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西子點點頭,又忽然反應過來,韓容不在她身邊,看不到她點頭。
她多傻,於是又對著手機說好。
韓容聽到她說好,很是開心。似乎連他的聲音也愉悅了起來,他說:「西子,路上慢點,我等著你。」
她還是讓自己靠近他,是她沒有足夠盡力控制自己,還是她根本就沒有控制自己。
她只是覺得空氣太冷了。
顏西子找到韓容的病房後,停在門口站了一會。她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當她推開門迎上他期盼的眼神時,她該給他怎樣的回應。
推開門後,她笑自己想法太多。韓容閉著眼靠在床上,像是是睡了好一會了。他的床位靠近窗戶,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的臉上,仿佛他帶著光環一樣。第一感覺就是,他真像個天使,而她似乎擁有著天使的愛。她找了個椅子搬到他的身邊坐下,近似貪婪的看著他,這還是第一次,她們如此近。韓容似乎是有感應似地睜開眼,看著面前的顏西子,對著她笑。她們對視著,互相笑著,沒有一句話,可這樣的感覺已經夠了。顏西子突然想起她們的吻,似乎她們兩次吻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注視過對方。
「來了,怎麼不叫醒我。」韓容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有些紅,顏西子拉住他的手不讓他揉眼睛。
「你是等我等到睡著了嗎?」她的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她本來想的是,開門就是他期待的眼神,可是他卻睡著了。
「不是,是有點累了,這幾天都沒有睡什麼。」
「是傷口疼嗎?」他的臉色確實是不好看,他看到他擺在胸前打著石膏的手,肯定是睡不好的。心裡一些微薄的母性還是氾濫出來,自然的就把她那些公主的想法都拋在了腦外。
「不是,是想你了。」他說話的時候是看向窗外的,以至於她覺得那不是對她說的話,可房間裡就她們兩個人。
「你騙人,既然是想我想的睡不著,那為什麼又睡著了,不是應該等到我來再睡嗎?」她不相信的伸出食指戳戳他的石膏手,好像疼的是她一樣的皺了皺眉頭。
他理了理她有些亂的劉海,然後拉住了她戳他石膏手的手。
「因為知道你會來,心裡突然輕鬆了下來,一下子就覺得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他的話不假,在她的面前他還沒說過假話。
「哦。」說實話,她聽完心裡是很開心的,這不正好就是她想要的,她想聽的也就是這些。
「西子,我想了很多,可是一看到你,想的那些又都不記得了。」他一直拉著她的手,他不想她走,他要和她說的太多,可又不確定她會留下聽他說完。
「沒關係,如果是好的,就慢慢的想,會想起來的。如果是壞的,那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也別想了,免得想起來了心情又不好了。」
「西子,對不起,是我要的太多,讓你不開心了。」
「你想吃什麼嗎?我去給你買。」她來的太急,什麼都沒有買,而看他這也什麼都沒有。可其實更多的只是她想把話題岔開,她不願聽他說對不起。
「我只想要你多陪我一下。」他似乎意識到她在故意岔開話題,顏西子也不好再說什麼,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韓容看著她,也不說一句話。
房間裡安靜的似乎可以聽到窗外落葉的聲音,怎麼會這麼靜。
「怎麼這麼不小心。」顏西子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就是惹你生氣的那天,我想給你買蛋撻,你每次吃都會開心的合不攏嘴。想著怎麼哄你開心,過馬路的時候沒注意看紅綠燈。」他不好意思的擾擾頭。
只是為了讓她開心一些,她想起哥哥也總是為了可以讓她開心一些,就把自己都捨不得玩的玩具給她,把漂亮的鉛筆給她,只要她能開心,他就給她。
「你怎麼這麼傻,我對你那麼壞,還打你,我……」她說不下去,眼淚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她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眼淚就多了起來。
「說不定我是有受虐傾向。」他笑著說完,她也聽出他話中的笑意。他說的輕鬆,是不想讓她自責,他的用意那麼的明顯,讓她很是心疼。
「那你也該護著臉啊,你這臉要是留下個疤什麼的,你身後那些少女心可碎的慘烈了。」她也換作了輕鬆的語氣。
「男人臉上沒疤哪叫男人。」他開始不順著她的話走了,挑了挑眉,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的眼睛抖了一下。顏西子在他身邊,兩人靠的那樣近,似乎彼此吸入著對方吐出的氣息。他忍著疼,一聲不吭,卻也怕被看出,就偏過臉。
她看著他偏過臉,以為他是有些小情緒。心裡想他怎麼會這麼可愛,手不禁就附上他纏著繃帶的頭,輕輕的揉著。
「現在可是流行花美男呢。」
「那又怎麼樣,那是一時的。」他還是不依不饒,她也挺喜歡和他這樣一來一回的,兩人最後算是平手的和平停止了下來。
天色暗了下來,顏西子要回學校了,他不舍,鬧起了情緒,不搭理她。
她笑著說:「我明天再來,給你帶好吃的。」
他看著她,「我又不是小孩子。」
「大人也是要吃東西的。」
「你明天什麼時候來。」她覺得他像個孩子要糖般的期待,可卻故作一副大人的姿態。
「那可說不準。」她故作一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
她是故意的不告訴他,似乎這成了一種樂趣。
「西子,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我們把那些不開心的都忘掉,好不好?我會做好的,我們再來一遍。」他拉起她垂在身側的手,在沒有答案之前他不想放開。即使他沒有多大的把握,他面對她時總是妥協的多,可他不能就這麼放手。
「你以為是看書呢,不記得了再翻回去看一遍。」
他一臉的失望,她一看心裡又生疼了起來。
「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翻,過去的就該讓它過去。」
「傻瓜,你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我可不喜歡天天躺在醫院裡的人。」
韓容一聽,臉色突然變得好看了起來。他朝她擺擺手說,「走吧,路上慢點,明天早點來。」
他拉著她的手一點沒松,還叫她走,她怎麼走。
後來天是真的黑了,韓容也擔心天黑路上不安全,就只能讓她回去。
顏西子走到門邊,手附上門把手卻沒有開門,她轉身看著他。
「你不會生氣嗎?我那樣對你。」
「不會啊。」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不生氣,或許說他是應該生氣的。
「為什麼?」
「因為喜歡,讓你先說出來是我的錯。所以你做些讓我生氣的事也是應該的,我怎麼能生氣。」
他說得輕鬆,可她知道那有多難。
她無力再說什麼,至少是現在,她說不出了。
他沒有說其實他是想要她內疚,那樣她才會安心的呆在他身邊。可那樣太自私,他不能說。有時就是這樣,即使你已經知道答案,你也不會戳穿,因為答案總是太難看。而難看的東西,你是不會讓別人看到的,人的本性就是會如此。
「路上小心。」他對著她搖了搖手,沒有說再見,就好像她是出去買個東西,馬上就會回來的樣子。
她點點頭,她的唇已被咬出深深的印記,泛著煞白的光,就好似下一刻鮮紅的血液會奔流而出,她不確定會不會是炙熱的,她還會有熱血嗎?她這樣的壞女人。
她放不開他的手,她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韓容,她只是知道她放開他會後悔,還會有誰會這般對她。
他住院的期間她沒課都會去陪著他,她知道了他喜歡可樂,不管倒在什麼杯子裡,他都會一口氣喝完。有一次她故意倒在保溫桶裡,滿滿一碗,他也是一口喝完。她一邊叫他慢點喝,一邊笑自己傻,這不是沒事找事做,他連上個衛生間都要拉上她。抽血的時候他要等她來,抓著她的手他才願意。她說他耽誤時間,要是她有事來不了,該誤事了。
他一臉無辜的說,「你不在,我害怕。」那無辜的樣子讓顏西子直掉雞皮疙瘩。
他哪裡是害怕,他就是賴定了她,她也沒有辦法,他會出車禍還不是因為她。只是她也樂意在他的身邊,她喜歡他總是追尋著她身影的眼神。
韓容不愧是手裡抓著一把少女心的海歸派,魅力走到哪散到哪,住個院也不停歇,小到病房裡探病的小女孩,大到病房裡的老奶奶,小護士什麼的就更別提了,點滴剛掛上沒多久就有小護士準備給他換藥了。
顏西子是個有些慵懶的人,她不是很喜歡去接觸新事物與人,而韓容卻恰好相反,他就像個小太陽一樣,走到哪光芒就照到哪。
兩人人在一起時,也是他的話多,他似乎知道的很多,就像是泉水一般,不停地向外湧。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韓容終於是出院了。可出了院他的事還是依舊很多,比如說他手上的石膏還沒有拆,傷的還是右手,做什麼都不方便。當然這些不方便都是些藉口,他只是想要顏西子呆在他身邊的時間長一些罷了。顏西子自然是磨不過他,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到他家去了,兩人過著類似同居的生活,可其實她覺得她像是他的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