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天煞慵懶的倒在自己的床上,滿腦子都是那個白衣女子的身影,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天煞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可越是這樣,她的身影反而在腦海裡出現得更頻繁了。
難道是我愛上她了?
想到這裡,天煞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因為他和她僅有一面之緣而已,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來歷和身世都全然不知,不過看她溫柔可愛的面孔,而且這救過自己,也不像是壞人。
可是他哪裡知道,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只因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她一眼,她的微笑便在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情不知所起,不久而深。
仙界,無極宮,後山桃園。
紫陽正坐在露天石凳上,手舉酒杯,仰望上空,看著星空中掛著的那輪殘缺的明月。
昔日的點點滴滴又在腦海裡浮現,仿佛就像昨天剛發生的一樣,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正在練習禦劍術,紫胤左手拍著他的肩膀,右手抬平他手執長劍的手。
另一邊,一個白衣女子正在桃樹上偷摘桃花,看著兩個少年正在練劍的身影,她癡迷了,一個是自己心愛的二師兄,另一個是自己疼愛的小師弟。
突然腳下一踩滑,身體向外傾斜,她被嚇得驚叫起來。
「啊!」
練劍的少年也被驚嚇到了,紫胤雙腳蹬地,騰空而起,淩空虛步飛過去摟著她的芊芊細腰,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她眼神裡透露出來的全是濃濃的愛慕之情,而他卻帶有幾分嗔怒。
落地之後,紫胤把她放了下來,她還有點不舍,他的胸膛很結實,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所以還想在他的懷裡多待一會兒。
紫胤看著她,嗔怒道:「冰念啊,你怎麼又跑到桃園裡來摘桃花了?要是被師父知道的話,會被罰抄宮規的。」
冰念眼眶裡含著淚花,滿臉的委屈,抱怨道:「人家看你和小師弟練劍很辛苦,只不過想摘桃花為你們熬點桃花羹,沒想到你還責怪我,哼!以後不理你們了。」
紫陽也走了過來,看著小師姐委屈的樣子,他也有點看不下去了,所以幫著她說話:「是啊,二師兄,你就別責怪小師姐了,只要我們不說,師父是不會知道的。」
紫胤搖了搖頭,看著這兩個活寶,自己的師弟和師妹,他也很無奈,都怪自己把他們給寵壞了,平日不好好練劍,在宮裡闖了不少禍,只要師父一怪罪下來,每次自己替他們頂了下來,對於這兩個自己的師弟和師妹,他是又愛又恨。
他們三個都是孤兒,被無極宮至尊悟真收為入室弟子,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非親兄妹,卻勝似親兄妹。
至尊另外還有一個徒弟,叫做紫殷,也就是他們的大師兄,不過紫殷平日裡一心修煉,不願意與誰相處,總是板著臉,給人的感覺是不可冒犯的,所以他們三個對於這個大師兄,心裡只有尊敬。
十八年前,因為天神珠失竊事件,紫胤被剔除仙骨,逐下凡塵,永世不得修仙,冰念也上了斷腸涯,發誓從此不再惦念紅塵之事,這一晃十八年過去了,紫胤已經成了人神共憤的魔界君主,冰念至今未歸,杳無音訊。
紫陽常常到這裡來獨飲桃花酒,緬懷過去的點點滴滴,他想讓這份回憶永遠的留在自己的心裡,待到自己仙逝之後,帶著這份回憶離開這凡塵世俗。
紫陽倒了一杯桃花酒一飲而盡,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不禁長歎了一口氣。
睹物思人,卻早已物是人非。
「出來吧,別鬼鬼祟祟的。」紫陽把空杯子放在石桌上,頭也不回的說。
「哦。」見師父發現了自己的行蹤,怡兮只好從桃林裡走了出來,她手裡提著還提著一壺酒,本來是想給師父一個驚喜的,可誰料到竟然被師父發現了。
她提著酒走到石桌旁,把酒放在石桌上,打開瓶塞為師父斟了一杯,然後很殷勤的為師父捶著背,並賣弄道:「師父,我親自為您溫的桃花酒,您快嘗嘗味道怎麼樣。」
看著自己的愛徒這麼懂事,紫陽感到甚是欣慰,於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喜反怒:「你是不是又去偷你至尊師伯藏了五百年的酒了?」
「還是讓您給發現了,我就偷一點而已啦,至尊師伯不會知道的。」自己偷酒的事情又被發現了,看來什麼都瞞不住師父,所以只好老實承認了。
紫陽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有這麼一個機靈鬼怪的徒弟,他愛也不是,恨也不是,怡兮是他三年前收的徒弟。授徒大會那天,每個來無極宮拜師學藝的人都是骨骼奇異,很有修仙的潛質,唯獨只有怡兮資質平平,沒有半分仙資,像她這種類型的,隨便在集市上一抓就是一大把。
沒有人願意收這個徒弟,最後紫陽看她雖無修仙潛質,卻有一顆普度眾生之心,而且自己還沒有徒弟,所以紫陽便把她收為關門弟子。
讓他頭疼是這個徒弟平日裡不好好練劍,還到處捉弄無極宮的其他弟子,給他闖下了不少禍,但是她勇於承認錯誤,懲罰過後不超過半個時辰,她又開始闖禍,不過好在她雖生性頑皮,卻無害人之心,從不與其他弟子爭名奪利,也正是這一點,紫陽才答應收她為徒。
自從怡兮來了之後,原本死氣沉沉的桃園一下子變得生機勃勃起來了,紫陽也不再像以前一樣覺得孤獨,自從紫胤和冰念一走,這桃園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自己也不願意離開,想要守住桃園,守住那份回憶,而這一守,就守了整整十八年。
「師父,您在想什麼呢?」見師父走神了,怡兮好奇的問道。自從來到無極宮之後,發現師父經常走神,紫陽也和他講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她看得出來,師父雖然平時對她很嚴厲,其實師父挺重感情的。
紫陽被她從回憶拉了回來,應聲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罷了。」
「師父,您再給我講講以前的事情吧。」怡兮替他重新斟滿了一杯酒,頑皮的眨著大眼睛看著他。
「十八年前……」
魔界,天煞宗。
弑仙坐在魔界君主寶座上,披頭散髮,雙眼緊閉,眉宇間透露出一股邪惡之氣,此時他氣定神閑的,手裡把玩著兩顆黑色的珠子。
鬼魅站在他的旁邊,頭也不敢抬,神色緊張,坐立不安的,仿佛在擔心什麼。
「鬼護法,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弑仙睜開眼睛,依然在把玩著手裡的黑色珠子,都不正眼看他。
鬼魅立馬雙手作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稟告弑仙君,天神珠的確在人間出現了,只是……」
「只是什麼?」弑仙不慌不忙的問,平靜的語氣中,卻透露出難言的盛氣淩人的冷酷,容不得半點反抗。
在他的觀念裡,容不得任何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貓膩,容不得半點瑕疵,這是為了鞏固自己身為一代魔界之君的威嚴,還有十八年前改變了自己人生軌跡的那件事情。
「天神珠雖然在人間出現,可還沒有探測到詳細位置。」鬼魅膽戰心驚的回答,還不時的觀察弑仙表情的變化。
弑仙睜開眼睛,看著他冷笑:「既然沒有消息你還回來幹什麼?還不快去查!」
「是,屬於告退。」鬼魅說完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