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蕭瑟的寒風忽然而至,初春的天氣,如此變化多端地降下冷霜,明珠在院子裡麵點上一行火把,不停地煽動熱氣,直到落在幼嫩枝葉上面的霜降是漸漸稀釋。
她不懼怕寒風,從不輕言放棄,就那樣倔強不妥協,近乎傻乎乎地守護著這些脆弱的嫩芽,爹爹清楚地知道她的個性,所以委以重任,所以將君家的未來交付在她的手指尖。
「轟然」一聲,荒院的那扇殘破的門,頃刻間地飛上天空,明珠一震,雖是意料之中,卻是沒有想到燕非青的怒火如此洶洶,她借著火把的亮光看去,便見燕非青是黑著臉,渾身冰寒地走來,明珠的眼眸是倏然眯起,這便是燕非青那掀開面具的臉龐嗎?這就是真實的他嗎?
白日間,廚房那邊的活也用不著她去了,整個燕府大院是一片肅靜,面對那些鄙視的目光,明珠是心脈凝沉,坦然自若地繼續收拾院子。
晚歸的燕非青,果然是來發難了!明珠淡淡地撇過他,作揖道「夫君――」
「娘子,半夜還在忙呀」燕非青看她嘴角上揚著的嬌柔,冷淡地說道。
明珠剛想要說話,卻給他閃電般來到身側,一把將她推倒地上,低啞的柔聲緊接著而至「娘子,怎麼又摔倒了?」
明珠克制住昏眩,剛想站起,燕非青又是猛地一把拽著她,往高空拋去,明珠緊緊地閉上眼睛,緊緊地抿著嘴巴,重重地落在地上,這一次,她是掙扎了許久,也沒能爬起來,半昏迷中,燕非青是不溫不火地說道「娘子,都是為夫的錯,竟然讓你摔了,疼嗎?」
「不疼,夫君」明珠的嘴角勾上悠然的微笑,她是使勁地掐著大腿,不讓自己昏迷過去。
燕非青的眸子一冷,拉著她往房間走去,纖細的手腕上是一陣疼痛,像是拉斷似地,明珠暗哼一聲,只是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聲來。
他重重得踢開房門,一把將她狠狠地丟在床上「柔兒,那個孩子在動情地叫你娘,而你這個娘,怎麼忍心讓孩子獨自離去?」
「夫君,你聽錯了,你我剛成婚,哪裡來的孩兒」明珠笑笑,艱難地張開眼睛,燕非青一震,倏然升上的寒氣,讓她掉落冰窖似的寒冷。
燕非青那黑亮的瞳孔微斂,隱忍著的怒火是刹那間地揮發出來,一把撕開明珠的上衣,冰冷的手重重地覆蓋在她的心口上,寒冷的氣息,從他的齒縫中並射出來「君柔,你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憑什麼在我的面前如此從容自若,你想要在我燕家得到什麼?」
「我不會去奢望得到什麼,而你不必給我任何承諾,我只要這樣的生活」明珠一字一句地說道,燕非青松開手,不解地看向她,譏諷地問道「你真的只要這些?」
「是的,夫君」明珠點點頭,費力地起身,安然地穿上外套,燕非青緊緊地盯著那凝脂般光潔的容顏,點點碎月似地的瑩亮眼眸,深深處又是湧動著動人而絢麗的光彩,他的身體裡面,又是竄上一陣陣莫名的煩惱。
他隱忍那股莫名,揮開心房處那不由自主地砰然,冷冷地說道「那就,給我檢點些,別以為我不會休你」說罷,冷眼撇過籮筐裡的那雙未完成的精緻靴子,重重地摔門而去。
明珠無奈地笑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要是大姐回來了,憑藉她的脾氣,不用幾日,就能得到休書吧,君家同燕家的交割,也算是了結了!
她是暗暗歎息,心念豁達的她,從不會責怪大姐什麼,大姐是再無牽掛,所以不會害怕失去或是得到什麼,可以悠然自得地四海為家,也從不將男人放在眼裡,無情仰或是多情,何必去追其責呀,只要她快活開懷就行。
明珠套上衣衫,動了動手腳,幸好沒有摔壞,忍耐周身的傷痛,她拿起一邊的針線,細細地縫合起給他撕裂的衣衫,新婚夜的那件鴛鴦合歡衣依然放在一邊,她的眉頭微蹙,將合歡衣扔在了垃圾漏兜中,可是想了片刻,又是撿了起來,放在一邊。
清晨的初陽依然升起,日子還得繼續。
明珠看那些成活的小稚菊,心裡暖暖地,她伸手擋住陽光,看向那紅彤彤的朝霞,心想「這邊也收拾乾淨了,那就去找些藥草,曬乾了也好用呀」
說著,她拎著小籃子,往不遠處的小山坡走去,那裡荒蕪,很少有人過去,明珠早就發現那邊生著些野生的草藥。
只是,她聽見了一陣陣劍氣鳴聲,依稀可見燕非青身穿月白袍子,俊逸的身影在劍氣中,上下穿繞,變成了一道道光亮的弧度,原來是他在練劍。
明珠就要轉身,只是聽見她的小碎步,劍氣忽然抑制,他冷冷地看來,卻又猛地喝道,「快走---」
明珠一驚,原來是一些黑衣人忽然而至,圍著他開始廝打起來,黑衣人是拼了命般地攻擊著燕非青,淩厲的殺招毫不留情。
燕非青冷笑一聲,悠然自得地接招,阻止幾個想要往明珠那邊而去的黑衣人,揮出去的招數是劍劍斃命,不用多時,那些黑衣人全部倒下,他是不屑一顧地撇過那些垂死掙扎的黑衣人,仰頭看著明珠膛目結舌,瞪大眼睛的樣子,不由譏笑一聲「怎麼,嚇傻了」
明珠平淡地迎上他的眸子,指著潺潺流血的手臂「夫君,你的手臂受傷了,要不要我給你止血?」
「你會治傷?」燕非青一怔,明珠笑笑「只是一些土辦法,你要是不放心的話,那就請府裡的大夫來」
「哼」燕非青坐下,拉開血色彌漫的衣袖,露出精裝的手臂,明珠悶哼一聲,轉身找來一些止血的草藥,用石頭搗爛後,細細地給他敷上,又是拿著衣袖裡面的繡帕給他包紮妥當,這才仰著頭,冷淡地說道「好了,這幾天,不要沾水,就可以痊癒」,見他目光發愣,起身便走。
燕非青是怔怔地看著遠去的身影,直到聞訊而來的侍衛們抬起黑衣人,他這才起身,冷聲說道「留下一個活口,其餘全部活埋」
「是」侍衛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