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還是會想要溫暖

是那個號碼，即使來電顯示上顯示的只是號碼沒有名字。

顏西子知道這個號碼是不會隨便出現的，可也解釋不了它為什麼不會，很多事都是解釋不了的。

「你電話響了。」一旁敷著面膜的米冉推了推顏西子。

「不認識的號碼。」顏西子拿起手機放在米冉面前，她不會接沒顯示的號碼的。

「所以說你生活圈子小啊，到現在都沒有個男朋友。弄得我約會的時候都在想你，怕你一個人寂寞，想哭都沒人陪你。每次我們剛親熱上，我就得暫停回來看看你，他都生氣好幾回了。」米冉拍開顏西子的手，看著剛塗好的指甲油，鮮紅的和血似的。

顏西子嗤的一笑，無奈的搖搖頭。

「你這到底是說我該接電話，還是該找個男人。還是其實你只是在暗示我，你愛的人是我。」顏西子一邊說一邊和米冉拉開距離。「我不歧視同性戀，可我真沒那愛好。」

米冉一陣嬌羞的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其實我是披著羊皮的狼，我是專門來候著你這只小白羊的。」

顏西子看米冉這架勢也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得，你現在這麼一說，我心裡比純淨水都清了。離您老得手的日子更遠了，您老看著辦吧。」

米冉擰開指甲油又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塗著腳指甲，間或抬起頭委屈的看著顏西子。

「我這是改戰術了，現在的小白羊都特聰明。反正我不說小白羊也會猜到，那不如我先和小白羊說。小白羊永遠是在明處，我呢，還是在我的暗處。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機會。」

是啊，總有些人站在明處。自然，也總有些人站在暗處。

顏西子提著上班時要換的衣服，揮手和米冉再見。

「今天晚了五分鐘。」韓容指了指手錶。

「你一個臭學生天天往這跑什麼，破壞清純海歸範，你要知道你手上可抓著一票少女心呢，好歹注意點。」顏西子在韓容鼻子上點了一下，俏皮的一笑。

「我哪臭了，你這可不對。對一個手裡抓著一票少女心的清純海歸說臭，那傷的可不只那一票少女心了。」即使是工作的需要，韓容也不想看到。她本不該屬於妖嬈，可他就是看到了。

她蒼白的臉色是為什麼？濃重的黑眼圈是為什麼？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知道了原因。

「行了，我說再多也沒用，我也懶得說你。只是我要提醒你，別打擾我的客人。」顏西子說完在韓容身邊坐下，開了瓶啤酒，碰了碰他手中的酒杯，就喝了起來。

韓容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有人在叫顏西子。

顏西子回頭看了看，又回過頭和韓容碰了下杯。喝了幾口，就走了。

「行了，人都走遠了。就別看了吧，在這扮什麼癡情啊。」一個一頭紅發的女子坐在韓容身邊，遞給他一杯水。

「又是蜂蜜水。」韓容依舊試圖在人群中尋找著顏西子的身影，一邊不動聲色的推開紅發女子遞過的杯子。

紅發女子看著被推開的杯子，笑了笑。

「你起碼得對我好些吧，為了什麼你該懂得。」

「你也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被威脅。」韓容一口氣喝掉了杯中甜膩的水，反過杯子放在桌上。然後掏出錢包，抽了幾張放在桌上，離開了。

紅發女子看著那個反放著的杯子，上面的裂痕不規則的蔓延開來。

「我頭髮換了顏色，你看到了嗎？為什麼每次看到我都急著離開，為什麼？」紅發女子無力的靠在沙發上，她覺得自己好像哭了，她伸手想擦掉眼淚，可手上什麼都沒有。

顏西子換完衣服搖搖晃晃的走到門口，習慣性的看了看馬路對面的路燈。

路燈依舊昏暗，只是路燈下沒有韓容。顏西子早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的，只是心裡還是有些失落感。可能是她沒想過這一天會這麼早來吧，她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今天從國外回來的房產大亨一杯接一杯的讓她喝，說著什麼好久不見之類的話，無非都是不滿嘴上沾便宜，想的是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這種往來顏西子早已習慣，心裡多半知道逢場作戲的道理，要說情就傻了。

頭暈暈的，顏西子拉高衣領，雙臂緊緊的抱著。她需要走走，好讓身上的酒味淡一些也好讓頭腦清醒些，這樣就不會亂想了。

手機在她換衣服的時候就震個不停，顏西子不耐煩的從口袋裡拿出。

是韓容打來的，打來做什麼，是解釋他不在的原因，還是來通知他另有新歡了。

新歡。

顏西子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直笑，她糾結這個幹什麼。

「什麼事這麼開心。」韓容被顏西子的笑聲弄得差點忘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沒等顏西子回話就又急急的補了一句。「我在門口，你在哪呢？」

不是解釋也不是通知，而是一句句的問話。而問題還是關於她的，就這麼簡單，原來就這麼簡單。

「嗯。」顏西子沒有說自己在哪，她看了看四周，不熟悉。

「嗯什麼啊，我有點事走開了一下。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打你電話你一直不接。在哪，已經回去了嗎？要是沒有，我來接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韓容本還要說下去的，可顏西子卻打斷他，讓他先喘口氣再說。

韓容呵呵的笑了起來。

「你走是因為那個紅頭髮的女人嗎？」顏西子聲音小小的從電波里傳過來，韓容不答。

顏西子等了一會，韓容卻還是沒有回答。她以為是電話斷了，拿著手機看了看，還是在通話中，那邊汽車經過的聲音都可以聽見。

他不答，是什麼意思。

「說話啊。」顏西子開始催促起來，他越是不說她越想知道。

可他還是不答。顏西子開始著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說話啊，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顏西子又催促了一遍，她開始著急了。即使她告訴自己別這樣和韓容說話，她和他只是同學。她這樣太像質問，她以什麼身份質問，想想多可笑。可她就是這麼做了，還是做了。

他遲遲不答，是在笑她嗎？笑她的傻，笑她的表裡不一，笑她的……

「你說話啊。」相對之前的試探與咄咄逼人，這一次她的聲音小了，比試探時還要小，還要不確定，甚至開始有些害怕。

只是相較於她的不確定，她的害怕，也許更加不確定與擔憂的應該是韓容。

他不回答，是還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他不回答，是擔心他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麼，會怎麼樣？

可如果他不跨出一步，那麼再後悔就沒有一點反駁的餘地了，那又會是他想要的嗎？

「你著急了。」

顏西子語竭，她著急嗎？他看出了什麼？

「我以為你不會說話呢。」好歹他是開口說話了，那麼……。

心裡太多的不確定，太多的這樣那樣。

「我看你穿的少，去給你買衣服了。那個是我朋友，也可以說是我妹妹，在韓國認識的。」既解釋了，也澄清了。擔心顏西子還會擔心，又補上一句：「其它的就再也沒有了。」

其它的就再也沒有了。

是自己想多了嗎？韓容的這句話，是不是因為聽出了自己的在意而刻意補上的，為什麼會讓他聽出。

為什麼？為什麼？還能為什麼，顏西子也不過是個小女孩，不過也是個會想要被在乎被疼愛的小女孩而已。

「韓容，韓容……」顏西子說不出話，只能一遍遍的在電話那端叫著韓容的名字。

「你怎麼想就怎麼做，我都隨你，好嗎？」韓容看著手裡提著的衣服，想著顏西子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一定就像雪人一樣的清透。

「韓容，你別討厭我，別討厭我。」顏西子的聲音有些哽咽，讓電話這端的韓容著急了起來。一邊急著說到不會討厭，一輩子都不會討厭，一邊問顏西子在哪。

顏西子說不出自己的具體位置，她從酒吧出來就一直走，直到接到韓容的電話才停下來。

韓容問她是一直走，還是拐著彎走的，他要來找她。

他要帶她離開這個寒冷的地方。他來了，就可以給她溫暖了，她就不會再一個人冷下去了。

顏西子笑了。

終於，終於。心裡有了些安全感和溫暖，她說了些身邊的標示，然後她要等韓容來接她。

她要和韓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