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藕荷離家出走

荷母拿起新鞋敲了藕荷後背一下，訓道：「你想幫你的好哥們，也別用這樣的辦法呀！葉素如花年華豈能空等一個莫須有的名分？你還是去勸勸你的好哥們，儘早榮耀回鄉吧！或許還趕得及呢！」

藕荷嘟起嘴巴道：「你們都小瞧了衡康，他是個既聰明又能吃苦的人，必定能有所作為！所以，姐，你就再等等吧！」

葉素淡淡一笑，只說了一句：「隨緣吧！」

衡康離開那天，梁橋也隨他一塊兒去了。這下，藕荷落了單，沒人同她去販貨了，她閑在家裡好不心煩。荷母趁機到處給她說親。她與荷母吵了好幾次，終於在一天清晨，她離家出走了！

葉素讀完藕荷留下的那封信後，告訴荷母她去軍營找衡康和梁橋了。荷母罵道：「這個蠢孩子！她是女兒身，軍營豈會收留她？要知道女扮男裝混進軍營，那可是死罪呀！素兒啊，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把她給找回來才行！」

葉素道：「她大概是清晨時分走的，應該還在半路上。這兒去秋暮山不遠，我去找她吧！讓叔公套上驢子載我一程，如何？」

荷母立刻去對門找叔公。葉素穿上藕荷留在家裡的男裝，與叔公一道坐上驢拉車往秋暮山而去。

沿途上，葉素很細心地向人打聽，果然有熟識的人看到藕荷路過往秋暮山去了。叔公立刻重重揮了幾鞭，粗聲粗氣地說：「一定要把那賊孩子抓回來！總這麼淘氣不定性，那怎麼行呢？等我抓她回來，立馬找個姑爺定下！」

葉素遠遠地望向前方，希望能早點看見藕荷的身影。誰知，驢子忽然絆倒了什麼東西，栽頭往前倒。叔公和葉素也被甩了出去，重重地落在旁邊田地裡。

葉素感覺全身發疼，頭暈得很。耳旁傳來叔公的呻吟聲，她顧不得頭暈，爬過去喊道：「叔公！叔公，您摔著了嗎？」

叔公斜躺在一堆捲心菜裡，摸著腰哎喲喂地喊著疼。葉素直覺叔公是摔了腰了。可單憑她一人，怎麼能抬得動叔公呢？這時，對面林子裡鑽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青衣男子跑到驢子跟前看了看說：「兔子沒射中，倒射中了一條驢腿！我這射術竟退步了這麼多？」

葉素這才發現驢子並非絆倒了東西，而是右前腿上被人射傷了。她實在氣憤不過，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質問那青衣男子：「是你射箭傷了我的驢嗎？」

青衣男子見葉素一身泥土，面沾菜葉，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氣憤地呵斥道：「我見你衣冠楚楚，怎會如此無禮？」

青衣男子怔了一下，連他身後那位主人模樣的男子也下意識地看了葉素一眼。青衣男子忙拱手致歉道：「實在無心之失，請你見諒！除了你，不知還有人受傷沒有？」

葉素指著呻吟的叔公正色道：「還有一位老人，他傷得不輕，根本無法動彈了！」

青衣男子忙向叔公奔去。葉素瞟了一眼這穿藍綢金繡袍子的男子，他面容威冷，目光淩厲，身材高大健碩，腰間掛了一把蟒蛇金紋長劍。葉素沒有多加理會，跑到叔公身邊問道：「叔公，您還好嗎？疼得厲害嗎？」

叔公哼哼道：「疼啊……鑽心的疼！」

青衣男子面色凝重，跑回了金繡袍男子身邊說道：「爺，那老人家的確摔得嚴重，無法動彈了。此處離桂枝城很遠，唯有將他送到軍醫那兒去看看。」

金繡袍男子微微點頭道：「好生送去，一應湯藥雜費給足！」

「是，爺！」青衣男子吹了一聲嘹亮的口哨。林子裡又鑽出幾個僕從模樣的人。金繡袍男子留下三人，領著其餘兩人往另外一條小道去了。

葉素奇怪地問那青衣男子：「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青衣男子溫和地笑笑說：「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駐紮在這附近的軍士。你和老伯隨我們去軍營，讓軍醫為老伯醫治。」

葉素只好隨著他們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後，他們到了一處營地，放眼望去，寬闊的平地上支起了十幾個圓頂大帳篷。不少士兵進進出出，嚴謹有序。葉素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衡康和梁橋，更沒看見藕荷了。

軍醫檢查過叔公後，說：「他摔了腰，腿骨有輕微骨折，暫時不適宜移動。若是住得遠，最好先別回去了。」

青衣男子問葉素：「你們家住在哪兒？」

葉素道：「蘇滿鄉天和裡。」

「那就暫時別回去了，只管安心住下，軍營裡什麼都不缺。等老伯稍好一些後，我們自然會送你們回去的。」

「可是……」葉素心裡猛然緊張了起來。畢竟自己是女兒身，怎麼能在軍營裡久待呢？

「若是怕家中牽掛，告訴我地址，我派人去知會一聲。對了，我叫龔緹，你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

葉素忙道：「其實軍營裡也有我們天和裡的人，能否麻煩龔大人幫我找找？」

「說名字。」

「孫衡康，梁橋。」

「我去問問，你安心在此照顧老伯吧！」

不一會兒，龔緹派人告訴葉素，孫衡康和梁橋隨韓雲坤去桂枝城辦事了，晚些時候才能回來。葉素稍微放下心來，寸步不離地守在叔公床邊。所幸的是叔公已經沒有大礙了。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軍營裡升起了爐火。葉素走到暖爐旁，緊了緊衣裳，搓了搓手。這初冬的夜晚透著一股滲人的寒氣，令她忍不住打了冷顫。

「冷了吧？」龔緹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轉身時，她面前多了一件厚實的黑色夾棉披風。她驚訝地看了龔緹一眼，接過來說道：「多謝龔大人！」

龔緹笑道：「我會叫人多加木炭，讓營帳裡保持暖和。晚飯一會兒有人送來，你還有什麼需要嗎？」

「不知孫衡康和梁橋何時才能回來？」

「不出半個時辰吧！因為軍中有規定，士兵不可在外夜宿。即便再晚也要回來，所以你大可放心。今晚你一定能見到你兩位同鄉的。」

葉素聽完這話，心裡舒暢多了。但是她又開始為藕荷擔心了。藕荷沒來軍營，會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