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風刺骨,安然沒叫車,踩著那雙磨破腳跟的高跟鞋,走了整整十公里回家。
回到別墅,安然打開手機銀行,準備劃轉那筆存款支付瑞士醫院的預付款。
屏幕亮起,餘額顯示:0.00。
她以為系統出錯,刷新三次,仍是零。
手抖著撥通客服,對方禮貌回應:「女士,您賬戶內200萬元已於昨日全額轉出,收款方為陸知臨先生。」
200萬。
那是五年前,她第一次在他公司實習,因為孤兒的身份被同事排擠,哭著說想辭職。
陸知臨把她摟在懷裡,往她卡里轉了這筆錢,語氣溫柔:「拿著,別委屈自己。以後我的就是你的。」
她一直沒動。
哪怕後來自己生病只敢去社區診所她都咬牙撐著,把這筆錢當成他們之間最後一點「情義」的憑證。
可現在,他把這筆錢轉走了。
安然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她扶住牆才沒跪下去。
她還有五天就要登機,沒有這筆錢,簽證會被取消,治療機會將徹底消失。
她打車去了陸氏集團總部。
前臺攔住她,她報出陸知臨的名字,「我是陸知臨的……我、我找陸知臨。」
前臺眼神很微妙:「陸總在開會……不過林小姐在裡面。」
她沒理會,徑直走向頂層辦公室。
門沒關嚴,她聽見裡面傳來曖昧的笑聲。
「知臨……你別鬧……」林晚嬌喘著,「被人看見多不好……」
「怕什麼?」陸知臨低笑,「沒有我的命令誰敢進來?」
安然推開門。
辦公桌前,林晚跨坐在陸知臨腿上,襯衫半敞,唇印斑駁。
看見她,林晚驚叫一聲躲到陸知臨身後,像受驚的小鹿。
安然胃裡一陣痙攣,幾乎要吐出來。
可她死死咬住舌尖,逼自己開口:「陸知臨,我卡里的200萬,是你轉走的?」
陸知臨慢條斯理整理袖釦,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乞丐:「怎麼?心疼了?」
「那是我的錢!」安然聲音發顫,「是我治病的錢!」
「你的?」他嗤笑,「當初是誰說‘只要你在就好,錢不重要’?現在倒跟我算得這麼清?」
他站起身,摟緊林晚的腰,語氣冰冷:「你把晚晚惹哭了好幾次,這筆錢,算是賠償,也是警告。」
安然渾身血液倒流。
賠償?警告?
為了一個新的情人,陸知臨居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再有下一次,」陸知臨逼近一步,眼神狠厲,「就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別逼我親自趕你。」
安然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羞恥、不安、恐懼……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吞沒了她整個人。
她不能滾。
她是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陸知臨買給她的那套房子是她唯一的棲身之所。
沒了那套房子,她連等死的地方都沒有。
她一直以為,就算他不愛她,至少還念著十年情分。
可事實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在他眼裡,她的命,不如林晚一滴眼淚值錢。
陸知臨牽起林晚的手,經過她身邊時,冷冷丟下一句:「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別妄想和晚晚比。只要你聽話,我就不會趕你走。」
門關上,高跟鞋聲漸遠。
安然站在空蕩的辦公室裡,慢慢蹲下。
不是哭,是身體本能的蜷縮,像一隻被剝光刺的刺蝟,連自保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手機彈出來一個消息,是公司藝術總監發來的,「安然,三天後是模特展,有酬勞1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