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散仙青冥

吼！

吼！

那怪物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格外尖銳的牙齒，得意揚揚的咆哮著。根據目測，它可以輕鬆的一口吃完一個西瓜！

它正一步一步的朝著天煞逼近，唾液順著它尖銳的牙齒上往下滴落。

天煞沒有勇氣睜開雙眼目睹眼前的這一切，又或許他是害怕睜開眼睛之後，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奇跡發生。

不遠處，青冥眉頭緊鎖著，他正在猶豫該不該出手救天煞。

在他和它之間，一個是相貌醜陋的怪物，另一個外表看起來雖然不像什麼妖邪之人，可他身上卻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妖邪之氣。

自己身為一代獵妖師，斬妖除魔乃是自己應盡的職責，可是這次似乎和以往不同，斬妖除魔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碰見這樣複雜的情況。

這是一件多麼荒唐的事情，從一個妖怪手裡救出另一個妖，哦不，他並不是妖，他只是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妖氣罷了。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沒辦法越過心裡的那道坎。

眼看著天煞即將成為那怪物的口中之食，青冥還是猶豫不決的。

那怪物距離天煞越來越近，青冥卻沒有任何動作，天煞閉上雙眼等死神的降臨，應該換種方式來說，他是在等待奇跡發生。

那怪物離他越來越近，一步，兩步，三步……

怪物走到天煞面前，貪婪的嗅著他身上那種特殊的氣味，然後張開血盆大口，準備開始撕咬他的頭顱。

眼看著天煞就要落入怪物口中，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青冥再也沉不住氣了，只見他縱身一躍，淩空虛步飛來，雙手緊緊的撐著那怪物即將咬上天煞頭顱的血盆大口，然後一腳把它踢出數十丈之遠。

看著即將到嘴的食物飛了，那怪物自然是生氣至極，憤怒的的朝著青冥咆哮著，恨不得把他撕碎，然後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天煞聽到了周圍的動靜，鼓起勇氣睜開了雙眼，自己怪物口中脫險，本應該是一件值得慶倖的事情不是嗎？看見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之後，他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了，因為他期待中的她，並沒有出現。

那怪物咆哮著向青冥飛奔而來，他一個翻滾躲開了怪物的攻擊，見撲了個空，怪物十分不甘心，再次朝他發起攻擊。他以迅雷不及耳之勢從腰間抽出長笛，與那怪物交戰起來。

陳員外家門外，李老漢夫婦還在焦急的等候著。

吱呀！

門打開了，陳府的管家走了出來，恭恭敬敬的對李老漢夫婦道：「我家老爺有請。」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客廳裡，一對年紀和李老漢相仿的老年夫婦在椅子上坐著，不過從他們的華麗衣著打扮可以看出，他們的身份和李老漢夫婦截然不同，老頭一身的綾羅綢緞，額頭上雖已有皺紋，但看起來很慈祥，眉宇間透露出一種不凡的氣質。老婦身穿一裘絲綢大衣，耳朵上戴著一對金耳環，可能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吧，她的身體略有發福。

沒錯，這就是陳員外夫婦，全城知名的大戶人家。

陳府管家領著李老漢夫婦走了進來，陳員外連忙站起來迎接，他的夫人也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面帶不悅之色。

「拜見陳員外陳夫人。」李老漢恭恭敬敬的向陳員外夫婦行了個禮。

陳員外連忙過來攙扶李老漢，面色有些不悅的道：「李兄大可不必多禮，你我乃是莫逆之交，你若如此見外的話，豈不折煞我也。」

陳夫人冷哼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不屑的道：「老爺可是有身分和地位的人，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少的。」

「住嘴！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若不是當年李兄出手相救的話，哪裡還有我這條老命在。」陳員外頓時臉色都便綠了，於是沖著妻子怒吼道。

見自家老爺都發怒了，陳夫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好乖乖的把嘴閉著，可是臉色異常難看。她是知道自家老爺脾氣的，她一向瞧不起李老漢夫婦，可陳員外卻待李老漢親如自家兄弟。

見此情形，李老漢連忙站出來調節道：「陳員外別動怒，夫人說得也有道理，該有的禮節不能少，千萬別為了一點小事傷了自家和氣。」話雖這樣說，可他心裡卻不是很好受，身為一個男人，最重要的什麼？那就是不榮侵犯的尊嚴，在這一刻他卻選擇了忍氣吞聲，他全是為了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著想。

陳員外回頭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連忙陪笑道：「李兄莫要見怪，別跟婦道人家一般見識，快快請坐。」說著招呼李老漢夫婦入座，然後又吩咐下人上茶。

李老漢夫婦落座之後，妻子坐立不安的，李老漢卻很淡定，即使他的心裡的確也很緊張，說實話，其實他的心裡也沒底，雖然當年他對陳員外有過救命之恩，陳員外也曾向他許過承諾，不知道陳員外是否真的能履行諾言，不過看今天這種情形，就算陳員外答應了，他的夫人也會百般刁難。

待下人上茶之後，陳員外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微笑著看向李老漢，「李兄今日登門，不知所為何事？」

李老漢夫婦相互對視了一眼，顯得有些為難，「是這樣的，我兒天煞已到待娶之年，你家小女也到待嫁之時，他倆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如今是男待娶，女未嫁，你我乃是世交，如果撮成一樁良緣的話，豈不為好？」稍猶豫了片刻，李老漢還是決定表明來意。

聽到這話，陳夫人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來，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不過礙于自家老爺在場，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在東側的閨房裡，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子在刺繡，只見她頭盤飛仙髻，幾朵零碎的金花別於髮髻之上，更凸顯出她高貴的氣質。自頭上垂下的兩條緞帶，在微風吹拂之下輕輕飄揚，在她高貴的氣質之中又添幾分猶如仙人的飄逸。眉如彎月，眼若明星，顧盼之間端的是嬌豔動人，勾人心魄。胸前是一抹紅緞裹胸，外披紅色紗衣，透過那半透明的紅色的紗衣隱約可見她如玉的肌膚和纖弱的雙臂。

一雙芊芊玉手雖在拿著針線，雙眼卻看著窗外，不知道心裡是在想著什麼。

「小姐，小姐……」

門外傳來了女聲，並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

「哎喲！」房中的女子也被這聲音驚嚇到了，所以被針紮了一下，血水從削蔥般的手指上冒了出來，連忙把手指含在嘴裡吮吸。

進來的是一個年齡和她相仿的女子，只不過穿著比較樸素，樸素的衣著依舊掩蓋不住她的美麗和氣質，寶石般的大眼睛不停的閃爍著，俏臉蛋上總是掛著笑容。

見進來的是自己的丫鬟之後，總算是松了口氣，嗔怒道：「小蓮啊，你嚇死我了，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小蓮喘著粗氣，接過大小姐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天煞父母來，來府提親了！」

「真的假的！那我爹答應了沒有？」聽到這話，陳家大小姐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的抓著小蓮的雙臂問。

看著大小姐著急的模樣，小蓮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你這麼著急的樣子，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假嗎？」稍喘了口氣，又接著道：「我沒注意，我再出去給你打探打探。」

客廳裡，李老漢夫婦坐立不安的，不時的觀察陳員外的表情變化，陳員外一直沉默不語，好像在思索什麼。

過了許久，陳員外才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道：「小女與令公子是你我指腹為婚的，如今時機成熟，該是時候為他們打算一下了。」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他的心裡很糾結，一方面是自家女兒的終身幸福，另一方面是自己當年許下的承諾。李老漢家境貧寒，如果女兒嫁到他家的話，豈不是也要跟著受苦，如果不答應的話，自己豈不成了背信棄義的小人。

……

樹林裡，青冥還在和那怪物交戰著，正打得火熱呢。

青冥跳到怪物的前面，想要制服他，怎料被怪物一拳打在他的胸膛，瞬間被擊出數丈之遠，嘴裡噴出的鮮血剛好撒在那怪物的身上。

那怪物往前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開始在那裡咆哮，身體也在抽搐，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接著重重的倒在地上，然後熔化成一股白煙，被風一吹，便飄向了天空。

「你沒事吧？」

天煞驚魂未定的朝他走了過來，然後向他伸出了手。

青冥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接著擦了擦嘴角的血，面無表情的說：「沒事，以後少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不太安全。」

「知道了，謝謝你剛才救了我，不知少俠尊姓大名，在下無以為報，不過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定當牢記於心。」天煞點了點頭，看著他嘴角的血跡，不由得為他擔憂。

青冥揮了揮袖，不冷不熱的道：「不必了，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你走吧。」

「後會有期。」天煞見他如此堅持，也沒再多說什麼，給他行了個禮之後就走了。

看著天煞漸行漸遠的背影，青冥的心裡很複雜，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做法是錯是對，他搖了搖頭，接著也離開了那片樹林。

上天有好生之德，但願他今天的做法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