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葉素拒絕了

衡康的臉上露出年輕男子特有的青澀的笑容。他摸著後腦勺點了點頭。

自從藕荷將葉素帶回了蘇滿鄉，衡康眼裡心裡就再沒了別的姑娘。這次歸來，他攢足了勇氣才敢來到荷母跟前。

荷母呵呵笑了起來，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說：「大小子是該成親了，這事我並不反對。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家這兩個姑娘很有主見，由不得我做主。等我問問葉素再回你話，如何？」

衡康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絲巾裹著的東西，飛快地塞到荷母手裡，說道：「請轉交葉素，謝謝伯母了！」

這頓飯散去後，荷母將葉素叫到跟前，將衡康的心意轉述了一遍。葉素略有些驚訝，搖頭說道：「我對衡康從未有過那樣的心思，他誤會了。」

荷母道：「且不論誤會，你也該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了。你原本是侯門千金，若是尋個平常人家，怕委屈了你。所以姨母不敢擅自做主，一切還要你自己定奪。」

那紅絲巾內裹著一副銀鎖，手工精美，正面刻著永好，背面刻著一個素字。葉素心中感動不已，卻不得不坦誠相告：「請替我回了衡康吧！我尚未思量婚嫁之事，不能耽誤了他。」

荷母只好照辦，將葉素的話和銀鎖還給了衡康。隔日藕荷去找衡康時，發現他一個人在家喝著悶酒，神情憔悴。

藕荷回來笑話葉素說：「衡康那小子的命算是栽在你手中了。我與他兄弟二十多年，未曾見他如此形魂落魄。」

葉素道：「他疼得一時，疼不了一世。往後自然會有位賢慧能幹的姑娘來安撫他。」

藕荷笑道：「你說得可輕巧了……」

姐妹倆正在閒話，外面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請問林兄弟住在這兒嗎？」

藕荷覺得這聲音耳熟，掀開簾子一看，竟然是上次那位被野狗咬了的士兵！她格外驚訝，指著那士兵說道：「怎麼會是你？」

對方看見她時，比她更驚訝。一番上下打量後，對方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位姑娘啊！怪不得那日覺得你身上有股幽香呢！」

「你怎麼會來這兒呢？」

「我一直記著你上次說的地址。腳好了之後，我便特意來感謝你。」士兵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藕荷立刻覺得很不好意思了。她忙招呼這士兵進屋，並喊道：「姐，重新沏壺茶來！」

士兵推辭道：「我將東西送到便可。既然你家有姐姐在，我不便進去叨擾。」

藕荷笑道：「你說話真是斯文呢！農家女子沒那麼多窮講究。你遠道而來，我怎能不請你喝杯熱茶呢？趕快進去吧！」

兩人坐下後，互相介紹了自己。原來這士兵叫韓元坤，是宋成浩大將軍手下的人。元坤是個圓臉小夥子，眉清目秀，笑起來時還有兩個圓圓的酒窩。他說道：「我本想來拉你去軍營，可誰知你竟是個女子，只好作罷了！」

藕荷爽朗地笑道：「難道女子就不能入軍營了？古時不是有花木蘭嗎？我也可以男扮女裝呀！」

元坤正要說話，內裡簾子忽然被掀開了。他隨意望去，見一美貌女子手持白瓷茶壺款步走了出來，女子一身蘭花白底裙裳，青絲系在腦後，玉腕掛著銀鐲，身姿輕盈婀娜，神態清靈動人。那一瞬間，他竟看愣住了。

葉素對他莞爾一笑，斟茶問道：「藕荷，這是你朋友嗎？」

元坤這才回過神來，收起剛才失態的模樣。藕荷暗暗好笑，說道：「就是上次跟你提起的那位士兵。他叫韓元坤，從附近軍營而來。姐，我娘上哪兒去了？去叫她回來開灶。」

元坤忙起身說道：「就不必留飯了。軍中規矩甚嚴，我只能坐坐就走。」

藕荷道：「那可怎麼好呢？我家沒別物，你走時帶兩罐好酒回去。」葉素笑道：「軍中豈能喝酒？你叫他帶回去只能討一頓打。」

元坤略感驚訝，忍不住用餘光偷偷地瞟了葉素一眼。他竟有一種百看不厭的喜歡，只是礙于藕荷在跟前，他不好跟葉素多說一句話。稍坐片刻，他起身告辭了。

臨去前，他禮貌地向葉素問道：「請問姑娘芳名？」

葉素還禮道：「姓葉名素，一介草名不必記住。」

「葉素……葉素……」他在心裡默默地念了好幾遍，這名字便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裡。

藕荷親自送雲坤出了村，半路上遇見了衡康和另外一個夥伴梁橋。雲坤說起入軍營的事，衡康竟然大感興趣，當即相約後日前去軍營找雲坤。

送走雲坤後，藕荷問衡康：「你真打算去投靠軍營嗎？我聽韓雲坤說近來形勢不好，或許將來會有戰事。」

衡康道：「有戰事就最好了！」

梁橋道：「你不做買賣了？去軍營多無聊啊！我勸你最好還是別去了，留下來繼續同我和藕荷跑買賣吧。」

衡康很堅決地搖頭道：「販貨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也厭煩了。我寧願去軍營中混個官職，搏個戰功，或許將來可以衣錦還鄉呢！」

藕荷擊掌笑道：「我懂了！你是被我姐拒婚，心裡不是滋味，所以才躲出去吧？」

衡康道：「被葉素拒絕，我心裡的確難受。所以我希望他日能榮耀歸來，親自向葉素提親！」

梁橋和藕荷都讚賞地點點頭，一齊說要為衡康送行。藕荷回家後，搜羅了兩雙新鞋和一條新制腰帶，以及一些幹餅果子。荷母嘮叨道：「你不必為他準備乾糧，從這兒去秋暮山並不遠，一日腳程便到了。那雙新鞋是我為你叔公做的……」

「娘啊，衡康要去軍營了，您就舍不下一雙新鞋嗎？他可是為姐姐去的！」

葉素坐在旁邊沒有說話，臉上的笑容參雜著一點點憂慮。荷母走過來笑道：「你別把藕荷的話放在心上。衡康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去的。縱然真是為了你，難道說他一日不歸，你真一日不嫁？斷沒有這樣的道理！」

藕荷笑嘻嘻地跑過來說道：「姐，衡康真是個好男人！不如你就再等他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