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混沌的初始 第10章 難以忘卻的舊夢

夜武淡淡的開口，低不可聞的聲音還是讓懷中的人身體一抖。

懷中人抬起了頭，紅紅的眼睛像小白兔一樣，「不怪王爺，王爺這些日子以來都不順心，喝多了之後發脾氣，是正常的。」

「總歸還是嚇到你了。」看著他難過的眼睛，怎麼也不相信，他不介意，如果是我肯定恨一輩子。

秦思搖了搖底下的頭，倔強的抿著嘴巴，眼淚還在掉，他執起衣袖，不斷地擦。「我只是很久沒有看見王爺了……」

很久，心裡一算，確實是挺久了，從回來後就一直忙著打點各方面的事務，然後又賜婚，又大婚，又被刺，又臥床，秦思幫不上忙一直都沒有再見到夜武，或許是夜武不想讓秦思幫忙吧，娶正妻這樣的大事，對他來講，意義不一樣。這個家到底不是自己家，師兄可以讓著自己，師兄的夫人就不一定會怎麼看待自己。而且秦思是一直反對夜武迎娶史明君的人，因此，立場就更加尷尬了。直到昨晚，意料之外的重逢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災難。

想了這許多之後，夜武覺得更加抱歉了。

「那我以後，常來……」夜武伸手拉住他的手，用力的緊握了下。

夜武沒有稱本王，秦思也沒有抬頭，只是輕不可見的點了下頭。畢竟以前夜武是從不在他面前稱本王的。而秦思也只是叫夜武師兄，這次卻叫了王爺，很明顯，這次的傷害多少讓秦思有些害怕。

「秦思，我好餓，我們吃飯吧。」實在是受不了這樣悲切的氣氛，心中的煩悶壓迫的我很是煩躁。

「好……」眼前的人又擦了下眼睛，終於重新抬起了頭，朝著我，面前的笑了笑。

很勉強，卻也很真實，溫暖。看得夜武很不是滋味，這孩子還沒有成年，就已經藏到了寄人籬下的滋味，雖然這並不是夜武故意的。夜武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秦思碗裡，秦思的眼淚又留了下來，他抬起頭淚眼迷糊的看著夜武，哭著說：「師兄，你會不會嫌棄我。」

「哎……你真是……水做的啊……」抬起衣袖抹去他的淚珠，心裡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你在這樣哭下去，你師兄一會可就要餓死了……」

「……呵呵呵……我不哭了……我們吃飯。」秦思又哭又笑了一會，終於散去了難過的氣息。

好不容易算是哄住了，秦思的神色生動了許多，不再是之前的死氣沉沉，我也因此覺得清爽了很多，好像這一陣子鬱結的情緒全都消散了似的。看著秦思的笑臉，我覺得自己對他做的事情，真的不可原諒。於是下定決心，這樣的事情，不能再在他的身上重現。

「還怪我嗎？」雖然看著秦思高興了一些，夜武是很舒適，但是忍了半天，夜武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他一愣，頭搖得卻像撥浪鼓，一雙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誠懇。

「你迎娶史明君的時候，我說了那麼多不好的話，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這些話應驗，我只是希望師兄防著那女人。現在事情變成這樣，師兄心裡想必難過得很。」

夜武的心裡卻更不是滋味，如果誰敢那樣對我，夜武一定恨他一輩子，然後用盡畢生之力報仇雪恨，哪裡是一個不像樣的藉口，就可以推諉的，可是，他想都不想，輕易的原諒了我對他犯下的罪過。

寬容，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可是，夜武一直都不是個寬容的人。

「師兄不必自責了，我知道師兄一向待我很好，我很知足。」他扒拉著碗裡所剩無幾的飯，輕柔的說。可是我卻覺得有些愧疚，畢竟自己已經不是他心裡那個一向待他很好的人了。

哎，嘴上歎了口氣。心裡滿滿的感動還是襲擊了夜武，這樣簡單的不求回報，真是羡慕那個死去的蕭夜武，有什麼理由，拋下眼前這個善良的小師弟呢？

心念一轉，雖然還有些不自在，但是心裡終於是漸漸明朗了起來。他已經拋下的，我不會再一次拋下，既然承擔了這副身體，那就也承擔了這份責任，何況我喜歡這種感覺。

「文苑也還沒有吃飯吧？過來坐下。」夜武指了指桌旁的一個位置，文苑抬頭看了我一眼，立馬又低下去，「文苑不餓……」

「不餓？沒關係，那陪我們吃好了。過來。」夜武再次招手，文苑看了一眼秦思，小心翼翼的坐過來。

「文苑。」

「是！」剛挨到凳子的屁股立馬又彈起來，「王爺吩咐。」

夜武楞了一下看著他，無奈的說道：「王爺的吩咐是，眼前那碗粥不吃完就不要離開凳子！」

文苑詫異的看了我一眼，又坐了下去。

碗中的飯還是一樣的，但是好像比剛才好吃了很多。夜武有點小開心，抱著飯碗樂呵呵的吃了起來，順便不住的給他們倆人夾菜，一邊加一邊冷冰冰的說：「王爺給夾的菜要都吃完。」

聽得他們倆人頭上一陣黑線，又不敢違逆我的意思，只能看著那越來越高的飯碗歎氣。

飯吃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沒有時鐘的時代真的讓人有點糾結，不過現在沒有什麼事情，也用不著時鐘。

有點混日子的感覺呢。

懶洋洋的躺在外面的躺椅上，讚歎太陽的溫暖，真是無論在什麼時空，太陽都還是一樣的無私呢。這日子其實挺不錯的，什麼都不想，安心的當王爺，有時間養養花，喂喂鳥什麼的，挺好的。

夜武其實是個很慵懶的人，可以享受的話，絕對不想多浪費一點精力，但是同樣，他也很功利，什麼東西如果一定需要的話，那麼就必定會盡最大努力去獲得。

對於權利而言，王爺的程度已經完全滿足了他的人生需求。他不需要更怎樣來到達下一個又怎樣的階段。如果就這樣，其實，真的很好。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蕭瀟，不要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放過你。」眼前的人影依舊模糊不清，但是那聲音卻不會有錯。又是他。

「你要是敢死，我就拿你全家陪葬，你想先看見誰，你那帥氣的弟弟，還是你那溫慈的媽！」

「不要，我不會死的，不會的，你不要動我的家人。你說什麼我都答應。」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出來，明明一千一萬遍告訴自己，在這個人面前，不能掉眼淚。

「呵呵，很好，你最好記得你說的話，現在，把衣服脫下來。」

瞳孔一瞬間放大，「這裡是醫院，能不能等回去……」

頭皮的痛楚真實的襲來，「你什麼時候有挑選地點的權利了，啊！我讓你脫衣服，現在！」從牙縫了擠出的聲音，帶著那麼強烈的恨意，而我卻不懂，我到底做過什麼讓他這樣恨我。

身體的痛楚那麼真實，那麼清晰，床在搖晃，咯咯吱吱的聲音，每一下都紮在我的神經末梢上，紮在我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