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宗,氣勢恢宏的仙殿內,宗主風物坐在鋪著一層厚厚的香雲紗由龍骨木雕刻而成的座椅上,極盡奢華,不知在沉思什麼。
「稟宗主,楚河的來歷已調查清楚,是金陵城之人,孤兒,不知是何原因來到仙域城,從未有過修煉,身邊更是不曾聽聞有過修行之人,現被方自在帶去了青石峰。」黑暗之中傳來一句說話聲,極為恭敬。
「嗯,」風物擺擺手:「下去吧。」隨即喃喃自語道:「根骨平平,毫無資質,並無出奇之處,那天怒究竟是何人引起的?方自在又究竟是看上了他哪點?難道進登仙樓三層真的是個巧合?」
偏殿內,白暮舟背對著眾人正大發雷霆,「全都是廢物!連一個王之渙都抓不住,我養你們幹什麼!限你們兩日之內把王之渙找出來。還有那個楚河,現在在青石峰,也給我一併殺了,青石峰就一個糟老頭子在那守著,這件事你們再辦不好,就都給我以死謝罪吧!」話剛說完,金精製成的桌台竟然逐漸扭曲軟化,化作一灘鐵水,滴滴答答滴落下來,形成一片暗金色,像枯乾的血液一樣蔓延開來。
跪在台下的幾人噤若寒蟬,旁人不知道,他們可是知道少宗主的心狠手辣和實力,退出偏殿后才敢長籲了一口氣,猶如鬼門關走了一遭,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青石峰山腳下,幾個黑衣人鬼鬼祟祟順著青石小道而上,為首之人觀察許久,剛抬起手發出指令,竟發現自己突然被禁錮了一般動彈不得,驚恐莫名。
身後傳來一句笑盈盈的說話聲:「遠來是客,也不提前打聲招呼,來我青石峰意欲何為啊?」為首黑衣人自殺的心都有了,這是糟老頭子嗎?這他媽明明是絕世強者好嗎!你問我話,你倒是讓我說啊,黑衣人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臉色憋的通紅。
「既然不說話,看來不是什麼心存善念之輩,不如老夫送你們一程。」
說話間幾個黑衣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一樣,竟是慢慢蜷縮成一團,似是承受了極大痛苦,表情猙獰,神色扭曲,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越縮越小,景象甚是恐怖,直至變成一堆血水,滲入地下,只留下一灘豔麗的鮮紅證明幾人存在過。
「你倒是沉得住氣,看著自家宗門弟子去死,都不現身,不愧是一宗之主啊,老夫自歎不如。」說話之人赫然是那個老神棍方自在!此時的他哪還有一點神棍樣子,眼神犀利,衣袍咧咧作響,渾身透出一股威勢,只是不知為何對著無人之處說話,「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怎麼搞的像是做賊一樣,也不怕小輩們知道了笑話。」
「哈哈,好久不見,方門主還是這麼強勢,精神力仍是讓我自愧不如啊。」陰影處顯出一人來,竟然是應該在仙域宗的宗主風物,風物不漏痕跡的瞥了一眼那一灘鮮紅,眼眸輕輕一縮,輕輕說道:「幾個不成器的弟子而已,勞方門主費心了,我倒是對方門主收楚河為徒一事更感興趣啊。」
「哼,我方自在做什麼還不用別人來指手畫腳,有那個閒工夫不如好好管教一下你少宗主。」方自在哼冷一聲,語氣微冷:「不然等老夫出手幫你管教的時候可別怪我下手沒輕沒重了!」
「唉,年輕人嘛,有點血氣很正常,那楚河...?」
「我說他是那個人你信嗎?」方自在轉過身淡淡的說道。
「什麼!方自在,此話當真?」風物沉思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震驚神色,猶豫的說道:「可那畢竟只是傳說而已,不見得真實存在,況且這枷鎖亙古至今,從未有人能一探究竟,楚河何德何能,那個人憑什麼會是他?而且那等境界離我們還是太過遙遠,風某不敢妄言。」
「道不同不相為謀,風宗主請自便。」方自在似乎也不想多說,下了一道逐客令。
「好,那風某就不打擾了,告辭。」風物說完就又隱匿於夜色中。
方自在站了好大一會才轉身朝山上走去,喃喃自語道:「唉,小傢伙,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那個人,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楚河難得睡了這麼多年來最安穩的一回,一覺醒來,小胖子八爪魚一樣摟著楚河,不時砸吧砸吧嘴,睡態憨厚,看的楚河一陣憐愛。慢慢的把小胖子的手拿下來,楚河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走出去。
「呦,醒這麼早?」神棍正在院中把玩著一塊石頭,看著楚河出來,隨手丟過去,「看看能不能從這石頭中研究出來什麼?」
楚河抱著石頭,只感覺入手沉甸甸的,與其他石塊一般無二,不過還是很用心的湊到眼前去看。
老頭也湊過頭來,瞧著楚河認真的神色,一臉希翼:「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楚河抱著石塊點點頭,一臉凝重的看著神棍:「你沒刷牙!」
神棍滿臉陰沉,一腳揣在楚河屁股上,「滾去做飯!」
直到楚河進屋,神棍才渡步離去,走到一個角落,望著四下無人,偷偷用手捂著嘴呼出一口氣,疑惑的自語道:「有嗎?沒有吧?」
只是相隔一晚,楚河的廚藝自然並無長進,小師姐也只是嘗了一口又走了,大部分又進入了楚河的肚子,只是可憐的小胖子被楚河逼的吃了不少,還被威脅再吐出來中午就不給飯吃,只好苦著一張小臉,悶不作聲的往嘴裡扒拉著黑乎乎的飯菜。
「神棍,我都是你弟子了,有什麼神仙絕技教點防身唄,我也不要太多,再給幾件防身的寶貝,免得到時候人家說你小氣。」楚河笑嘻嘻的問道。
「你以為寶貝和功法都是白菜蘿蔔啊!想要就種一堆。」神棍一臉恨鐵不成鋼,「今天你就好好研究這塊石頭,等你什麼時候研究出來一點眉目再教你。」
「一塊破石頭而已,有什麼好研究的。」楚河不滿的嘀咕。
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來個所以然,楚河索性不看了,拿起石頭在山上溜達起來,後山正靠著海,還未走近就聽見嘩啦啦的水聲,腥咸的海風裹著潮氣撲面而來。楚河信步走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無以復加,整個後山小半部分像是被豎著切開,整片山石垂直光滑,山底亂石穿空,驚濤拍岸,一眼望去,深藍的一片,碧海接天際,洪濤入海流,面對著這浩瀚的大海,楚河沒由來的心中一股豪氣,啊的一聲呐喊起來。
「師哥,你吵到我的魚了。」小師弟委屈的聲音傳來。
楚河老臉一紅,像是個正在做壞事被人發現的孩子一樣,惱羞不已。轉過石灘,看到小師弟果然拿著一杆翠竹,坐在一塊青石板上正在釣魚。
「你不修煉跑著這來作甚?」楚河沒好氣的問道。「釣魚啊,」小師弟也是一臉委屈,「師傅說我天賦太好,不准我修煉,得先釣上來陰陽魚才能開始修煉。」
「陰陽魚?什麼玩意?」楚河一臉疑惑。
「我也不知道,」仿佛提起了傷心往事,小師弟一臉幽怨,「師傅沒說,只說等釣上來自會知曉。」
「這是哪門子的師傅,分明是不想教你。」楚河氣急。
「不是的,師傅人很好的,他讓我這樣做自然有道理。」小胖子一臉委屈卻仍是為師傅辯解。
「對了,小師姐呢?」
「喏,」小胖子對著另外一個方向努努嘴,「小師姐在那玩呢。」
「回頭我幫你跟老神棍理論去,你先釣魚吧,我去看看小師姐。」楚河哼著小曲走在懸崖邊,看著山石縫裡上一叢叢紅的黃的嬌嫩的小花,甚是惹人喜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辣手摧花揪上來一大把,精心挑選了幾根開滿花朵的枝條,編制成一個花環。
隔著老遠,楚河就聽到小師姐在跟誰說話,「小白啊,你整天在裡邊遊著也不悶嗎,上來透透氣吧」
「小白啊,海裡是不是特別黑啊,為什麼海水這麼清澈,可就是望不到裡面呢?」
「小白啊...」
「小師姐?」楚河輕輕喚了一聲。從身後拿出編制的花環,「送你的。」
「呀,好漂亮的花環啊。」小師姐看到花環欣喜萬分,終於露出了小女孩該有的天真爛漫,眉目都彎成了兩朵月牙兒,愛不釋手的把玩起來。
「嗯?小師弟啊,怎麼有空來玩啊?」小師姐笑吟吟的問道。
「別提了,」楚河垂頭喪氣的拿著石頭,「那老神棍就會忽悠人,拿著塊破石頭當個寶一樣讓我研究,悶死了。對了,小師姐,你在跟誰說話啊?」
「他啊。」小師姐指著下麵。
楚河探頭看過去,懸崖下怪石嶙峋,別說是人,連只鳥都沒有,楚河嘀咕道,小師姐這麼漂亮,難道那裡有問題。「你每天都來這裡嗎?」
「是啊,小白整天一個人在這多無聊,我就每天來陪他說說話啊。」小師姐還是一臉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