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宮,無極殿。
所有人聚集在無極殿內,只見數千人排列成整齊的隊形,每個人都衣著得體,一臉嚴肅的表情,無不渲染出莊嚴的氣氛。
難道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繼任大典正式開始!」伏魔真人的聲音在殿內回蕩著,緊接著被震耳欲聾的鐘聲掩蓋。
原來是舉行繼任大典啊,難怪弄得這麼嚴肅。
「傳斬妖劍!」伏魔真人說完,誅仙天師便雙手將斬妖劍遞到至尊手上。斬妖劍乃上古神器,名曰斬妖,是先人留下為斬妖屠魔所用,它的劍刃下已有無數妖魔的亡魂。
「紫殷接劍!」至尊將劍托起。他說話的聲音沒有以前那麼雄厚有力了,看來仙人也難以和歲月作抵抗。
紫殷立馬跪在至尊面前,低著頭,雙手接過斬妖劍。
「授宮玉!」此時鐘聲已絕,伏魔真人的聲音格外清楚。至尊拿起桌上的宮玉遞到紫殷面前,紫殷雙手捧下。
宮玉是至尊信物,只要擁有此玉便可號令整個無極宮,見玉如見人。
「接過宮玉你就是無極宮第八代至尊,希望你斷情絕欲,肩負起振興無極宮的重任。」至尊滿懷希望的看著紫殷。
「弟子願誓死守護無極宮,宮在人在,宮亡人亡!」紫殷的宣誓聲十分鏗鏘有力,在殿外都能聽到。他轉身面向眾弟子,將宮玉高高舉起。
眾弟子齊刷刷的跪倒一片,雙手做揖,「拜見至尊!」聲音響徹無極宮。
魔界,天煞宗,弑仙殿內。
裝飾十分華麗,猶如皇宮般富麗堂皇,然而卻彌漫著陰森恐怖氣息,還不時地傳出淒慘的叫聲,這聲音令人不寒而慄,若是膽小之人估計得嚇破了膽。
「鬼魅,為何慘叫聲不絕啊?」一披著頭髮、雙眼發紅、嘴唇泛黑的男人坐在由人的骨頭做成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兩顆表面粗糙的黑色珠子,發出「嘎嘎」的聲音。
此人便是魔界君主,自封名為弑仙,弑仙殿也是為他專門建造。
「執邪剛剛抓了一個仙人回來,正在吸取那仙人的內力呢。」回話的是一個披散著長髮、眉心還有一枚黑子印記的男人,臉上有一條很長的刀疤,相貌極其猙獰,他就是弑仙所問的鬼魅。
這時,一個帶著半個面具的男子走進來,只見此人身穿一白色長袍,頭戴一頂帽子,頗有幾分書生氣,露在外面的半張臉很白皙,猶如女人一般,十分俊美,而他為什麼將另外半張臉遮住就不得而知了。
「找到天神珠的下落了嗎?」弑仙用低沉的聲音問剛進來俊美男子,卻從未看他一眼,依然在把玩著手裡的珠子。
「稟報弑仙君,還,還沒有找到。」俊美男子有些膽怯的回答,他知道弑仙脾氣火爆,而且殺人不眨眼。
「廢物!我留你何用!」只見弑仙右手一揮,俊美男子便飛出數丈之遠。
「弑仙君饒命啊,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找到天神珠的下落,若還不能找到,我便提頭來見弑仙君。」俊美男子伏在地上爬過來,跪在弑仙面前。
「是啊,如果我是你,早就自己提著頭來見弑仙君了。」鬼魅在一旁冷嘲熱諷道,平日裡兩人就不和,都爭著在弑仙面前立功,都生怕對方搶了風頭。
「好,我就再給你幾天時間,若還找不到天神珠的下落,我絕不留你!」弑仙將還沒擊出去的手掌放下。
「多謝弑仙君不殺之恩。」俊美男子連續磕了幾個響頭,將地面磕得「咚咚」直響。「屬下這就去找天神珠的下落。」說完起身離去。
「呵呵,鬼面書生,時間不多哦,你可得抓緊了。」鬼魅輕蔑的朝俊美男子笑道,原來俊美男子叫做鬼面書生啊。
「哼!」鬼面書生瞪著鬼面冷哼一聲之後便朝殿外走去,鬼魅則還輕蔑的繼續笑著。
「鬼魅,最近無極宮可有什麼動靜?」弑仙面無表情的問鬼魅。
鬼魅立馬像變了個人似的,用極其恭敬的語氣答道:「據我安插在無極宮的探子來報,今日無極宮舉行繼任大典,至尊之位將由悟真老道的大弟子紫殷繼任。」。
「為何不早點告知於我!」弑仙一掌拍在桌上,桌子瞬間被拍碎,看他如此激動的情緒,難道他與無極宮有什麼恩怨?
而一旁鬼魅則被嚇得跪在地上:「弑仙君息怒,我本想早點稟報的,見您和鬼面書生討論天神珠之事,屬下怕誤了您的大事,所以遲遲不敢稟報。」他十分陰險奸詐,把過全推到鬼面書生身上。
「待我去看看。」弑仙說完便匆匆離開弑仙殿。
人界,清溪村。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在房間裡看著書,只見這少年古銅膚色,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雕塑一般,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顯得狂野不拘,邪魅迷人。他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邪惡而俊美的臉上總是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
一個佝僂的老頭叼著煙袋走了進來,「看書呢!」老頭欣慰的看著少年。
「嗯,爹。」少年抬頭微笑著看了老頭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天煞啊,你已經十八歲了,該成親了,我看陳家姑娘不錯,要不改日我替你去提親吧。」老頭用詢問的語氣對少年說道。
「爹啊,我現在只想用功讀書,至於成親的遲些再說,我去幫娘做飯了。」少年合上書本直奔廚房而去。
「兒子,你爹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爹叫我用功讀書,不要想其他的事。」
「你爹真的這樣說?」
「娘,我幫你切菜。」
……
老頭坐在桌前聽著妻子與兒子從廚房裡傳出的對話,嘴裡還叼著煙袋,只見一團團白煙飄起,他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可不知是喜是憂。
無極宮,後山桃林。
桃林裡一片姹紫嫣紅,遠遠望去,猶如天空投下的朝霞一般,一陣微風拂過,沁人心脾的清香撲鼻而來,讓人不得不貪婪的吸著,一輪皎潔的圓月掛在夜空,一片桃花落下,清澈的水面上蕩起微波,將水中的月影擊碎,然後慢慢重圓。
這樣的良辰美景,若無佳人相伴的話,反而容易使人感到憂傷。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紫陽獨自一人坐在桃林裡的露天石桌旁喝著悶酒,還吟著憂傷的詩,卻沒有注意到一束光從夜空中劃過。
一個黑影躲在一顆桃樹後看著紫陽落寂的背影,竟然感到鼻子有一絲的酸楚。
「既然來了為何不,嗝,出來與我飲幾杯?」紫陽嗅到了一絲邪氣,卻又沒那麼危險,他反而覺得有幾分親切,若是換作往日的話,恐怕早就出手了。此時他已有幾分醉意,說話口齒不清,還打著酒嗝。
黑影朝著紫陽緩緩地走去,步履十分沉穩,只見黑影身穿長袍,披散著長髮,眉心印有一枚黑色印記,雙眼血紅,嘴唇泛黑,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邪氣。
沒錯,他就是弑仙。
紫陽轉過身看著弑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紫胤師兄!」紫陽不禁喊了出來,他也不確定,只是覺得十分相似而已。
「我不再叫紫胤,我現在已改名為弑仙。」弑仙坐在紫陽對面的石凳上,倒上酒一飲而盡。
天哪,他真的是紫胤。
「師兄,真的是你嗎?」紫陽一下子全無醉意,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弑仙。
雖然他的事蹟在六界中已傳得沸沸揚揚,但現在看到他的模樣不免有些吃驚。這就是曾經那個在桃林裡教自己禦劍術的紫胤師兄嗎?現在為何這般模樣?那個眉清目秀、高達威武、英俊瀟灑的少年去哪兒了?
「真假又能怎樣呢?」弑仙再次倒滿酒一飲而盡。
紫陽也倒上酒一飲而盡後問道:「外面傳言說你已經成為殺人不眨眼的魔界君主,這是真的嗎?」。其實這事他早已聽說了,他只是想讓曾經的師兄自己親口說出來。
「是真的又如何?當年悟真老道將我剔去仙骨以後,我就再也無法修仙,既然我成不了仙,難道我還成不了魔嗎?從那時起,我對仙人和所謂的正派心生仇恨,我便改名為弑仙!」弑仙面露凶光,徒手將酒杯捏碎了。
「你被逐出仙界之後,冰念便上了斷腸涯,至今未出,當年真的是你盜走了天神珠嗎?」一提到冰念,紫陽眼神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因為他愛冰念,而冰念卻深愛著曾經的紫胤,自從冰念上斷腸涯以後,他便經常到這裡來重溫曾經的回憶。
弑仙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曾幾何時,月光下,那白袍女子在桃林裡偷摘桃花的身影何嘗沒有在自己的夢境中出現過呢?
「別跟我提當年的事,你我仙魔殊途,以後還是別再見面為好。」說完便揮袖離去。
夜空中又一束光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