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客人才漸漸散了。
這期間,薑音爾一直躲在自己房間中。她浸入浴缸,把身上的痕跡洗了又洗,隨後又無意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
殷紅的唇瓣因為剛才的那個吻微腫起來,很容易被人看出異樣,本來白皙的皮膚被她擦得通紅,她拼命擦拭,仿佛只是這樣她才乾淨。
五年前的屈辱和無助感就即刻湧上喉嚨,讓她產生一陣又一陣的不適,引發了生理性幹嘔。
如果住在家裡,霍戰廷會怎麼對她……
她在房間內縮成一團一言不發,期間,母親高婭不放心來敲門問詢:「音爾,怎麼躲在房間裡邊兒不下去玩兒啊?」
薑音爾心裡亂糟糟的,只好隨口答一句:「媽,我困了,倒時差呢!」
「這孩子——」高婭在外邊兒小聲抱怨:「哪有從國外回來大晚上倒時差困了的。」
料想薑音爾可能是在外邊兒五年還沒適應國內的宴會氛圍,這才讓她好好休息作罷。
可她哪裡能休息好,直到聽說霍戰廷帶著未婚妻蘇星暖回自己房間,才松一口氣,咬牙暗下決定昏昏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趁著霍戰廷還沒有下來吃早飯,薑音爾放下刀叉,在飯桌上小心地朝高婭與霍良柏提出來:「媽,霍叔叔,我打算搬到新公司附近,方便處理事情,你們看怎麼樣啊?」
霍良柏微皺了一下眉頭,顯然對薑音爾提出來的這個想法並不滿意。
聞言,高婭將杯子放下,語氣含了責備:「搬出去幹嘛?你那公司再遠,還能夠跑三環外去了?這開車也超不過二十分鐘,給你配台車,實在不行再配個司機。」
看母親臉上不悅,薑音爾趕緊拉著高婭的手哄著解釋:「媽,不是的,我肯定週末還是會回來看你和霍叔叔的,只是公司來回跑確實不方便,你也不想你女兒上個班還要來回折騰吧?」
話雖如此,但高婭臉上並不好看,沒有胃口,乾脆放下手中的餐具一言不發起來。
為人父母的,到了他們這個年紀,自然是希望子女都在身邊。更何況高婭與女兒又有不同,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
高婭一直以來都因為小時候沒能過多陪伴薑音爾而感到愧疚遺憾,如今薑音爾好不容易回國,第二天就要搬出去住,心下失落生悶氣,也是難免的。
霍良柏見此,替高婭切了塊兒吐司,寬慰道:「這是做什麼,音爾有自己的事業,這還不好?」
這些年公司的事情大多落在霍戰廷身上,雖還掛著董事長的名頭,但霍良柏已不怎麼過問公司的事情,自然人不似五年前那般淩厲,只是卻有自己的考量。
「音爾,你初回國就找好公司了?不然還是去家裡公司,你想去總部集團還是到分公司做管理都沒問題的。或者就在你哥身邊做事,也能對你有所照拂。」
霍良柏說來說去總歸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他比高婭想的要多,關注到的仍舊是輿情狀況:
昨天是霍戰廷的訂婚宴,之前就有聲音傳霍戰廷和姜音爾兄妹感情不和,霍家家庭矛盾明顯,如果薑音爾現在搬出去,而且還不在家裡公司上班的話,少不得會被媒體拿來說事,借此炒作一番。
霍良柏並不樂意看到這種情況,故此直接讓薑音爾把那邊的公司推了,解決事情的手段仍舊雷厲風行,至於薑音爾真正想要搬出去的原因,他反而是不太在意的。
一聽霍良柏想要讓自己去霍戰廷那邊,薑音爾心底頓時一沉,連忙開口婉拒:「霍叔叔,這太麻煩哥哥了,我——」
「太麻煩我什麼?」慵懶的問詢從薑音爾背後傳出,薑音爾臉上一白,身子跟著緊繃起來。
霍戰廷穿著一身休閒的西裝,極為修長,摟著蘇星暖走進餐廳裡邊。
他直接越過高婭,看也沒看人,倒是目光和霍良柏的相交,略微點頭算是致意,隨即坐在傭人拉好的椅子上,倒是蘇星暖乖巧地叫了霍良柏和高婭,這才往霍戰廷身邊坐了。
霍戰廷似笑非笑看正在他對面臉色蒼白的薑音爾:「昨晚睡得好麼,妹妹。」
昨晚……
薑音爾猛然抬頭往霍戰廷那邊看去,他將一杯牛奶推到蘇星暖面前,似體貼入微到這種平常小事。
而蘇星暖嬌羞淺淺一笑接過牛奶捧在手心裡,露出白皙的鎖骨上那一兩處曖昧的痕跡,還只是訂婚,便好一副新婚蜜月的情狀。
而薑音爾如今陡然聽霍戰廷提到昨晚,種種跡象映在眼前,她只覺得昨晚的陣陣噁心又從胃裡翻湧上來——
故意的!
昨晚在洗手間裡,霍戰廷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既已訂婚,和蘇星暖繾綣如此,還要對她做那種事,以此來噁心自己!
薑音爾想到此處,把手裡的餐巾握緊成一團,竭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霍戰廷把她拙劣的演技盡收眼底,卻在餐桌上當著高婭他們的面咄咄逼人,勾了勾唇,露出殘忍又惡劣的弧度:「難道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少頃,薑音爾抿緊的唇線微張,露出了個勉強的微笑吐出幾個字:「挺好的——」
霍戰廷對薑音爾隱忍怯弱的情緒很滿意,邊喝一口牛奶,邊漫不經心地給蘇星暖布餐道:「既然在家很好,那你這麼著急搬出去幹什麼?」
霍戰廷語氣平和,看似有心發問,卻硬生生讓薑音爾背後打了冷顫,他分明就清楚,她為什麼想要搬走!
薑音爾瞳孔微擴,眼底有深刻的懼意,除了霍戰廷,沒有人知道她黯然的情緒。
霍良柏肯定是不樂意薑音爾搬出去的,會有損霍家名聲,高婭自然就更不樂意薑音爾搬出去了。
薑音爾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蘇星暖似看出了周遭的氛圍不對勁,連忙岔開話題解圍,主動微笑問向薑音爾:「對了,還沒問音爾,回國具體安排好了嗎?打算去哪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