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夜襲軍營

葉素靜等於帳中，隱約一個時辰過去了，帳外仍舊一片寧靜。她焦慮地起身徘徊，到底衡康和梁橋回來沒有？

忽然，帳外紅光沖天，喧嘩聲頓起。她驚蟄般立在原地，耳邊傳來某個士兵的呼喊聲：「夜襲！夜襲！」

「什麼？夜襲！」葉素立刻驚慌了起來。幼時，她曾遭遇過一次驚心動魄的夜襲暗殺。她的父親險些喪了性命，而刺客當場斃命，那晚過後，她的母親投崖自盡了。因為那刺客是母親一身最愛的人！

叔公從睡夢中驚醒，恐慌地喊道：「素兒，怎麼了？」

「叔公，好像有人偷襲軍營！」

「那……那我們怎麼辦？難道我這副老骨頭要交代在這兒了嗎？」

這時，軍醫和兩個士兵沖了進來。士兵手腳忙亂地抬起了叔公，軍醫則拉起葉素就往外跑。

帳外，火光滿目，兵刃聲不絕於耳。葉素看到一群身著猩紅色夜行衣的人正舉著明晃晃的樸刀砍殺士兵。哀嚎聲，救命聲還有劈劈啪啪的燒火聲混成了一塊兒，強烈地衝擊著葉素的眼睛。她驚呆了，仿佛又回到了幼時那個可怕的夜晚！

「跑啊！趕緊跑啊！」軍醫回頭大喊道。

她的腳已經軟了，使不出半分力氣。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我跑不動了！」

「不行，趕快跑！要不然沒命了，丫頭！」

一支長箭嗖地一聲從她和軍醫之間飛過。她嚇得後退了兩步，踉蹌倒地。一個夜襲者直奔兩人，軍醫立刻慌張逃了。夜襲者高舉樸刀，毫不留情地朝她砍下去！

「救命！」她擋住臉淒聲喊道。

只聽見一聲悶響，那夜襲者竟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她面前。她慌張地抬頭一看，是那金絲袍男子！

沒等她喘一口氣，金絲袍男子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飛快地推到身後，然後一個華麗的騰空，劈殺了近前的夜襲者。

「跟在我身後！」金絲袍男子的聲音低沉得像塤，給了她一絲絲安穩的感覺。

龔緹很快趕了過來，對金絲袍男子喊道：「爺，他們人太多！我們必須退到樹林裡去！」

金絲袍男子神情凝重地說道：「吹號，召集所有人退到林子裡去！」

葉素緊跟著金絲袍男子，步步膽顫心驚。他們很快殺出重圍，鑽進了密林中，一路往南飛奔。

跑了沒多久，葉素就感覺喘不上氣來。她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張大嘴巴拼命喘氣！

「跑！」金絲帕男子喝道。

葉素彎下腰，揚起手無力地擺了擺。她實在跑不動了，兩隻腳像吊了鉛似的。

忽然，金絲袍男子向她弓下了身。她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整個人就被扛上了金絲袍男子的肩上！

「你……」

「閉嘴！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一陣劇烈的顛簸後，她感到十分反胃。倒吊的感覺很不好受，她幾乎頭暈眼花。忽然，金絲袍男子停下奔跑的腳步，緩緩地將她放了下來。她扶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危機並沒有過去，在他們面前還有三個追趕而來的夜襲者。金絲袍男子緊握長劍，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夜襲我軍營？」

三個夜襲者不答話，一擁而上，直逼金絲袍男子。葉素聽見了刀劍相碰的清脆響聲，借著月光，她看見金絲袍男子正奮力地與那三個夜襲者廝殺。

銀色長劍如蛟龍翻騰，靈巧地穿梭在猩紅色的袍子之間。一道血光閃過，一個夜襲者倒下；第二道血光濺起，又一個夜襲者倒下；第三個似乎有了退縮的意思，飛身落到了十步之外。

「要逃？你們就這點膽量！」金絲袍男子怒吼道。

那夜襲者忽然瞟到了葉素，迅速移動到她的身邊。她嚇得驚叫了起來，想掙扎也已經來不及了！那柄冰冷的樸刀已經擱在了她的脖頸處，透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呵？窮途末路了？拿個女人威脅我，你不覺得可笑嗎？」金絲袍男子輕蔑地說道。

「放我走，否則我殺了她！」夜襲者威脅道。

金絲袍男子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抬手指著葉素道：「殺吧！大不了她死了之後，我再殺了你，算是為她報仇了！」

「你居然要犧牲自己的女人？」夜襲者不屑地說道。

「我的女人？呵呵……我的女人多了！難道你不知道我敖王有一妻八妾嗎？」

葉素打了個冷顫，全身僵在那兒了！天哪，他竟然是敖王？那個差點成為自己丈夫的敖王？

「可惜——」金絲袍男子繼續說道，「她不是我敖王的女人，你抓錯了擋箭牌了。你若要拉她下地獄，我不反對，動手吧！」

「素聞敖王心狠手毒，風流成性，今天算是見識了！既然你不心疼，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那夜襲者全身忽然震動了一下，隨後刀落人倒。

葉素呆立在那兒，直到耳畔傳來龔緹的聲音，她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金絲袍男子走到她面前，問：「你還好吧？」

她渾身戰慄不停，仿佛中了什麼魔音。她無法想像敖王就站在她面前。她逃了十萬八千里，誰知還是遇上了！

「嚇壞了？」

「你是……敖王？」

「對，怎麼了？難道你也要行刺本王？」

她在心裡哦了一聲，什麼也沒說歪頭倒下了！

再次醒來時，她已身在帳篷之中。外面已經大亮了，她卻還沉浸在昨夜的驚恐當中。

「姐，你醒啦！」藕荷的臉忽然出現在她的眼簾中。

「藕荷！真是藕荷！」她掙扎地坐了起來，拉著藕荷激動地喊道。

「是我！你沒有做夢，真是我。」藕荷笑嘻嘻地說道

「對了，叔公呢？他老人家沒事吧？」

「別擔心，他在另外一個帳篷裡，完好無缺！」

「這是哪兒？」

「哦，駐地啊！刺客已經被殺退了，我們又回到了駐地，重新搭起了帳篷。」

「昨晚你去了哪兒？還有，我是怎麼會到這兒的？」

說到這兒，藕荷眨了眨大眼睛，神秘兮兮地說：「你猜猜？昨晚你和什麼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