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慢著,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加入仙域宗了?」楚河淡淡的回了一句。
一語激起千層浪,「什麼,不想加入仙域宗!是傻了嗎?」
「是啊,費這麼大勁兒上登仙樓不就是為了加入仙域宗嗎,不然上樓幹什麼?」
「哼,嘩眾取寵而已,他以為他是誰,仙域宗如若不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不願加入我仙域宗?」老者眉頭一皺,湧現不悅之色。
「哼,不識好歹。」白暮舟冷哼一聲,「我仙域宗豈是想進就能進的!你資質平平,毫無根骨,還不知道用了什麼伎倆進入第三層,多少人想入我仙域宗而不得,你?憑什麼?!」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睡覺而已。」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這白暮舟更是幾次三番想置自己于死地,楚河心裡惱怒,語氣卻仍是淡淡的說道:「誰知道誤入了登仙樓,拿到了木牌,你說我用了伎倆?光明正大的走上去算不算伎倆?你問我憑什麼,可能就是憑我長得比你帥而已。」
「什麼?找地方睡覺誤入登仙樓,是這小子運氣逆天還是命中註定,這也太巧了吧?」人群中有人語氣酸溜溜的說道。
「你!」白暮舟為之氣結。
「算了。」隨著老者淡淡的一句話,人群安靜下來。「既然不願入我仙域宗,本宗也不強求,這權杖普普通通,只是入我仙域宗的象徵而已,就送給你了,什麼時候想通了,就拿此權杖來我仙域宗。」說罷轉身離去。白慕容走過楚河身前,壓低了聲音:「師弟,最近城裡可不太平,走夜路要小心呐,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得罪了我的人可從來沒有什麼好下場!」
楚河嗤笑一聲,對白暮舟的威脅毫不在意,事已至此,擔心也沒有什麼用,找個能吃飯睡覺的地方才是王道。
「師尊,就這麼放他離開?」白暮舟不甘的問道。
「暮舟啊,我中州只是十洲裡最弱的也是最小的一個州,今天登仙樓的異象你也看到了,根本不可能是那毫無資質的小子引起的,必定是有大能者來我仙域宗了,那等大能不是我們可以對抗的,更不知道跟那小子是什麼關係,讓他平白進入了登仙樓,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不可輕舉妄動。」風物一臉凝重,提及天怒眼裡更是閃過驚恐。
登仙樓的異象早已傳遍仙域城,成為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談資,而楚河拒絕加入仙域宗更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不知道多少人為之惋惜,又有多少人羡慕。
已過晌午,楚河混進人群,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小友,往哪去?」楚河正神遊著,冷不丁一個老頭攔住去路,差點撞上。邋裡邋遢的衣服,不修邊幅的鬍鬚,頭髮隨便盤在腦後,卻偏裝著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要是拿著跟竹竿往街頭一豎,活脫脫一個老神棍。
「你管我去哪。」楚河正餓著,想到剛找到個住的地方又被趕出來,心裡正煩悶,沒好氣的應道。
「老夫是天璣門的門主方自在,小友若是沒有去處,不如到我天璣門歇息片刻,探討一下人生和理想如何?」神棍也不氣惱,仍然笑眯眯的看著楚河,奸詐的像是一隻老狐狸。
「有吃的沒?」
「管夠!」
「好,走。」
路上行人看著這一老一小,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不會吧,這傻小子真的去了!」
「嘿,這老神棍又騙了一個,有那小子後悔的。」
楚河才不管別人怎麼議論,有吃的睡的才是王道。
片刻後,楚河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何眼神古怪了,天璣門位於靠海的一座山峰上,山下怪石嶙峋,光禿禿一片,只有山上一撮綠意,兩顆黃葉稀疏的老樹守著上山的一條小青石路,不時有幾片枯葉隨著風兒飄過,可真應了那句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只有一座山峰也就罷了,連個像樣的宗門的都沒有,沒有宗門也就罷了,偌大的一座山峰連個人影都尋不著。
神棍站在老樹下,老神在在的介紹道:「我天璣宮自創立以來已有近百年歷史,獨佔青石峰為宗門,門中弟子三人......」
話沒說完就是一愣,只見楚河雙眼含淚,雙手緊緊握著老神棍,滿含熱切:「這些年,苦了你了......聽聞此言,神棍也是一陣感動,熱淚盈眶,真是天涯何處無知己,兩眼相顧淚無言......
來到山上,只有幾間破舊的石屋,屋後一片果園倒是生機盎然。
「我餓了。」楚河砸吧砸吧嘴,眼巴巴的看著老神棍。
神棍一臉嚴肅,咳了兩聲,我天璣門自創立以來已有百年歷史,始終秉持著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門訓......「切,說了這麼多廢話,不就是讓我自己做飯。」楚河翻了個白眼,擺擺手。
「記得要做四人份的...」神棍瞬間笑顏逐開:「正好讓你認識一下師兄妹。」
廚房裡叮叮噹當響作一團,片刻後,楚河灰頭土臉的端著兩盤菜出來,剛出門就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站在門外,瞧見楚河這灰頭土臉的樣子,撲哧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看的楚河一陣尷尬,倒是那個小胖子不顧形象的指著楚河哈哈大笑起來。
「你就是剛來的小師弟?」那女子開口,聲音如黃鸝一般,清脆悅耳。
「嗯,」楚河木訥的點點頭.「師姐好。」
「師弟好,」小胖子也有樣學樣的叫了一聲,楚河裝作兇神惡煞的樣子瞪了他一眼,那小胖子不以為意,扮了個鬼臉,隨著女子走了。
四四方方的小木桌,女子和小胖子分別坐在神棍一左一右,楚河把幾盤飯菜擺好,毫不避諱的叫了一句:「神棍,你不是說有三個弟子嗎?」老頭嘴角一陣抽搐。那女子聽得這個稱呼也是忍俊不禁掩口輕輕笑了一聲,小胖子則強忍著不敢笑,憋的小臉通紅,很是辛苦。
神棍瞪了楚河一眼,低咳了一聲,不料楚河絲毫不給面子:「你瞪我作甚?」
老者頓感頭疼,無奈的苦笑一聲,指著女子:「這是你江芸師姐。」又看著小胖子:「這是你陸遲師兄。」
「路癡?」楚河頭一次聽得這古怪的名字,忍不住笑出聲來。
「是陸遲,陸地的陸,遲到的遲。」小胖子極為認真一字一頓的解釋道。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師弟。」
楚河頭上青筋暴起:「多大點小屁孩,以後叫我師哥。」
小胖子倔強的撅著嘴不搭理他,「以後還想不想吃飯了?」楚河又威脅道,小胖子求助的目光投向師傅,見著師傅好像毫無所覺,又想著以後萬一真不給飯吃可怎麼辦,聳著一張小臉,低低的叫了一聲:「師哥。」
楚河這才喜笑顏開,揉了揉小胖子亂糟糟的頭髮,自顧自得說了一句我叫楚河,然後坐下來準備吃飯。
這...神棍提著筷子,看著這幾盤黑乎乎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飯菜難以下筷。倒是師姐風輕雲淡的夾了一小塊放入口中,嚼了兩口,眉頭一皺,輕輕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也不理會眾人,自顧自的走了。楚河尷尬的默不作聲,過慣了飽一頓饑一頓的日子,平常有的吃能填飽肚子就很好了,哪裡懂得做飯,這幾個飯菜還是極為認真的模仿著金陵城裡大廚做出來的,哪裡想到做出來是這樣子。
小胖子苦著一張臉:「師傅,我能不吃嗎?」
「不行,不能浪費。」楚河板著一張臉,給小胖子夾了一大塊。
「楚河啊,這土豆糊是糊了點,你這鹽是不是放的有點多了」?老神棍皺著眉頭,艱難的咽下一口。
「那是地瓜....」楚河沒好氣的回應道。
「呃...炒的地瓜,是挺別致的。」老神棍一臉黑線,只得如此評價,又夾起另一個盤子裡的東西:「這白菜是熟的嗎?」
「那是竹筍!」
......
扒拉了半天,楚河才猛然抬頭,後知後覺的問道:「我是第三個弟子?」
老神棍一副你以為呢的表情,小胖子撲哧一笑,噴了一口飯菜,楚河也不說話,又是夾了一大塊放入小胖子碗裡,看著碗裡一塊塊黑乎乎的東西,小胖子一副委屈的要哭了的表情看向師傅,老神棍一副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細嚼慢嚥的品味著炒地瓜。
一頓飯吃的暢快淋漓,至少楚河是這麼覺得。愉快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飽嗝:「我睡哪個房間?」
老神棍捂著肚子,一臉便秘的表情:「我......我天璣門自創立以來已有百年歷史,始終......秉持著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門訓......今晚你先跟小師弟睡,明日再想辦法......」
入夜,楚河躺在床上無法入睡,這些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讓楚河一時難以接受,頭一次生出了迷茫的情緒,不知道以後該何去何從,果然是一吃飽就容易想太多啊。
小胖子在旁邊拱來拱去。
「師哥,你從哪來啊?」
「金陵城。」
「外邊好玩嗎?」
「不好玩,特別是像你這樣的,白白淨淨,細皮嫩肉,一下山肯定被人捉了去。」
「師哥騙人,小師姐帶我下山玩過呢,外邊可是有好多好吃的。」
「那你還問我?」
「我就是問問......」
「你是不是經常迷路啊?」
「嗯,你怎麼知道?所以我想出去玩都是求著小師姐跟我一起去,小師姐可厲害了。」
「有多厲害?」楚河不信的問道,小師姐也就是個柔弱女子,能有多厲害。
「特別特別特別厲害。」小胖子實在是無法找到形容小師姐厲害之處的詞語,連用了幾個特別,實在是可愛的緊,「反正其他宗門的人見了小師姐都是恭恭敬敬的。」
「明天再說,睡覺!」
「師哥,我餓......」
「嗯?不是剛吃過沒多久?」
「太難吃,我全吐出來了......」小胖子似乎滿腹委屈。
......
「忍著!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