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清溪村。
早晨,太陽從東方徐徐升起,把光明和溫暖撒向人間,猶如剛出嫁的新娘子一般,羞答答的露出早已漲得通紅的半張臉。
一大早的,李老漢夫婦很早就起床了,起來就忙裡忙外的,李老漢在堂屋裡不停的收拾家裡,然後準備東西,李老漢妻子在廚房裡做飯。
這時候天煞還在做夢呢,夢裡全是那白衣女子的面孔,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天煞平時都很勤奮的,從來沒有賴床的習慣,不知道為什麼,昨晚上他偏偏失眠了,所以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又或許,他想停留在那個夢境裡,永遠都不要醒,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
天煞娘已經做好了飯,把飯菜端上桌,然後接下圍裙,朝著正在忙活的李老漢喊道:「老頭子,來吃飯了。」
「誒,來了。」李老漢放下手中的活,微笑著走了過來。
天煞娘看了一眼天煞的房間,接著道:「老頭子,天煞今天是怎麼了?他從來都沒有賴床的習慣啊,你去叫一下他。」
李老漢站了起來,然後朝著天煞的房間走了過去,掀開門簾子,剛想出聲,不過看著天煞睡得很沉的樣子,臉上還掛著微笑,也不忍心把他叫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放下門簾子,然後走了回去,坐在凳子上,放下煙袋,對天煞娘道:「老婆子,別等他了,看起來他這幾天挺累的,就讓他再睡一會兒吧,給他留點飯菜就行。」
李老漢妻沒有再說什麼,給李老漢盛了一碗飯,然後又給自己盛了一碗,老兩口開始吃起了飯。
吃飯的時候,李老漢妻子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擔心什麼,李老漢發現妻子的異常,往她碗裡夾了點菜,詢問道:「老婆子,你是怎麼了?」
李老漢妻子放下筷子,接著歎了一口氣:「陳家可是咱這兒的大戶人家,你說陳員外能答應嗎?」
「陳員外在京城做過官,我想他不是那種嫌貧愛富之人,再說了,我早年有恩於他,他會答應的。別多想了,快吃飯吧。」雖然李老漢心裡也沒底,但還是很平靜的回答道,因為他不想讓妻子擔心。
仙界,無極宮,無極殿。
紫殷坐在至尊寶座上,雙手握著寶座扶手,雙眼緊閉,眉頭緊鎖,看似在閉目養神,其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在擔憂,擔憂中又帶有幾分喜悅。
這時,有個少年急匆匆的走進來,只見少年身穿白色道袍,約莫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雙目炯炯有神,手執長劍,正大步流星的朝著紫殷走去。
少年雙手作揖,低頭向紫殷請安:「弟子無涯拜見師父。」
紫殷緩緩睜開雙眼,右手微微一抬,「這裡就只有你我師徒二人,大可不必多禮。」
「謝師父。」無涯直起身子,接著又詢問道:「師父召喚弟子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紫殷從至尊寶座上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眉頭微微一皺:「前幾日你怡兮師妹帶回一個受傷的少年,你紫陽師叔還救了他,你可知這個少年是何來路?」
無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索什麼,接著答道:「那天弟子從山下歷練回來,正好看到怡兮師妹送那個少年下山,據我目測,那個少年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罷了,沒什麼特別之處,師父為何如此這般擔憂?」
「既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那你紫陽師叔為何耗費修為救他?那個少年絕對不簡單呐。」紫殷看著無涯,接著吩咐道:「你去查探一下那個少年的來路,只要一有消息,就立馬回來向我稟報。」
「弟子遵命。」無涯說完便匆匆的離開了無極殿,他是紫陽的關門大弟子,紫陽平日裡對他疼愛有加,對於師父吩咐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敢怠慢。
紫殷回到至尊寶座上坐著,眉頭緊鎖,面無表情,暗道:「難道是……!」想到這裡,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人界,清溪村。
一座府邸坐落在集市中心,牆面是用潔白的石灰刷制而成,朱紅色的大門透著古韻,門前兩根沉香木的柱子,估計一個成年男人才能抱圓,白玉階上滿是那令人心碎的落英,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錯落有致,江南水鄉般淡淡柔柔的霧靄,前面還有幾棵桂花樹,樹枝上開滿了沁人心脾的桂花,樹下是綠油油的小草,還有一些無名花,每一株花草在風裡低吟那千年的情思。
朱紅色的大門正上方,掛著一塊鎏金牌匾,上面寫著「陳府」兩個鎏金大字,字跡龍飛鳳舞的。
乍一看去,好不氣派!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
「呼!終於到了。」
李老漢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再柔了一下酸痛的腿,雖然累得氣喘喘吁吁的,但是他臉上卻掛著微笑,就像喝了蜜似的。
李老漢妻手裡提著一個包裝很精緻的盒子,用衣角擦拭著額頭上的汗,也跟著笑了,催促道:「老頭子,快去敲門。」
「誒。」李老漢回頭沖他笑了笑,然後上前去前門,妻子就跟在他後面。
咚咚!
李老漢輕輕的撥動了一下門環,可半天沒見什麼動靜,他又耐心的撥動了一下門環。
吱呀!
門開了,走出來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衣著樸素但不失體面,滿臉滄桑卻透出睿智,目光慈祥卻依舊犀利。
還沒等中年男人開口呢,李老漢就搶先說話了:「陳管家,麻煩您去向陳員外通報一聲,就說村東頭的李老漢求見。」
「我這就去向老爺通報,您請稍等。」陳管家笑了笑,然後走進去了,一點也不敢怠慢,作為陳府的管家,他知道自家老爺和李老漢的關係非同一般,就連自家老爺都對李老漢客客氣氣的,更何況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
......
天煞醒過來之後,發現父母都不在家了,自己吃了飯,閑著沒事做,突然想起山崖下那個神秘老人了,收拾了一下,然後出去了。
他走在那個那天第一次和她相遇的樹林裡,想著那淡淡的清香,那傾國傾城的容貌,他不由得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在他後面不遠處,跟著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只見這男子身著白衣裳,劍目星眸,手執一隻笛子,古銅色的皮膚看起來很健碩,清風掠起他那白衣和長髮,好不瀟灑英俊。
他叫青冥,是自修得道的散仙,不羡慕神仙能長命百歲,只嚮往凡人的逍遙快活。一身絕世武藝,一支長笛,滿腔熱血,仗義走天下,專管人間不平事。
他嗅到了一絲邪氣,而那一絲的邪氣正是由天煞的身上發出來的,但卻不是很明顯,所以便偷偷的跟在他的身後,見天煞面目和善,不像是妖邪之人,才遲遲沒有出手。
天煞是一個凡人,再加上滿腦子都是白衣女子的身影,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
吼!
突然一隻醜陋的怪物出現在天煞面前,把天煞嚇醒了,那怪物揚起爪子,正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天煞被嚇的不停的往後退,卻沒有逃跑,他總幻想著那個白衣女子再次出現,因為前次也是這種情況下才與她相遇的。
突然腳跟拌到一塊石頭,腳下一滑就摔倒在地上,那怪物得意洋洋的朝他逼近,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對著他,他不甘的閉上雙眼,期待奇跡再次發生。
可奇跡真的會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