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無所謂的態度讓陸知臨很不爽,但是他太瞭解她了。她寧可死,也不會看著他娶別人。
陸知臨等著安然出現在訂婚現場,然後痛哭流涕的求他原諒,最後他再用高姿態勉為其難接受她的哭求。
畢竟以前十年,都是這樣的。
可安然沒來。
他等了一天,終於按捺不住,發去一條消息:「我給你100萬,怎麼樣?這下可以來了吧?」
安然盯著屏幕,手指發抖。
100萬,剛好夠瑞士治療的首期。
她閉上眼,淚水滑落。
在性命面前,尊嚴不值一提。
她去了,剛踏進酒店宴會廳,哄笑聲就炸開了。
「喲,這不是安然嗎?真來啦?」
「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
「賤不賤啊?看自己男人娶小三,還能為了錢過來?」
她穿著最便宜的黑色連衣裙,站在滿堂珠光寶氣中,像一個影子。
林晚挽著陸知臨的手臂,故意提高音量:「知臨,她是不是走投無路了?連這種場合都敢來蹭?」
可安然已經什麼都不在意了,她看著陸知臨,「你真的會給我錢嗎?」
陸知臨冷笑,他打了個響指。
兩個保鏢抬著一個紙箱進來,譁啦一聲。
一百疊百元鈔票,如垃圾般傾瀉在大理石地面。
「撿起來,」他聲音冰冷,「撿完就是你的。我絕不反悔。」
全場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刺耳的笑聲。
「快撿啊!」
「趕緊蹲下搶啊啊!裝什麼清高!」
「舔狗就該有舔狗的樣子!」
安然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倒流,冷的發抖。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他替她趕走欺負她的混混,說:「以後沒人能讓你低頭。」
如今,是他親手逼她放棄所有尊嚴。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蹲下。
指尖觸到紙幣,冰涼、粗糙,沾著灰塵。
每撿一張,都像在剝一層皮。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咬住唇,不讓它落下。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成了他們口中的笑話。
她一張一張撿,動作緩慢卻堅定。
有人拍照,有人錄像,閃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
可她不在乎了。
這些錢,是她活下去的指望,這是她用十年青春和尊嚴換來的血酬。
終於,最後一張被撿起來。
她站起身,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看向陸知臨:「錢,我拿走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就在這時,司儀高聲宣佈:「現在,請陸知臨先生與林晚小姐交換訂婚誓言!」
掌聲雷動。
陸知臨摟緊林晚,在眾人祝福中宣誓:「我願以餘生守護你,林晚。」
安然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林晚得意的低語:「看,她連嫉妒都不敢了。」
可就在她推開旋轉門的瞬間,一輛白色醫療轉運車緩緩停在臺階下。
車身上印著瑞士醫療機構的標誌。
司機下車,朝她點頭:「您是安然女士嗎?我們接您去機場。」
安然腳步一頓。
寒風吹起她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而是真正釋然的笑。
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宴會廳,那裡有她的青春、痴妄、卑微與屈辱。
而此刻,她全部放下。
她走向那輛白色車子。暮色中,車輪駛向沒有他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