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混沌的初始 第6章 秦思

大概是真的已經沒有話說了，那個紫衣服的孩子，又到了一杯酒，拿在自己手裡，與夜武的杯子輕輕撞了一下，大著膽子說道：「我們確實不太會說話，這位爺，我們陪您喝酒吧。」

夜武無奈的搖了搖頭，果然心中煩悶，如果想找人傾訴，應該找一個知心大姐姐之類的，而不是這樣的小孩子。夜武認命的把酒倒進嘴裡，喝酒也好，說不定醉了之後，可以不用想那麼多事情，事情也就順其自然不需要解決了。

酒入喉嚨忽然有一個很奇異的味道，夜武一愣，下意識就將酒吐到了一邊，還忍不住抱怨道：「這什麼味道。」夜武其實是想說，這個酒的味道好奇怪，畢竟夜武在現在喝的都是一些比較溫和的酒，過濾的水準和口感都已經經過了千年的錘煉，但是這裡的酒，即使是好酒味道也還是比較澀的，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聽到夜武含著怒氣的責問。這三個孩子立刻驚恐的跪在地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那表情充斥著不可思議的驚慌失措。讓夜武敏感的覺得，這酒或許不想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如果你們不想說，別怪我不客氣。」夜武冷漠的站起身，收起剛才表現出來的一點善意，剛剛的好心情被冷汗嚇出了身體。

「大人不要生氣，您剛剛喝下的只是迷藥，對身體沒有，沒有害處。」

「哦，那我倒要問問，你為什麼給我喝迷藥？」伸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酒罈被震得嗡嗡作響。房間的門一下子被打開再迅速的關上。日希，月希以最快速度的站在我的面前。

「大人息怒」看到我的憤怒，他們趕緊解釋：「我們對大人沒有惡意的。」

「哦？難不成，幾位還是好意。」夜武拿起另一個酒杯，饒有興致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孩子，心裡想的卻是，這個時代真是不得了，連對待小孩子都不可以掉以輕心。

「不是，不是，我們只是為了自保。」藍衣的男孩看上去更小，說話的時候很緊張。

「自保？那好，只要你們說出是誰讓你們來迷暈我的，我可以既往不咎。」既然有人要對夜武出手？夜武心裡暗暗的鬱悶起來，自己不是剛剛被刺殺過，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把自己置於死地。

「沒有人，是我們自己要的，我們只想保住清白的身子而已。請大人放過我們。」

「保住清白？」我一愣。

「我們都是清白人家的孩子，不怕大人笑話，大人怕是想，妓院裡面的人還講什麼清白。」紫衣的男子神色冷傲，一臉的不甘，「我和紅袖，秦緣，都是被人拐賣到此處的，原來本想找機會逃出去，但是妓院勢力太大，我們逃了幾次都被抓了回來。但是不能因為如此我們就輕賤自己，所以，我們幾個就互相幫襯，給我們服侍的客人下迷藥，然後在假裝成客人喝醉了留宿。所以雖然我們三個已經被迫接了幾次，但是都還是清白的身子。今日，不想大人這麼厲害，一下子就破了我們的計畫，現在只求大人能保守此事，放過我們。」

什麼社會都是一樣，只要是弱勢群體就永遠是受壓迫的對象，看著眼前一臉不甘的男子，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曾幾何時，我也如此抱怨生命的不甘，只是無力反抗。

「你就什麼名字？」

「在下熙顏。」

「保守秘密，之前的那些人醒來之後難不成會既往不咎？再說，你們老鴇也知道你們還未被開苞，我需要守什麼秘密。」

「熙顏只需要讓大人保守我們下藥的秘密，之前的客人都以為是自己喝醉了，沒有想過是我們下藥。」那孩子倔強的眼神也很漂亮，不由得讓夜武有幾分敬佩。這樣的孩子呆在這樣的地方，還真是可惜了。

「好吧。」夜武淡淡的揮了揮手，原本還有幾分惱怒一掃而光，但是原本的煩躁又捲土重來，逛一次妓院都這麼麻煩。原本外露的神色被冷漠取代，夜武也不想在多呆一會兒，站起身，煩躁的走出了這間廂房。

月希已經把門帶上，外面的空間和剛剛一樣混亂，但是我卻絲毫沒有了剛剛想來此處尋求答案的心情，看著日希對龜公解釋，說家中急事，不得已先離開，順便還給了一大腚銀子的處理方法，我覺得更加煩躁。

不等他們說完，就直徑走出了妓院，大概已經快夜半了，回家算了。

躺在自家的溫泉裡面，心中一陣惱恨，我還是太仁慈了，雖然他們已經變得和前世中的人完全不同，但是，他們還是男人，他們在我靈魂裡面雕刻的痛楚，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

為什麼還會手下留情，保住清白？誰的清白乾我什麼事。只要掠奪，不就好了。

或許只因為當初的自己也是一個受害者，所以看見他們的狀況，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不能這樣。

再告訴自己一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嫌自己命長。

我不想活得和前世一樣辛苦。

香醇的酒水順著喉管進入胃裡，一陣清涼，繼而又一陣溫暖。

酒真是好東西。不管在哪裡都是一樣，不過要好酒才行，外面的劣等酒還是算了，其實穿越成為一個王爺還是很好的，不用擔心沒有錢，沒有房子，沒有權利，沒有地位。

嘩啦……

「誰！」抽出放在一旁的匕首。小心的看著雲霧繚繞的溫泉中不遠處聲音的發源地。

「我……」一個猶如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從離夜武兩丈遠的地方響起。

「你是誰？走出來。」

「我是秦思。」那蚊子的哼哼聲稍稍大了點。

緩緩的向夜武這邊移動過來。

「不要過來，站到岸上去。」白癡，夜武哪裡知道誰是秦思。什麼都看不見也敢往夜武這邊走。

不太真切，一個小不垃圾的身影，遲緩的站到了不遠處的岸上。

未著寸縷……

一陣風吹來，霧氣稍稍散去，岸上的身影一陣瑟縮。兩隻手看看捂著下盤，一動不動。

夜武覺得沒有什麼危險，順著溫泉水遊到他的腳下。

大概是看清了我的長相，他一下子跪在了岸邊，「……叩見王爺。」

這孩子長得還不錯，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就像一灘泉水，只是身量小了些。

手扶著岸邊，隱隱覺得岸上涼氣逼人。於是又退回到水裡。

這溫泉還真不錯，如此寒冬，竟然也溫暖如春。

看著那跪在岸邊越發顫抖的小人，夜武不禁冷酷起來，邪氣的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變青。

「秦思，誰叫你來這裡，我沒有記錯的話，這裡是我的專用溫泉……」將酒盤緩緩的拉到身邊，把剛才剩下的一口酒灌進口中。

「奴婢不敢，是……是王爺……王爺當初……允許的……」隨著身體的微微顫抖，話語越發接連不上。

「哦？我怎麼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是……那次……」男孩的青白的臉上閃過一瞬羞赧，話到嘴邊，只剩下牙齒打架的聲音。抬頭瞄了我一眼，看我並沒有接下去的意思，他只能緊緊咬住嘴唇，一點霧氣盤旋到了他泉水一般的眼睛裡。

看這個樣子，我心裡大概也明白了幾分。

「你是我的什麼人？朋友？屬下？？」

身體的顫抖更加明顯，嘴唇被咬得更緊了些，只是頭還是微微的點了一下。

看著他越發委屈的神色，心裡不知怎麼忽然明朗起來，他心裡肯定認為我已經把他忘記了，不過確實，我本來也不記得他。

「下來吧。」身體微微向後仰著，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一處溫暖光滑的石塊上。

大概是跪的時間過長，天氣又很冷，他此刻的行動力已經差到不行，兩腳費力的站起，兩手還要蓋住身體不該暴露的地方，整個人顯得笨拙又有趣。

一伸手，抓住他近在咫尺的肩膀，硬生生一拽，將他扔到水裡。

撲通一聲想起，我的心忽然有些細小的暴虐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