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混沌的初始 第9章 沉重的心傷

外面的空氣很不錯，伸展了一下手臂，門口蜷縮的人立馬吸引了夜武的注意。

「文苑？」夜武輕聲叫道。

他一驚，朦朧的眼睛抬眼辨認了一下，才認出是夜武。

然後就要拜下去。

夜武是挺喜歡有人天天跪拜我的，但是一直這樣下去，免不得會嫌煩。

扶住他要跪下去的身子，說道：「別忙著跪了，你家主子醒了，去弄點吃的。」

「是。」滿臉的陰霾瞬間被喜悅代替，這小子笑起來也蠻可愛的。看著遠去的背影，心中一陣舒坦。本來想要離開的心情，被他的笑容感染，忍不住想在回頭好好安撫一下屋裡昨天被自己嚇到的男孩。

一回屋就聽到了低低的抽泣聲，幾步走到床前，只見那小小的人正蒙著被子，小聲的哭著。

心裡一陣柔軟。

算了，好人做到底，不是他，原來的蕭夜武也不會把記憶給我。既然收了人家東西，就應該替人家做點什麼。再說，要折騰，昨天也折騰夠了。差點把命都玩沒了。還不讓人家哭？

側身坐在床頭，掀起被子，那小小的人還在蜷縮。

伸手將他抱進懷裡，再將被子蓋在身上。

本來想順便給他一個笑容，但是卻笑不出。

懷中的人依舊閉著眼睛，眼淚順著眼角不住了流出。

「別哭了。」夜武輕輕的勸慰。哪知道，不說還好，話一出口，眼淚流得更凶了。

哄人一向不是夜武的專長，以前哄人的時候，無不是惡聲惡氣，現在對著這個心思柔軟的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伸手將他留下的淚液，一點點的擦去。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對不起。」拙劣的藉口，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但是也沒辦法，總不能說昨天晚上是故意的。

「王爺還認得秦思。」懷裡的人小小聲的開口。

「當然認得，秦思從出生開始就和我一起，我怎麼會不認得秦思。」松了一口氣，記憶還是有用的，要不然現在的困境還真是不好解決。

「那昨夜……」

「昨夜喝多了，不記得了……」心下一團亂，表面還是一副淡漠的樣子。不知道這樣的解釋他會不會相信，但是既然一步已錯，現在也就只能錯下去。

「我還以為王爺把秦思給忘記了。不要秦思了……」

懷中的人眼淚流的洶湧，夜武還是頭一次看見一個男孩子哭成這樣的。冷淡的表情差點就維持不住了。

不過還好，就在夜武不知所措的時候，文苑回來了，一進門就看見夜武摟著秦思正在哄，表情一緩，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就趕緊又退了出去。

「文苑，進來。」夜武怎麼能讓他出去，他出去了，這個場景我要怎麼唱下去。

文苑不情不願的走進了門，規規矩矩的等著夜武的吩咐。

「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已經在準備了，廚房的人說一會就送過來。」

「哦。」一轉手將懷中的人放回床鋪。剛要起身，衣襟就被輕輕的扯住。

「王爺要走了嗎？」滿眼的淚痕讓夜武不知道如何面對。

「我去趟茅房，一會就回來。」

出來房門，心裡糾結著不似滋味，這樣溫柔的時候，不知道夜武有多久沒有過了。以前，楠總說我，「刀子嘴豆腐心」。夜武曾經以此為傲。但是自從碰到了那個人，卻一直都希望自己冷酷無情。

現在真的有些冷酷了，卻不知為何，心下百腸糾結，混亂不堪。

回來的時候，在文苑的服侍下，秦思已經穿好了衣服。看夜武進來，臉上的表情一變在變。或許本來是高興的，於是想笑，可是又想到昨晚，又笑不出來，但是總不能一副苦瓜臉對著夜武，於是只能笑，可是心裡又委屈，於是……

心底一陣不忍，才多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夜武的突然出現，他應該正樂呵呵的過日子，誰知道，這個佔有師兄身體的人喜怒無常，還有點暴虐的靈魂。在他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情況下，就被悲劇的虐了。

呼……深吸一口氣，夜武心裡的黑暗和他無關。心裡這樣想著，但是想笑還是很難。於是只好轉身默默然走到廂房外間的榻邊，坐下。

送飯的真慢，看著一起走出廂房的兩個小心翼翼的人，真是糾結。

正想著怎樣打破這樣冷場的氣氛，門口一聲輕叩：「膳食準備好了。」

文苑幾步就跑到門口，然後幾個小廝將幾個精緻的小菜端上了桌。然後出去了。

……

依舊是冷場。文苑遠遠的站著，一聲沒有，好像房間裡根本沒有這個人似的。秦思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早飯，眼睛一會瞟一下我，一會瞟一下我。

罷了，我豁出去了。這樣的氣氛實在是要人命。

「秦思。」

「到。」到你個頭，你以為這是上課點名啊，還到。

「過來」夜武拍了下身旁的坐榻，示意他坐過來。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坐過來。繼續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碗裡明明只有半碗的粥，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他的筷子就在那屈指可數的幾粒米中扒拉來扒拉去。

「哎……」夜武終於還是忍不住勸慰的言語，伸手撫摸他的髮際，然後毫無預兆的，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如果，淚水夠重，一定可以在碗裡砸出漣漪，只是粥少而稠，微笑的淚水沒有一點聲音的，筆直的墜下，輕而易舉的消失不見。

不知道昨夜裡，有多少這樣微小的水滴隱沒在溫泉溫暖的湖水裡，就像自己曾經被淋浴的水龍頭迎面沖走的痕跡。

看著身邊的人無聲的哭泣，夜武完全喪失了任何語言的能力，只能微微歎一口氣，將他攬在懷裡。

屋裡的氣氛很是低壓，懷裡的人，頭頂才到我的下巴，安靜的在懷中，仿佛死去一樣，肩膀微微的顫抖顯示出他此刻還活著，只是心中很悲傷。就算是喝酒忘記了，卻也不能掩飾我昨晚的兇狠和殘暴，自己確確實實的傷害到了這個簡單的孩子。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