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ena pov
外面的雷聲很大,像要把別墅的屋頂掀翻。
我縮在主臥的衛生間裡,地磚很冷,肚子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人把手伸進我的子宮,硬生生把那塊肉拽了下來。
我低頭,看到白色的瓷磚上全是血。
血腥味很濃,混雜著我有氣無力的費洛蒙味道。
我流產了。
作為一隻三年前就沒了狼的廢物,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孕育一隻強壯 Alpha 幼崽的負擔。
但我還是想賭一把。
我想,如果我能生下這個孩子,也許 Kael 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哪怕分給我一點點溫柔。
可現在,我賭輸了。
那個小小的生命滑出了我的身體。它沒有動靜,沒有心跳,甚至沒有屬於狼崽的那種溫熱氣息。
是個死胎。
我顫抖著手,從血泊裡捧起那個還沒成型的小東西。它那麼小,連毛髮都還沒長齊,但我能聞到它身上屬於 Kael 的味道。
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和血混在一起。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我護不住它。
手機突然亮了。是專門為 Kael 設置的提示音。
我慌亂地按下接聽鍵。
「Kael!」
我聲音啞得厲害,「我們的孩子沒了……你在哪?」
電話那頭沒有 Kael 的聲音。
只有一陣刺耳的歡呼聲和掌聲。
緊接著,是一道溫柔甜美的女聲,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傳了過來。
「感謝大家今晚來參加我的頒獎典禮。」
是 Aria。
那個即使是 Omega,卻依然被整個狼族視為明珠的女明星。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這一路走來,我也曾想過放棄。但我很幸運,因為我的身後,永遠站著一個最強大的 Alpha。」
「謝謝你,Kael。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夾雜著口哨聲,我甚至能聽到大家傳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的讚歎。
原來他在那裡。
在我失去孩子,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在給另一個女人慶祝。
「誰的電話?」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 Kael 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好像是Selena打來的。」Aria 的聲音有些無辜,「但我接通了,她又不說話。Kael,是不是要切蛋糕了?」
「是的,別理了,快來切蛋糕」
Kael 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快別讓別人破壞了氣氛。」
「嘟——嘟——」
電話掛斷了。
浴室裡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破壞氣氛……」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在 Kael 眼裡,Aria 是受盡委屈需要呵護的對象,而我只是一個仗著家族婚約死皮賴臉非要嫁給他的惡毒女人。
他甚至不知道我懷孕了。
幾個月前我查出懷孕的時候,拿著化驗單想給他一個驚喜。他在書房處理公務,連頭都沒抬,冷冷地甩給我一句:「我很忙,沒空看你的體檢報告。如果是又要錢買什麼,直接找史蒂文就好。」
我當時把化驗單藏到了身後。
現在想想,那張化驗單,就像個笑話。
我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冰冷的小東西。它已經開始變涼了。
「也好。」我用手指輕輕蹭了蹭它還沒長開的眉眼,「寶寶,別怪媽媽……媽媽這就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
我不能去醫院。
一旦去了醫院,醫生就會發現我沒有狼的秘密。
那是 Kael 家族的恥辱,也是我最後的遮羞布。
那年為了救他,我讓巫師將他體內的毒素全部轉移到了我的狼魂身上。
我的狼為了保護我,替我擋下了所有的毒。
我撐著洗手檯,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雙腿在打顫,下身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我找來一個乾淨的木盒子,裡面鋪上了柔軟的羊絨圍巾。
我把孩子放進去,蓋上蓋子。
然後,我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裙,沒穿鞋,抱著盒子走出了別墅。
外面下著暴雨。
雨水打在身上,寒冷刺骨。對於我這個狼核碎裂的人來說,淋雨會誘發感染,但我不在乎了。
我走到花園的角落,跪在泥水裡,用手一點點挖著坑。指尖磨破了,血也滲出來,
我就像個沒有知覺的機器,挖坑,放盒子,填土。
最後,我在上面壓了一塊石頭。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雨裡,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我的狼魂在意識深處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哀鳴,然後徹底沉寂了下去。
它死了,我猛地咳嗽了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塊。
那是銀毒攻心的徵兆。
女巫說過,一旦開始咳黑血,我就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
「三個月……」
我看著地上的血水被雨沖刷乾淨,慘淡地笑了笑。
這種痛苦的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那晚 Kael 沒有回來。
第二天,在娛樂新聞上看到了,Aria 在慶功宴上不小心喝了含微量烏頭草的酒,過敏進了醫院。
Kael 整夜都守在她的病床前,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