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混沌的初始 第8章 夜武的記憶一

放屁，什麼狗屁郎中，不就是折騰了他幾下，明明還有氣呢，他就不行了。

抬腿往外走，心裡還在不住的咒駡，沒經思考就走進了那個寬敞的小院。

腦袋裡隱隱約約的仿佛自己曾經來過，不願細究，徑直進了那間廂房。

看著一屋子哭哭啼啼的小廝，心裡又一陣火起。

「都給我住嘴，就知道哭。」屋裡的人被夜武一吼，全都規規矩矩的消聲。

幾步跨到床前，床上的小人，臉上有著不自然的暈紅。

歎了一口氣，扶起他的身體讓他靠在我的身上，左手摟住他的藥，右手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體溫的接觸，不知觸動了什麼。

眼前如幻燈片般晃過夜武少年的時光，一個小小的孩童，不斷的在他的眼前出現。

大大的眼睛，笨拙的身體，細嫩的皮膚，甜美的微笑，是秦思。

明朗的記憶裡，全都是秦思。

秦思五歲時第一次見到夜武時的樣子；

十歲和夜武一起習武時的樣子；

十二歲第一次和夜武打獵時的樣子。

秦思……

應該是夜武親近的男子吧。大概是夜武的暴虐引起了離魂不久的蕭夜武的難過，所以才將本來並不打算給的記憶，在這一瞬間傳遞過來。

歎了一口氣，生生壓下不屬於自己的情感。將懷中的人用被子緊緊的裹住，他真的很小，即使是抱在懷裡，還是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感。

「剛才是哪個郎中看的？」一開口冷冷的語氣，將跪在一群男子中的一個胖子，嚇得一身冷汗。

「啟稟王爺，是，是奴才看的……」

「過來。」口氣不善的命令道。

「王爺……秦公子已經……」

「你最好有心裡準備對你說出的話負責。」打斷他即將說出口的話，「如果他有什麼不好，你就該去陪葬了。懂嗎？」

「是……是，奴才知道，奴才這就給秦公子重新看過，重新看過……」那男人有些胖，趕緊跪直了身子，用雙膝移過來，搭上秦思的手腕。

夜武就在一旁看著，那男子的汗珠在夜武的凝視下，一點點彙集，然後順著臉頰，流進衣領。

「王爺，秦公子，脈象很虛，是心有內火，又著了涼，因此得了急病。但是不是不能救，只是秦公子牙關緊咬，喂不下藥，所以才難醫。」

「哦？」伸手摸了一下秦思的臉頰，果然咬得很緊。

「拿一個湯匙來。」

不多時，一個湯匙就被遞到我的手上，總人還不解其意的時候，我已經將湯匙順著下牙和上牙之間小小的縫隙，探了進去。稍稍一翹，牙關已經張開。

當年楠的小兒子生病灌不進去藥的時候，大夫就是這麼弄的。

那胖郎中一見我撬開了牙關，立馬將剛才已經煎好的藥，遞了過來。

看來已經煎了有一會，藥已經不是很熱，不過對於喝藥的人來說，剛剛好。

順著湯匙的角度，一點點將藥灌了下去。左手還不忘記順他的喉嚨。

要一點點喝下去，屋子裡的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氣。

那胖郎中緊張的擦著額頭上的汗。依舊跪在一旁。

「都起來吧。屋裡沒有你們的事了，都退吧。」

「是。」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只剩下溫泉口的那個小廝，站起來了，退到門口，並沒有出門的意思。

「灌了藥就沒事了對吧？」我斜眼看著站在一旁的郎中。

「是，對，灌了藥就沒有什麼大礙了。」

「你是哪個堂的郎中，之前怎麼沒有見過你。」將懷裡的人放回床上，掖好了被子。

「小人是芙蓉堂的四喜，最近剛出的徒。本來不該我接王爺您的差事，正好趕上師傅師兄幾個出門采藥。不得已才派的小人。」

「哦，你先在這裡候著吧，伺候的好了，不會虧待你。」

「是。」

「文苑，帶郎中去別的廂房休息。」

站在門口的小廝，聽到吩咐，立刻福了下身，帶著胖郎中麻利的出了門。

房內只剩下，我，和床上的人。

夜涼如水，細想了一下，我還是脫了鞋襪上了床，秦思對面的床。

將床上的東西往裡挪挪，輕巧的擠進被子。

秦思是軍前副帥秦聰唯一的兒子。秦聰是先皇的侍衛，後來成為蕭夜武習武的啟蒙師父。

秦思比蕭夜武小五歲，他母親生下他不就就去世了，他從小跟著蕭夜武一起長大，蕭夜武一直把他當做小弟弟的一樣疼愛。兩年前，秦聰和蕭夜武一起出征，為蕭夜武擋了一劍，戰死沙場。蕭夜武為了報答恩師的情意，將身體虛弱但是卻沒有什麼產業的秦思帶回了王府，雖然是白吃白住，但是王府上下都對秦思恭敬又加，因著他的父親對夜武的救命之恩，名義上來說，秦思算是他的小師弟。

確實是很疼愛的小師弟。否則蕭夜武也就不會在秦思屢次勸他不要娶史明君之後，還能不和秦思計較，夜武一直想要娶史明君。枉費秦思從一開始就告訴蕭夜武，史明君這個女人有問題，而蕭夜武卻一意孤行的喜歡史明君，然而史明君卻已經為別人暗結珠胎。這世上的事，永遠都不會好好的安排在一起。想必之前的蕭夜武一定是相當喜歡那個史明君，否則也就不會離魂而去白白將這副骨架交與我。

仔細的整理有關秦思和這副身體中的記憶，總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殘缺不全。難不成他還留了一部分記憶沒有給我。

也罷，記住一點是一點，至少方便了許多。

不自不覺的睡了過去，被子裡面淡淡的氣息吸引我不斷的靠過去，很舒服。比之前的每個晚上都舒服些。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是大亮，忽然想起還要早朝的。看著窗外滲進的日光，時辰想必早過了，現在就算快馬加鞭的趕過去，也是來不及，也罷，反正我那皇上弟弟也讓我不必早朝。

盲目的想伸個懶腰，才注意到一旁呆滯的視線。秦思已經醒了。

趕緊撐起身體向秦思探去，身體正常溫熱，心跳也正常。

床上人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拉開夜武放在自己額頭上面的手。

若是以前，眼前乖巧的人一定會溫情的看著我，一臉的崇拜狀。但是經過昨天之後，現在的他任何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起身穿好衣服，一邊活動活動手腳，一邊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