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套住了十年的公寓,鑰匙剛插進鎖孔,就察覺不對,門鎖換了。
在地毯下面找到了備用鑰匙,開門之後愣在玄關。
她親手為陸知臨做的陶藝花瓶,那個他生日時誇「有溫度」的禮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冰冰的金屬雕塑。
客廳牆上,她和陸知臨在北海道雪地裡的合影被摘下,換成林晚單人藝術照,妝容豔麗,眼神挑釁。
沙發換成了淺粉色絨面,茶几上擺著情侶香薰。
連她養了五年的綠蘿都被扔了,窗臺空蕩蕩的。
「喜歡嗎?」陸知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倚在門框上,語氣輕鬆得像在展示新裝修,「晚晚說這房子太老氣,我讓她按自己喜歡的改了。」
安然沒說話,手指撫過空蕩的窗臺,那裡曾是她每天澆水的地方。
「你先搬出去住幾天,」陸知臨走近,語氣不容反駁,「等晚晚住膩了,你再回來。」
等她住膩了……再回來?
她點點頭,轉身回房間收拾最後一點東西。
反正,還有兩天就登機。她不想再爭,不想再痛。
陸知臨卻皺起眉:「你就這麼走了?不哭不鬧?」
他以為她會砸東西、會跪求、會像從前一樣死死抓住他不放。
可安然只是拉上行李箱,平靜地說:「祝你們幸福。」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反而激怒了他。
「裝什麼清高?」他冷笑,「是不是又在玩欲擒故縱?等著我回頭求你?」
安然累了,她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推著箱子走出門。
「滾吧!」陸知臨在身後吼,似乎是氣急敗壞,「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深夜,24小時便利店。
安然穿著不合身的制服,在收銀臺後掃碼收費。
這是她臨時找的兼職,只為湊夠去機場大巴的錢。
門鈴叮咚一響。
林晚踩著高跟鞋進來,笑容甜膩:「哎呀,安然姐?真巧。」
接下來半小時,她把安然當傭人使喚:
「拿包薯片。」
「算了,不要了,放回去。」
「泡麵呢?要最辣的。」
「哎呀,我又不想吃了,倒掉吧。」
安然低著頭,一聲不吭。
她不能丟這份工作,她必須攢夠500塊的路費。
直到林晚指著關東煮鍋:「給我加點湯。」
安然剛舀起滾燙的湯汁,林晚突然伸手一撞,整碗熱湯潑在安然手臂和胸口!
劇痛炸開,安然裸露的手臂皮膚瞬間紅腫。
安然咬住唇才沒叫出聲,眼神卻狠狠地看向林晚,「你是故意的。」
林晚挑釁一笑,卻捂著肚子後退一步,聲音顫抖:「你……你故意燙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和孩子?」
恰在此時,陸知臨推門進來。
林晚立刻撲過去,淚眼婆娑:「知臨!她恨我懷孕,想毀掉我們的孩子!」
陸知臨看都沒看安然一眼,眼神滿是厭煩:「又來這套?爭風吃醋也要有點底線。」
安然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他一把狠狠推開!
她後腰重重撞上收銀臺尖銳的桌角。
「啊!」
撕心裂肺的疼,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陸知臨卻已打橫抱起林晚,大步走向門口。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再靠近她一次,我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便利店裡只剩安然蜷在地上,手按著腰,疼得發抖。
店長探出頭,猶豫道:「要不要報警?」
安然搖搖頭,慢慢撐起身。「不用。我還要上班。」
她還有35小時。
35小時後,她將登上飛往北歐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