成為你的負擔。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給我們一次機會。」一把拉過她，讓她伏在他懷中，盡情地哭泣。

「請你忘了我的家庭，我背後的一切，我的身份，從現在開始，我們用普通人的戀愛、交往方式，如果你覺得我合格的話，再決定我們的命運，好嗎？」輕吻她的秀髮，他懇求道。

「如果，如果結果還是一樣？我們的愛還是抵不過它造成的壓力呢？」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問。

「如果那樣的話，我會讓你離開。我只能怪自己，不夠優秀，不夠重要到讓你接受我的一切。」尹劍寒哽咽著說出他最不舍，最抗拒卻也最無能為力的事。

「你為什麼這麼傻？」輕撫他的臉龐，許願心疼卻也無奈，為什麼他們的世界有如此大的差距？

「那，你答應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能反對嗎？」

「不，你不能。」「謝謝，謝謝。」刹那間，他感動得聲音輕顫，無比虔誠地吻上她微顫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