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往事

天地初開，孕其靈者，以罰為道。

當女媧之前，生命乃是被禁令的存在，可女媧在寂寞無聊中，無意創造了生命，違背了禁令。故天罰者突然降世，將天捅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以求懲罰生命。女媧自知其責難辭，但生命無辜，所以逆天意補天。可天罰豈是小災小難，不得已之下，女媧只得舍其身，以身補天。

女媧雖補得天，可那次天罰竟然將生命幾乎是全部毀掉。又可能是女媧在生命之上所放精力太多吧，生命在洪荒中再次崛起。九天之罰者見生命不絕，本想再降神罰，可上天有好生之德，也許生命可以渲染這些寂寞空曠的空間，便任其發展了。

可是，人，總是欲不可止的，爭奪，佔領，戰爭，廝殺不斷，血流成河。天罰者只得再降於世，將下懲罰，雖不是毀滅性的災難，卻也讓欲望不止的統治者偃旗息鼓。

雖然只是兩次，可天罰者在每個居高統治者的心中都形成一種被罰的恐慌。因為，天罰者的降世，要懲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三界，整個生命。

…………

崤月之巔，照月塔內。

殘影負手而立，面對那輪並不膠潔的月亮思緒萬千。「我累了，似乎有些力不從心了。」好像在對自己說話，卻是對著另一個人。

也就在殘影話落的瞬間，他身上暗影浮動，如分身一般，另一個身影從他身上分離出來。「計畫已經開始了，不可以後退，更不可以停止。」不蘊不怒的聲音，可以看出這個人影很威嚴。也許他曾經就號令過千軍萬馬，萬千鳩雄中最令人驚心動魄的那一個。

「為了你的計畫，我已經無路可退了，素月走了，我還陪上了我的女兒，還不夠嗎？」殘影朝著那個人影大吼，他真的很生氣，這也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向這個人大吼。

「哼，你以為就算你不應我的要求，玉清子會放過你嗎？別忘了，他愛素月並不比你少。」人影淡淡道，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事。「你以為，你到魔界他就會放過你嗎？以前的魔界可不是這樣。當月亮被摘除，讓魔界完全冰冷，你以為就結束了嗎？要不是我幫你布下結界，你以為魔界還能延長至今嗎？」

「可是……」

「你力不從心沒關係，魔天長大了，由他去親手結束天界吧。」

「你到底和神界那些人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要魔天去滅他們。」這些年，這個人影就一直伴隨在他左右，如真實的影子，藏於他的體內，可這麼久了，殘影居然不知對方是誰，只知道，那個人就是真正殘影，而且這個殘影來自神界。

「此仇不報，我就枉為神。」黑影說得咬牙切齒，好似將那些人生吞活剝都不能解骨子深處的恨意。

「……」殘影不知該說些什麼，從來，只要自己這樣問，對方都會這般激動不已。「你先回去吧，免得有人發現，就不好了。」

暗影再次浮動，黑影消失。

待黑影消失，殘影望著那輪明月出神，事情就從從這輪明月開始的。

——一千三百年前，蓬萊仙域。

蓬萊仙域範圍極廣，被一片藍色的海域包圍，修仙修能者齊聚此地，指望有朝一日能超凡脫俗，羽化登仙。

玉清與簡圖也是其中一列，同行的還有一位叫著素月的姑娘。素月本是得道的一黑蛇精，在登仙途中巧遇了玉清與簡圖。莫名的，渴望成仙的他們都對這個妖仙動了塵世之心。但偏偏的，修行之人最忌這點。

越是遭到禁令，就越是勇往直前，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毫無悔意。更沒想到，天作之合的人中龍鳳卻不得到祝福。素月偏偏在看穿後選擇了放棄神藉，和願意與他平凡一生的簡圖，將原本給她創造一幅未來美景的玉清化界為兄。

玉清原本認為，自己的計畫會被素月感動。可是素月卻誤解了，認為他欲望極重，急於登仙，便舍其而去。

更沒想到的是，玉清和簡圖大打出手，兩敗俱傷，後來玉清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然破天而去，羽化升仙了，而且是極為強大的神。素月自知玉清不會放過他們，畢竟，她自己是妖，不是神。

就在這時，簡圖遇到了另一個人，一個改變他一生的人，他就是真正的殘影。於是，簡圖和素月墮落成魔。殘影給了他魔暨之石，收拾了魔界殘局，殺掉魔尊，自立為帝。

從此，簡圖就成了殘影，而且，他還應承了真正殘影的要求——顛覆神界，一統三界。恰巧殘影初立為帝，天界便早已落入玉清手中，還自稱為玉帝。

因愛生恨的玉帝在最短的時間裡，將簡圖的一切都了於指掌，便向魔界發動戰貼。也在這時，有人用鬼斧神功般的力量將魔界唯一的光明——月亮，摘去了，魔界從此陷入極度的黑暗之中，讓原本就陰寒交加的地方更是冰冷蝕骨。

魔界從此再無光照，天兵在玉帝的號召下，向魔界大舉進攻，想借此機會產除世之最惡——魔。

五百年的戰爭，已經讓魔界有些吃不消。

素月深感自責，魔界本就是地獄之地，經這麼一掀，更是成了地獄的地獄。於是，素月將自己強大精元取出，結合她自己的一生精力，造就了魔界另一輪明月。

就在這時，殘影讓簡圖做了一件事，一件足以在未來的某日顛覆神界的舉動。但是，這個舉動卻把簡圖和素月唯一的女兒納入計畫之中。這時，真正的殘影在魔界周圍布下了一道強有力的結界，阻隔了自己，也阻隔了外界，而要等的就是時間。

素月恢復元氣，回到魔宮。不得已下，簡圖將自己所做的全盤托出。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她是我們的女兒啊，她才兩歲，她什麼都還不知道。」素月簡直不相信，願意陪她一起成魔的簡圖會做出這般舉動，一氣之下，出走魔宮，游離於魔界各地。

從此，崤月之巔便空了，寂寞了。這個秘密誰也不知道，誰也想不到。只知道月亮失而復得，卻不知照耀魔界近千年的月亮竟然是假的，是沒有溫度，也不夠溫暖的寒月。

再後來，素月為了自己那只有兩歲女兒的犧牲，將第一任皓月領主殺掉，自立為主，將皓月鎮改為冷月閣，也施法將那微小的月光擋在外面。

素月以這種方式來懲罰他，近千年之久。每次面對素月，殘影都心如刀絞。一千年來，每日每夜都容不得他喘息，都在自責，心痛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