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殤終於停下那驚人的吃相,睜著一雙大眼睛骨溜溜的看著那女子,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不是在樹林裡打她的那個女人嗎!竹殤在心裡默念一句倒楣。嘴裡還賽得滿滿的,兩邊臉頰鼓鼓的,看上去像一隻偷吃被抓的小老鼠。讓人忍俊不禁。光顧著看了,又噎到了,手忙腳亂的找水喝。總算咽下去了,用水抹去嘴邊的水漬,拿起一個饅頭一點一點慢慢啃。她知道她現在得罪不起這二人,只好忍氣吞聲,「哼,臭女人,等我找到了姐姐,看我怎麼報仇!」她也只敢在心裡默默罵著。一邊祈禱不要被他們認出來。
看到竹殤改變了她的吃相,旁邊那男子勸女子「杜小姐,何必和一個小丫頭計較呢。我們還是早點吃晚飯,儘快趕回去吧。不然你哥哥就要派人來找你了。」女子這才不清不願的坐下,繼續吃飯,並與男子不時小聲交談什麼。也幸虧竹殤在樹林里弄的蓬頭垢面,女子一下子沒認出來。
雖然他們討論的聲音很小,但是無奈店鋪地方太小,桌子靠得太近,依然隱約可以聽到他們的話。原來這個女子是農戶按總舵裡杜護法的妹妹,男子是來保護她的。此次二人是奉了杜護法的命令是來尋找什麼東西的。他們還提到了傾城,聽到關於姐姐的消息,竹殤屏氣凝神,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一個字。聽他們的話,好像傾城受了重傷,現在在總舵休養,所幸經過治療,已經轉危為安了。竹殤總算鬆口氣了,多日來的緊張不安終於得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抱著啃了一半的饅頭就落起眼淚,越落越凶。開始還只是小聲抽噎,到後來就是放聲大哭了。
她這一哭,那女子又不樂意了「你這個瘋女人怎麼回事?要哭就死遠一點哭,別在這礙眼,真是討厭死了!」女子站起來就要拿鞭子抽竹殤,竹殤一個勁的哭,也不管其他,淚水把臉上的污漬洗去「是你?你這個臭丫頭,還敢出現在本小姐眼前?今天我就打死你。」女子認出了竹殤就是竹林裡的那個白衣少女。火氣更甚,本來還打算只是教訓教訓就算了,現在是直接想出手殺人了。一鞭子就抽了過去,竹殤此時根本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發現身邊的危機,等她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閉上眼睛等著這鞭子落下。可是等了一會,鞭子還沒落下,她偷偷睜開眼睛,發現有一個年輕的俠士一手扯住了鞭子,無論那女子怎麼用力,鞭子就是抽不回來。「你是死人啊!還不過來幫忙!」女子朝身後的男子大叫,男子對俠士抱拳「這位兄台,還請高抬貴手,我們魔幻一定會感激不盡。」男子知道以自己的身手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同時對自己小姐的做法也一直不滿意,可是畢竟是做屬下的,也不好說什麼,現在有人肯站出來,他其實也蠻樂意的。
俠士冷哼一聲「魔幻的人就可以隨意欺淩弱女子嗎?虧你們魔幻一向自稱是名門正派,難道這就是名門正派的作風?別人怕你們魔幻,我可不怕。滾!」男子隨手揮出,將鞭子帶人一起丟出去。回過頭來問竹殤「沒事吧?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亂跑?你家人呢?」他本也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只是那女子太過分,二來竹殤就像一直憨憨的小老鼠,讓他忍不住出手。
「你!你等著,我要讓我哥哥殺了你!」女子被扶起來,氣急敗壞的叫囂著。「小姐,我們還是先走吧。」男子出言相勸,結果女子揮手給了他一耳光「廢物!」然後轉身就走了,男子朝竹殤他們一抱拳,也跟了上去。
竹殤目瞪口呆得看著那女子的行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小姑娘,小姑娘?」俠士看她發呆了,輕聲喚到,竹殤回過神來「我是出來找姐姐的,姐姐出去辦事了,好久都沒回來,我怕她出事,可是一路上又是被土匪打劫,又是被壞人欺負,又在樹林裡迷路。吃了好多天的野果和烤肉,吃的我難受死了,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越說越委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要流下來了。
「你知道你姐姐在哪嗎?如果你不是很急的話,等我回幫裡說一下,我帶你去找姐姐,你肯可以不?」俠士還真不忍心讓她一個人上路,天知道這一路她是怎麼過來的,看看她現在的情況,也知道她真不適合一個人出門「對了,我是萍聚的包子,你以後叫我包子就可以。」
「包子大哥,我知道姐姐現在在哪,也知道她現在沒事了。我現在不想回去,因為一回去,肯定會被姐姐罵死的。你武功那麼好,收我做徒弟好不好?包子大哥~~~~~~~~~」竹殤雙手合十,一臉乞求地看著包子,包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我大不了你多少,怎麼做你師父啊?再說拜我做師父,以後就要加入萍聚了,這你也肯?」只能委婉得表示
「肯肯肯」竹殤頭點的像小雞啄米「只要你肯做我師父,叫我幹嗎都行,不過先說好哦,我武功很低,又很笨,你不可以嫌棄我這個徒弟哦」竹殤一臉嚴肅的說著。
「呵呵,行,那就這樣,我們走吧,先回萍聚。對了,你要不要找人給姐姐帶個信啊?省的你姐姐擔心啊。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包子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對這個髒的連臉都看不清的小丫頭那麼好,甚至都不擔心她是敵對幫的奸細。可能是她的眼睛吧。乾淨又又活力,一看就知道是個精力旺盛又迷糊的小丫頭。她的眼睛讓他想到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也可能是她剛才那個小老鼠一樣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可愛得讓包子都忍不住去心疼她。
「我叫竹殤,包子師父,以後你叫我竹子就好了,對了包子師父,萍聚是什麼?在哪裡啊?」竹殤跟著包子後面蹦蹦跳跳的,問著各種很傻的問題。
「竹子,你就這麼輕易的跟著我走,難道不怕我騙你嗎?」包子奇怪得問竹殤。
「你為什麼要騙我?」竹殤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包子,說的話卻讓包子一陣語塞,也對,現在的她連臉都看不清,衣服破破爛爛的,丟到丐幫,絕對沒人懷疑她的身份。包子無聲地歎一口氣「竹子,快走吧,前面二十裡處有一個小鎮,我們趕緊過去,找個地方讓你洗漱一下。」
「好啊好啊,我好多天都沒洗澡了,我現在身上難受死了,快走快走。」一聽可以洗澡,竹殤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不斷催促包子快點。
「好好好,我走快點。」包子笑笑,加快速度。二人一路有說有笑地走著。大部分都是竹殤在說,包子時不時應一兩聲。
此時在魔幻總舵療傷的青城已經得知了竹殤出走的事,急火攻心,剛醒又暈了過去。「傾城!傾城!」眾人見狀,趕緊請大夫過來。
在大夫的權力搶救下,傾城終於再次蘇醒過來,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妹妹出走的事「啟稟傾城舵主,你離開後,竹殤小姐就日夜擔心,每日除了練武就是在門口等您的回來,但是舵主您半個多月音訊全無,竹殤小姐心力交瘁暈倒。清醒後就問您的去向,葛護法擔心小姐去找您,就說不知道您在哪,小姐又問總舵在哪,葛護法想瞞也瞞不住,就告知了。雖然葛護法派人注意小姐的行蹤了,可是小姐還是趁大家不注意,偷溜出來了,留書說是出來尋找您了。葛護法立刻派了數十隊人馬外出尋找,可是找到黑松林的一處強盜窩裡找到了竹殤小姐的馬,據強盜們說,竹殤小姐向東逃竄,我們追到東邊的一個小湖邊,發現有打鬥的痕跡,地上還有血跡,之後就找不到竹殤小姐的蹤跡。所以葛護法派小人來稟告傾城舵主。」
傾城聽完來人的話,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神空洞「傾城舵主,傾城舵主!」來人輕聲喚著傾城,傾城回過神來,掙扎著起來要去尋找妹妹。奈何傷勢太重,才走出幾步,就摔倒在地,傾城再次從地上掙扎起來,就往外走,被聞訊而來的眾人攔住。總舵主下令魔幻上下全力尋找竹殤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傾城在眾人苦勸下,重新躺回床上休養,然而數天過去了,竹殤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傾城再也躺不住了,下床親自處理妹妹的事情。
「都是你太沒用,真是個廢物!」一個極度囂張霸道的女聲從外面進來,傾城不用看也知道是杜護法的那個刁蠻的妹妹。也懶得去管「哥,你要幫我報仇啊!」一看到自己的哥哥出來,女子立刻上前要哥哥幫自己出氣。
「怎麼回事?剛回來就在這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杜護法厲聲呵斥自己的妹妹。
「哥,有一個臭丫頭和一個賤男人欺負我,你可要幫我報仇啊!」女子才不管哥哥的呵斥,只顧要自己的哥哥幫自己出氣。
「欺負你?這天下還有人能欺負得了你?」杜護法一臉驚奇,絲毫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會被欺負。他可是比誰都清楚妹妹的個性,不去欺負被人就算老天有眼了,更別說被別人欺負了。
「不信你問他啊!」女子見哥哥不相信自己的話,一跺腳,拉出身後的男子作證。
「白剛,你說,怎麼回事?」杜護法詢問男子。
「是這樣的,我和小姐途徑黑松林,小姐肚子餓了,正巧有一個白衣少女的烤魚快好了,小姐出言要買,少女不賣,結果小姐出手教訓了那個少女一頓,結果半個多月後,我們二人在一個茶棚核查,又碰到這個少女,當時少女一身狼狽,吃相誇張,而且吃著吃著就大哭起來,小姐嫌棄她影響食欲,欲再出手教訓,結果被一年輕男子阻擋了,而且男子還將小姐丟出茶棚。」白剛眼觀鼻,鼻觀心,闡述著事情的經過。
「明明是你欺負人家,怎麼成人家欺負你了?」杜護法對自己妹妹的任性實在是無可奈何,打吧,下不了手,罵吧,她東耳進西耳出。
「黑松林?那不是妹妹失蹤的地方嗎?"傾城一聽黑松林,就立刻留意了起來,覺得不對,急忙出門求證。」杜小姐,請問你們何時何地遇到這名白衣少女的?她長的什麼樣?」傾城急切地詢問著。
「傾城?你怎麼出來了?」杜護法擔心傾城的身體,想出手攙扶,手伸到一半,又仿佛想到了什麼,又放下了。而傾城眼裡只有杜護法的妹妹和那名男子,根本沒留意杜護法的不自然。
「杜小姐,請告訴我好嗎?」傾城一臉的期待,因為杜梅口中的那個少女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妹妹竹殤。
「我們是大概一個月前碰到她的,至於她的長相嘛,我實在沒什麼印象,只記得一身白色衣裙,一臉欠揍的樣子。」杜梅想了想,實在沒什麼印象,就記得自己很不爽她的表情。
「你呢?你還記得嗎?」傾城一臉焦急地看著白剛,生怕他也不記得。
「那少女面貌清秀,一雙大眼睛很有神,身材嬌小,看樣子個性比較單純,臉上表情豐富,對了,聽她和那男子的話,她說她是出來尋找姐姐的。」白剛面無表情地說著。
傾城心裡已經有八分把握,那少女就是自己的妹妹「她現在在哪?你們知道嗎?」傾城一把抓住白剛的胳膊,不停搖晃「傾城,冷靜點。」杜護法急忙將傾城拉開。
「不知道,那時候我跟著小姐著急回來。」白剛搖搖頭。
「傾城舵主,那個臭煙頭是誰啊?你幹嗎那麼緊張她啊?」杜梅頭一轉「哥哥,我不管啊,你一定要幫我報仇,我一定要打得那丫頭滿地找牙不可!」杜梅和白剛剛才外面回來,不知道竹殤的事。杜梅一肚子的氣,只想找人幫她報仇,根本沒注意眾人不平常的神色。
「你胡說什麼啊?爆什麼仇!你可知道那少女是」杜梅不知道,可是杜護法知道啊,他想告訴自己的妹妹,可是卻被自己的妹妹打斷了「我管她是誰,誰叫她得罪我了,我一定要打得她跪地求饒不可,再說她有什麼了不起,她要真那麼了不起,還會讓我扇了一耳光,還被我打的半死?最後要不是一個多管閒事的傢伙,我就殺了她了。我說哥哥,你別那麼膽小行不行?」杜梅的一番話說得杜護法臉色蒼白,他知道這次自己的妹妹算是惹了大禍了,別看傾城只是一個分舵舵主,卻比他這個護法有實權,而且傾城自身實力高強,能力突出,手下強將無數,根本不是他這個護法可以抗衡的。如今自己的妹妹打了她妹妹,還當著她的面大叫要報復,他真想撬開自己的妹妹腦子,看看她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
「你打了她?嚴重嗎?」傾城冷聲的問,眼裡的怒色快要噴出來了。
「當然了,我抽了她一耳光,她還不服,我又抽了她一鞭子,還一腳踹得她撞到樹上,不過很可惜,沒打死她,早知道我再上去給她一劍就好了。」杜梅很遺憾得說著,遺憾後面更多的是得意。看來她平時真的很不會看人臉色,杜護法不斷給她使眼色,可是她就是沒看到。得意洋洋的說著。
「是嗎?你打了她耳光,還抽了她一鞭子,還踹了她?」傾城站起身,全身冰冷,仿佛從地獄中出來的惡鬼,杜梅忍不住後退一步,傾城一步步走進,突然飛身,一巴掌將杜梅打倒在地,還欲再補一劍,杜護法一看不對,就開始注意傾城的動作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只來及阻止傾城那一劍「傾城舵主,舍妹縱有千般不對,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啊!」杜護法再恨妹妹的愚蠢也不能看著她被傾城殺啊。
杜梅一臉驚恐,走獸撫著紅腫的臉頰,嘴角的血跡都顧不得擦,躲在哥哥身後瑟瑟發抖。她不是第一天認識傾城了,卻從來沒見過傾城這麼生氣過。更沒想到傾城會真的動手,還真要殺了自己。
傾城寒聲質問「你妹妹是人,我妹妹就不是人?我妹妹可有招惹你妹妹?你妹妹不僅打她,還將她踹吐血,你妹妹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還當著我的面豔陽要報復,你們是不是當我死了?」
「這本來就是個誤會,杜梅不知道那少女就是你妹妹啊,不然她怎麼可能會那樣做呢。杜護法連忙替自己的妹妹解釋,杜梅不斷點頭,她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好,杜護法,我今天給你這個面子,我妹妹竹殤若沒事,那麼我就算了,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可是如果我妹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妹妹付出十倍的代價!哪怕和整個魔幻為敵,我也在所不惜!」傾城雙目圓睜,怒火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界。
「怎麼回事?傾城,杜仲,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自家人翻臉了?還有你,傾城,什麼要與魔幻為敵也在所不惜,你在說什麼呢?」聞訊而來的總舵主來了,就聽到傾城最後的話,忍不住出聲詢問「咦,杜梅這是怎麼了?誰打的?」
「見過總舵主」眾人一一施禮,只有傾城依舊怒目瞪著杜梅,不過她收起了手上的寶劍「總舵主,你還是親自問他們兄妹吧,請恕我失禮了,告辭」說完轉身走了,
「杜仲,杜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傾城從未如此生氣?」總舵主只得詢問杜氏兄妹
「唉,還不是杜梅,路上打了傾城的妹妹,回來還當著傾城的面宣揚,還說要打得傾城的妹妹滿地找牙」杜仲無力地解釋,眾人一聽,明白了
「我怎麼知道那個臭丫頭就是傾城的妹妹啊!」杜梅很委屈的叫道。
「你這個刁蠻的性子什麼時候可以改一改啊?我都叫你別說了,你還一直說。」杜仲忍不住出演教訓自己的妹妹。
總舵主也沒什麼好辦法,傾城對妹妹的關心,眾人也看到了,杜梅的個性,大家也知道,竹殤在她手下應該沒少受罪,傾城不發瘋才怪。「別著急了,著急也沒用,我再去勸勸傾城,現在有了大概方向了,多派人尋找,應該沒事的。」總舵主歎口氣,拍拍杜仲的肩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