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死亡的感覺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恐懼。
柏羽恢復意識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報警。
但她剛說出自己的訴求,就被忽然闖進病房的宴野奪走了手機。
他掛斷電話,表情顯而易見的不耐煩,沉聲問:「你瘋了嗎?」
長時間沒有進食喝水,柏羽的嗓音沙啞又虛弱,但語氣格外清晰堅定:「我要報警,宴野。」
她直直地看向宴野,「你這是蓄意謀殺。」
由於剛清醒不久,柏羽的面色蒼白得像是一張透明的紙。
那種彷彿再也抓不住她的感覺又湧上心頭,宴野短促地皺了下眉,壓下莫名其妙的感覺,但態度還是因為心軟而柔軟下來,算得上好言好語地開口。
「老婆,我們還沒離婚,這只能算婚內矛盾。」
「那就等離完婚。」柏羽一字一頓,「錯誤並不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消失。」
宴野心跳忽地一重,直覺她似有所指。
但他能犯什麼錯呢?
精神分裂患者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用生病解釋。
他不會犯錯,只會生病。
而柏羽永遠不會知道。
他定了定心神,「別鬧了,如果不是你先傷害喬禾,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真的報警,吃虧的只會是你,沒有人敢為了這點小事得罪我。」
柏羽諷刺一笑,「我差點死了,你卻覺得是小事對嗎?」
「我看著呢,你死不了。」宴野習慣性彌補,「乖,你要是真的生氣,下一次復婚,我讓你也往我身體裡打一針好不好?」
「這件事本來就是你的錯,知道痛了以後也學乖一點,不要拿人命開玩笑。何況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救命恩人,更是心上情人。
自己偷腥還要拿她找補。
一式兩份的愛意真是噁心得徹底。
柏羽閉上眼睛,連和他交流的慾望都消失殆盡。
宴野知道她在氣頭上,索性也不多說,等她自己想通。
也許是為了方便照顧病人,也許是真心覺得無所謂,宴野竟然把柏羽的病房安排在喬禾旁邊。
偶爾柏羽出神時,能聽到隔壁病房傳來說笑聲。
流水般的奢侈品從柏羽門前經過送入喬禾的房間,只為喬禾一笑。
連查房的護士都知道,宴野在身邊養了兩個人。
柏羽沒太大反應,依舊該吃吃該睡睡,直到一天夜裡被人捂著口鼻逼醒。
一睜眼,看見頭髮披散的喬禾。
喬禾喃喃地問:「柏小姐,是不是只有向你這麼能忍的人才能一次又一次在作完之後,繼續留在宴野身邊?」
窒息感讓柏羽產生應激反應,她用力推開喬禾,捂著胸口急促呼吸。
喬禾顯然被閒話和柏羽無所謂的態度折磨得不輕,精神奔潰道:「你怎麼那麼賤呢?你以為他留在醫院是為了照顧你嗎?不是!是因為我告訴他,我想和他在你旁邊做,他不願意帶我回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病房。」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經不愛你了,他只愛我!」
「愛?」柏羽嘴角諷刺一勾,「你連小三都算不上,到底為什麼會相信他會愛上一個人?」
「閉嘴!」她恨恨地盯著柏羽,「他現在很聽我的話,我會向你證明的。」
柏羽無所謂一點頭,在喬禾憤憤離開後接到了宴野的電話。
不等她開口,先是劈頭蓋臉的質問:「你又怎麼招惹小禾了?」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掛了。」
「等等。」宴野嘆了口氣,嗓音疲憊,「她哭得很厲害,鬧著要你親自操持我和她的婚禮。你知道的,她是個病人,這樣哭下去也不是辦法。」
「你放心,這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儀式,我只會有你一個人。」
「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柏羽沒什麼情緒道,「我們的離婚證什麼時候下來,你們的婚禮什麼時候開始策劃。」
「你就這麼想跟我離婚?」宴野咬著牙問。
柏羽說:「不,選擇權在你手裡。」
她沒有繼續睡覺,意料之中的,在天亮之際,從宴野的秘書手裡拿到了辦好的離婚證。
秘書解釋:「宴少說您惹了喬小姐不開心,他得代替您向喬小姐賠罪,這次離婚就不親自過來了。」
「宴少還說他也不想離婚,但只有這樣才能兩全其美,希望您能理解他。」
柏羽不語,她摸著熟悉的離婚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
沒有驚擾任何人,她辦好出院,坐上了開往機場的出租。
宴野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地打來。
柏羽沒有接,下車時連同手機一起丟進垃圾桶。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包含著她全部愛恨的城市,釋然一笑。
宴野,我們之間的鬧劇到此結束。
往後,我都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