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言錦聽到母親的話後,看到母親把錢也塞到他的黑色雙肩背包,言錦終究是做不到無動於衷了。「媽,您這錢可哪來的?不用不用,爸給的一千塊已經足夠了,您再拿出去外面也用不著啊。」
「什麼您您您的,又說您了你,你這小子,不是告訴你了嗎?不能叫你年輕的媽媽‘您’,你媽媽我老嗎?」
伊曼萍對著兒子「像極」罵道聲的語氣說道,還不忘右手挽住臉蛋,閑得別是一番滋味。
身為伊曼萍的兒子,言錦卻是懵住了,因為此刻的他,並非是像之前母親一嘮叨就故意稱呼「您」氣氣母親一直不願意聽到的稱呼。如今的他,是真的感動了啊。雖然他說「您這錢哪來的」,可言錦又何嘗不知母親手中拿的一疊不薄的人民幣是靠著賣著花茶,為家庭分擔之下,省下來的啊。
「你就得了吧,小錦又不是故意這樣說的,你也聽得出來,平時你小嘮叨些,誰說你老了啊。再說了,你還年輕到哪去,小錦都長大成人了。」
一道深沉有力的話語在房屋門口傳了出來,逐漸清晰的聲音,男子眉毛濃黑,臉部微微發胖,此人不是言親,言錦的父親,又是誰?
「你這死老頭子,你還敢說,那幾分錢也敢拿給錦兒,叫他出去了,怎麼辦?」一陣細微的抽泣聲,即將上演。伊曼萍神情已非往昔般憤怒,已非即將和言親吵架的姿勢,而是一邊把手中不下於兩千塊大洋放在黑色雙肩背包,一邊抱怨。任誰都知道抱怨者是誰。
「爸,媽。」言錦隨即朝著父母叫了兩聲,「你們心意我領了,也知道的;你們就不要吵了啊,我這就要出去了,以後要是這樣吵可怎麼辦?」以後要是這樣吵,若沒有我在,緩解你們吵架的氛圍,可怎麼辦?言錦心中很是酸溜溜的,他心中就是這樣回答的;因為,到時可怎麼辦?
「錦兒,媽不跟他說那麼多,咱也不管他,你再看看還有什麼忘了帶的,一定要帶走。你看,你這才一個小小的包袱,就這幾件衣服的。」伊曼萍擦了眼角的淚水,母性的疼愛竟是散發而出。
長大的兒,即將離開身邊,前往遙遠的城市,就要三年才能回來,心中的不舍,又能怎辦?唯有嘮叨嘮叨才能放心。
「媽,沒事啦。又不是不能見面,等下次冬季趕集時,就可以過去找我呀?」言錦忍住眼中的淚水,不讓落下;強顏出喜氣的口氣,就為了緩解離別的憂傷。
「嗯,就是就是。小錦,車馬上就要到落城站了,一起去吧。」不等伊曼萍說話,言親看了手中的手錶急促地道聲。
「把這個水杯也帶上。好,一起去……」才意識到車出發時間不多的伊曼萍,還不忘把言錦一直以來喝水的藍色杯子放在已經鼓得很漲的背包裡。
然而,客廳中,留下的卻是一道深沉的歎息聲,以及年輕卻感動的無奈聲,還有的,當然是伊曼萍的喜悅聲。
落城之中的每一處,都盛開滿天遍地的花茶,綠色的葉子在已經暗黑的天地裡,依舊存在著閃閃發光。
在前方既是落城站的青石路上,父母協同兒子急促地行走著,無論前方亦或是後方皆是有著如此情景行人。顯得,今晚的落城,比之以往是那樣的熱鬧。
「爸,背包讓我拿就行了啊。」
在後邊跟隨父親的言錦,看著父親很是艱難提著他即將出門的黑色雙肩背包,很是感動地要著自己背。
「不用管你爸,又不是真的老了,就讓他提著就行。」母親伊曼萍又是不等言親開口地插上了嘴,「錦兒,才穿上這麼薄的襯衫,冷不了冷,用不用叫你爸把背包那件長袖拿出來啊。」
「不用,不用。現在真不冷,涼的話我會自己拿來穿的。」言錦卻是怕了母親的細心了,立馬回道。
父親言親卻是仿佛沒有聽到般,繼續前進著……
然而,即使多年以後,言錦再是比如今不同,身份再高貴,他都忘不了今日的一絲一毫,忘不了父母的這些舉止,這些感動,這些一切細的相對世間再平常不過卻一輩子忘不了的事。
我曾懷疑那年我走在落城青石路,前往落城站是否有過遲疑。
父親叫的小錦,母親叫的錦兒。
是否就是我有過遲疑留下落城的舉動?
本是個從不擁有任何夢的我,卻因為高考事件而變更。
遲疑的是否,是否留下?慶倖我沒有留下,並沒有回頭看看落城的美麗。
落城再美,若是那份噩夢不除,既是永恆的噁心。
慶倖。
然而,三年的離開,是否又叫慶倖?
言錦習慣性地轉動著戒指,然後向著車站而去。
每把汗流的疼痛變得厚重,
每把美麗的夢想一一實現,
那麼,那我就不再會有噩夢。
曾經,
謝謝看輕我的人給我不低頭的醒悟,讓我不看輕自己。
謝謝那些人的提醒,讓我不再是個緩不了一個墮落的背影。
還有,我成長的時候,父母在我身旁。
我做錯事的時候,父母依稀陪伴。
而我長大了,父母卻離我會是很遠。
是否是命運的悲劇?仰或是,這世間,所有的事,加起來也不過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