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五十年前(2)
慕容雪望著那掙扎的少年,望著那滿是血,抽搐的少年,一動不動,然而她那淒寒的雙眼卻浮現難得的亮光,充滿陽光般的高興,一張憤怒的臉開始慢慢平靜,浮出桃花般的唯美。
地面之上,波及仍在繼續,許多弟子因為忍受不住衝擊,口吐鮮血,將原本發白、皸裂的嘴唇染得血紅,凜冽的寒風刮過,無情的打在他們的臉上,一層的霜白,帶著——痛苦。
此時的方誠,仰躺在地面之上,一張半開的嘴巴,不停地喘促,一雙迷離的眼,透著痛苦的異色,望著那銀白的天,望著那天空的白,彷佛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滄海桑田。他感到很是的疲憊,眼睛開始微閉,在輕微的顫抖,意識也漸漸的模糊,彷佛天與地離他越來越遠,彷佛她也離他越來越遠,「要死了嗎,我還有好多的牽掛沒有做呢,就這樣離開了嗎,好不甘心啊!」方誠模糊的意識裡回蕩著他的不甘,周圍的一切他都聽不見,黑暗,沉寂,他的眼開始漸漸脫離光芒,仿佛墜入深深的泥潭,越是掙扎,越是難受,越是往下陷。
然而,寒冬之後是陽春,死亡的盡頭是黎明,凋謝的是花瓣,不是花根,死亡的是身體,不是靈魂。深淵,給了我們一雙死寂的雙眼,要我們看到黑暗的盡頭、仍是黑暗,然而,我們不僅僅只有一雙死寂的雙眼,更有那帶著黎明滾滾而來的溫暖的心。
一個空曠的大房間,一切都顯得古色古香,還帶著幽靜。一個少年,正躺在舒適的大床上,呼呼大睡,雷打不動,這個少年就是方誠。他的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然而卻一點也不影響他的睡眠。良久,或許是聽到了屋外清脆悅耳的鳥叫聲,或許是聽到來人的腳步聲,方誠從模糊中醒過來,緩緩的撐起了腰杆。
「啊,師兄,你醒了啊,小心別摔到了」說話的人是一個少年,和方誠一般大,望見方誠從床上起來,連忙過去攙扶。
方誠望著周圍的環境,一片的茫然,用手敲擊著自己的大腦,面色一陣痛苦,良久,才想起了一些記憶。「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死了嗎。」方誠望著少年,問到。
少年看著方誠,沉默了一會兒,才思索著對方誠講述那天的事情。原來,在那天方誠暈倒後,慕容雪為方誠療傷,隨後又出手,洞穿了雷天罡的琵琶骨,救出了被囚的眾長老,化解了宗門的內亂,隨後又帶著小女孩離開了。
少年簡單的把事情經過敘說了一遍,但聽在方誠心中卻是滿臉的疑惑和崇拜。他在心中暗暗的想:她為什麽要救我呢,莫非和我的家世有關係嗎。方誠這樣想著,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種急切。方誠原本是一個孤兒,在大雨天的一個夜晚,被其師傅撿回來,這是他師傅告訴他的,一直以來他都深信不疑,但他依然也對父母之事十分在意。現今,突然有一個很強的女人,出手救了自己,這只能說明這個人和他有著匪淺的關係,然而,越是這樣想方誠就越是想要儘快的得到答案。
於是不顧傷勢的他從床上滾了下來,摔斷了幾根內骨,昏厥了過去,一旁的少年看著傷上加傷的方誠,急忙的把他從地上扶起,躺回了床上。然後,就出去了。
當方誠再一次醒來,卻是發現了床頭坐著一個青年,此青年容貌俊秀,髮絲烏黑柔長,透著一股儒雅之氣,但當方誠望清楚來者面容之時,卻是難得的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青年臉上那迷人的微笑,更是讓方誠措不及防。頓時,情不自已的從床上跳了起來,投入了青年的懷抱,滿臉的鼻涕外加眼淚,「師傅,你去哪裡了啊,阿誠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這個青年就是方誠的師傅,如今的雷神宗宗主段心春,只見其雙手環抱著少年,安慰著少年內心的創傷,一點也不建議少年的鼻涕加淚水打在他那潔白的長袍上。良久,等待少年的哭泣結束,他才滿臉的笑容,對少年說道:「好了,都十二歲的人了,還想做五六歲的小屁孩啊,給為師哪點精神出來。」他手中的摺扇敲擊少年的額頭,一臉的平和。
方誠聽到師傅的話,立刻抹幹了眼淚,帶著餘光的眼角,望著青年,傻傻的笑著。
房間內因為二人的陽光,而顯得無比溫暖;
「師傅,以前你總是板著一張臉,笑都不笑一下,為什麼今天這麼高興啊」
「額——,這是秘密,小屁孩少知道。」
「什麼小屁孩,你剛不還說我不是小屁孩嗎,赫赫,其實,師傅你不說我也知道」方誠一臉奸笑,望著師傅。
青年,一臉的愕然,一動不動的盯著方誠,良久「你知道什麼?」
方誠臉上掛著欠扁的笑容,看著一臉愕然的師傅,「咚」,從床上跳了起來,假裝的潤潤喉嚨,只見其雙手不自然的在空中擺動,一臉陶醉的開始了他的表演,慢悠悠的說著「天空中下著白白的,白白的雪,一個穿著美麗的衣服,就像那個什麼~什麼來著的,哦,白衣仙子出現在了師傅的眼前,然後,他就那麼一揮袖,哇!師傅啊,他就~被~征服了啊,就這樣的被你征服(用唱的比較有感覺)…」方誠還想繼續他的表演,然而,他的嘴巴卻難以說出話來,一臉的啞然,一雙眼瞪著他的師傅,還用手指著他的嘴巴,表示著不服。
「這是給你的懲罰,看你還敢不敢調侃你師傅我,嗯,怎麼,還不服氣,行,呵呵,有你玩的。」青年一副古怪的笑容,望著被封閉啞穴的方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似看戲一樣,又朝其腳上一點,頓時方誠手舞足蹈,臉上笑容不減,然而卻又笑不出丁點聲音,怪異非常。
師徒兩就這樣一個求著,一個搖頭,好半天。
方誠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用盡渾身解數,求著師傅給他解開啞穴。
最後,二人折騰了良久,青年解去了方誠的啞穴,如獲新生的方誠不停地著喘著粗氣,表情恭敬,但嘴裡卻在嘀咕著:為老不尊的老頭!總有一天我要加倍奉還!!
「嗯,你嘀咕什麼。」
「啊。沒,沒有啊,我啥也麼說。」
「記得別到處亂造謠,要是敢亂說,你就死~定~了。」青年用摺扇指著方誠,淡然的道,。
「哦,知道了~~~~嗯,師傅問你個事,你要老實回答我。」方誠收回了原本的嬉鬧,一臉正經,滿臉的期待。
青年聽到少年的話,楞了一下,沉重的閉上了眼,隨即點了點頭。
「師傅,我的,不是,那個救我的人,和我是什麼關係,為什麽他要救我啊!」方誠專注的等待著結果,內心砰砰的跳動。
青年苦笑著,滿臉的惆悵,低著頭,暗暗地想著‘果然,他還是想要知道,我因不應該告訴他事實呢,算了,或許以後,她自己說更好,總比現在要好~’青年打定主意,轉頭望著少年,但當他看到少年那期待,希望的摸樣,又有點動搖自己的想法,難為的說,「她~和你媽媽有關。」青年低沉的說了一句話,然而,這短短的一句話,卻彷佛有著無窮的魅力,讓少年欣喜若狂。方誠從床上跳了起來,高心的拉住青年的手,「還有呢」方誠一臉期待的望著,想要知道後文。
然而,青年卻是拿出了他的右手,在少年的額頭敲了下下,清脆的聲音發出力道,痛的方誠直叫喚。「與之後續如何,呵呵,等你修為到了地仙境在說吧,再此之前,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說著,青年淡然的走出房間,轉眼間就消失在方誠的視野裡。而後面不停的傳開方誠的叫駡聲,但青年若充耳不聞,在沒現身。
「啊,怎麼這樣,師傅,你無賴啊,你修煉到地仙境都用了百八十年,更何況我了~~我才蛻凡中期啊———
「你個老壞蛋,明明都幾百歲的人啦,還裝美男,勾引小妹妹,你還讓不讓人活啊」
「氣死我啦~」
方誠的叫駡還在繼續,久久會蕩在這個小院子裡,清晰,深邃。
而到此,雷神宗五十年前的叛亂也就此結束,它的發展走上了正軌。而我們的方誠也在一年年的變強,為了他心中的那個夢,那個女孩。
在遙遠的某處,一片竹林當中,一個小女孩正在揮舞著她手裡的刀,刀速極快,只見翠葉從樹上飄落,在空中一道流光劃過,落到地上已成兩半,突然,「啊沁!」女孩停了下來,摸了摸小鼻子,「大熱天的打噴嚏,是誰在惦記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