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便利店剛換班。
安然正踮腳整理貨架頂層的咖啡罐,手臂還貼著燙傷膏藥。
門鈴一響,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陸知臨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眼神卻焦躁。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聲音壓著怒,「裝失聯?玩消失?以為這樣我就會求你回來?」
安然沒停手,繼續理貨。
她太熟悉這套了,每次她賭氣不接電話,他就會冷著臉出現,用質問逼她低頭認錯。
然後她哭著道歉,他輕描淡寫一句「下次別鬧」,一切照舊。
十年來,循環往復,她像被馴服的鳥,飛不遠,也逃不掉。
可這一次,她不想演了。
「說話!」陸知臨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強迫她轉身。
可就在看清她臉的瞬間,他愣住了。
安然瘦得脫了形。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曾經飽滿的臉頰只剩一層薄皮。
手腕在他掌中細得像枯枝,彷彿一折就斷。
「你……」他聲音忽然卡住。
安然想抽回手,卻眼前一黑,整個人軟了下去。
陸知臨下意識接住她,卻驚覺安然輕得像一片雪,毫無重量。
醫院消毒水味刺鼻。
安然在病床上醒來,看見陸知臨坐在床邊,眉頭緊鎖。
「你到底怎麼了?」他語氣罕見地低沉,「是不是生病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想說「我得了胃癌」,想說「我只剩幾個月」,想說「你轉走的錢是我活命的希望」……
可話未出口,病房門被推開。
林晚扶著腰走進來,笑容溫婉:「知臨,我聽說安然姐暈倒了?真讓人擔心呢。」
她瞥了安然一眼,壓低聲音,卻剛好讓兩人都聽見:
「不過……她以前就愛用這招,裝病裝可憐,逼你心軟。你還記得上次嗎?她說胃出血,結果什麼事都沒有……」
陸知臨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從擔憂轉為冰冷的失望。
「我就知道。」他冷笑,「你永遠學不會好好說話,只會用苦肉計。」
安然的心,徹底沉入冰窟。
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他心裡,她的痛苦,從來都是表演。
「走。」陸知臨拉起林晚的手,「別在這浪費時間。」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安然終於崩潰。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無聲痛哭。
不是為生病,不是為被誤解,而是為自己,居然會愛上一個連她快死了都懶得確認真相的男人。
她哭到渾身發抖,直到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推送彈出:【陸氏集團繼承人陸知臨今日官宣訂婚!未婚妻林晚孕相曝光,豪門盛宴籌備中】
配圖裡,陸知臨摟著林晚的腰,笑容溫柔。
而林晚無名指上,戴著那枚她曾幻想過千百次的鑽戒,是他母親留下的傳家寶,他曾說:「等你嫁給我那天,就戴它。」
安然盯著那張照片,眼淚流乾了。
原來,他不是不能給名分。只是,從來不給她。
她拔掉手背的輸液針,搖晃著下床。
護士追進來:「小姐!你還沒痊癒!醫生說你嚴重營養不良,需要住院觀察!」
安然搖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用了。我現在必須走。」
她還有最後24小時。
但是幾個小時之後,安然等來了陸知臨的訂婚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