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號床,你丈夫還沒來嗎?」
年輕的助手醫生手裡拿著一沓手術單,等著安禾家屬簽字。
安禾慘白著臉蜷縮在病床上,疼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她確診了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動手術,可無論她怎麼打電話,丈夫就是不接。
醫院把手術室都安排好了,她還沒等來給她簽字的人!
「他,很忙。」她老公是現任總統傅景行,每天從早忙到晚,從來不獨屬於她一個人。
「他忙,就能不顧你的死活了?」
醫生急得直跳腳,「他再忙還能有總統忙嗎?總統閣下都知道來陪未婚妻產檢!」
一個天雷劈下來!安禾連聲音都顫抖了:
「你說誰?誰陪——」
「未婚妻產檢」這幾個字像兩座大山一樣壓下來,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很大的動靜。
醫生忙示意安禾去看門外,「喏,咱們的總統閣下,全球最忙的男人!」
安禾忍著腹痛伸長脖子,就看見兩排總統府保鏢簇擁著一個高大英俊西裝筆挺的男人從病房門口經過。
心臟猛地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傅景行,她愛了八年的男人,她默默在背後支持了三年的丈夫,正用輪椅推著另一個嬌柔秀麗的女人去做產檢。
而那個女人還是曾在學生時代霸凌過她的首富千金陸美琦!
安禾的心一點點被那只無形的大手碾碎,卻聽見丈夫溫聲地哄著那女人,「美琦別怕,有我在。」
那她呢?她算什麼?
安禾憤怒地掀開被子,想要衝出病房問個清楚:
陸美琦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竟要堂堂總統閣下揹著自己的妻子去陪她產檢!
可劇烈的腹痛卻令安禾跌回病床上,她早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
「哎呀,你別亂動。」醫生連忙阻止,連他都覺得安禾可憐,幫忙出主意道,「要不你給你丈夫的公司打個電話?」
總統府那幫人嗎?
他們何時把她當成過第一夫人?今天她犯病還是好心人幫她打的急救電話!
「你就當我是寡婦吧。」
安禾滿心絕望之際突然痛得滿床打滾,連床單都摳了個大洞。
「他大爺的!」她大罵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拽住醫生的袖子,「我自己簽不行嗎?」
腹腔鏡手術總算順利完成,安禾需要住院兩日。
無人照料的她在病床上疼得根本睡不著。
凌晨一點半,她好不容易醞釀出一點睏意,卻被一個電話吵醒。
是傅景行打來的。
「安禾,你什麼時候學會夜不歸宿了?就因為我白天沒接你電話,你便要鬧這麼久嗎?」
劈頭蓋臉的不滿與指責,傅景行沒有一絲一毫丈夫該有的關心。
他甚至拿她和陸美琦做比較,「你什麼時候能懂點事?哪怕有美琦的十分之一也行啊。」
安禾的傷口還疼著,連張嘴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傅景行卻直接下令,「馬上回來,我有事找你。」
不容她拒絕,男人又冷厲地警告一句,「別讓我派人去‘請’你。」
一小時後,安禾打車回到那座冰冷的奧樞宮。
主樓二層的客廳亮著燈,高貴英俊的男人雙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似一座生人勿近的神像。但或許是燈光的緣故,竟給他蒙上一層淡淡的暖色。
安禾心絃微動,這還是結婚三年來丈夫第一次等她。
「怎麼這麼晚?你又去哪裡野了?」聽到動靜,傅景行頭也不抬地捏著眉心。
他說過多少遍了,他要的是乖巧懂事的第一夫人!
為什麼安禾就不能安分點?
安禾心口一窒,譏諷地哦了一聲,「我點男模去了,一次點了八個。這個回答你滿意嗎,總統閣下?」
但凡傅景行認真地看她一眼,就該看出她現在有多虛弱!
「安禾!」傅景行帶著火氣撂下手裡的文件,終於看向妻子。
敏銳的視線從她蒼白的臉上掃過,他心頭微怔,總算緩了語氣,「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安禾沒有回答。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這時候又何必假裝關心?
她只問:「找我回來什麼事?」
傅景行蹙著眉頭盯了她足有半分鐘,才把那份文件推給她,「我們離婚吧!」
「美琦懷孕了,產檢的結果很不好,她得了產前抑鬱,有嚴重的自殺傾向。醫生說她需要丈夫的呵護——」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眼底藏著一縷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
「小禾,先委屈你一下,我們假離婚。等美琦生下孩子,讓孩子有了名分,我就跟她離婚,跟你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