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擺出一副地痞模樣,流裡流氣地說:「老娘我今兒個確是頭一回上這生香閣,聽說這有個絕世大美人,特來瞧一瞧。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蘭娘吧,我知道您會做生意,來,開個價吧!」說罷,指示緋陽抽出一大疊銀票。
蘭娘柳眉一挑,一雙媚眼頓時閃爍出彩光,賠笑道:「這位客人不知如何稱呼?」
「老娘姓薛!」
「薛小姐,不是蘭娘我不願賺這個錢,只是淺雪公子生性孤傲,白天是絕對不會見客的。」
「怎麼?」我故意抬高聲音,「老娘我只不過想見淺雪公子一面,難道要我TMD等到晚上?老娘我出一千兩,叫淺雪公子出來給大夥露個臉!」
「這個……」蘭娘猶豫。
「三千兩!」
周圍略安靜了一些,大多人都停止了他們的情趣活動,將目光向我這邊投來。蘭娘卻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我假假地笑:「蘭娘你果真會算計,五千兩?」
周圍頓時寂靜,然後窸窸窣窣傳來某些竊竊私語,聲音逐漸被擴大,轉而有人跟著起哄:
「久聞淺雪公子盛名,卻從未見其人。」
「淺雪公子總是與人單獨見面,從沒見他示面眾人。」
「就是,不如叫淺雪公子出來,見一眼也好……」
說話的都是些中年大媽級人物,談吐倒是不俗,只是那副嘴臉,嘖嘖嘖,堪稱猥瑣到了一定境界,眼中閃射著熾熱的貪婪之焰,口中只差一點就要流下口水,一雙手在下面也不知在鼓搗著什麼,一副餓狼等待烤全羊的渴樣。
我眼看著蘭娘,拽模拽樣地楞著身子,等待她的答覆,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周圍起哄的幾個色大媽,實則注意到二樓走廊的盡頭,那無人注目的一隅,緲緲一縷白色。
「還是不行?」我無可奈何的樣子,卻又是提高了聲調:「淺雪那人還真是,賣都賣了,還裝什麼清高!」二樓那個纖細的身形一顫。
我這麼一說,四周譁然,蘭娘神色一變:「薛小姐。這話可使不得了,淺雪公子雖是我生香閣的頭牌,但現在可是清倌!」
「清倌?」我一愣,隨即又接著高調地說:「清倌又如何,給人看一眼又不會失了身!」說話同時,瞟一眼那白色,果真一晃而逝。
「蘭娘,這一千兩銀子壓在這兒當是訂金,明兒個我還是這個時候來,若那淺雪肯見,老娘我五千兩照出;若依舊不願,我自認觸了黴頭,一千兩也不會收回,今日,便告辭。」說罷,將一千兩銀票拍到蘭娘手中,不等她開口,轉身帶著緋陽走出生香閣。
走出大門,我對緋陽說:「緋陽,求你件事兒……幫著查查,那幾位色大媽什麼身份。」
「好。」緋陽答,儘管我認路,他依然堅持將我送到易府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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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府。
也不知道輕雲這個死孩子到底要把自己悶在房間裡多久。
流風一直守在輕雲房門口,我疑惑為什麼小流風不進到房間裡去,流風一臉可憐巴巴對我說:「聞聞怎麼辦,哥哥他一直一聲不吭的,我勸了幾句,哥哥就把我推出來了,他在裡面快一天了,中飯都沒吃。」
奇怪了,輕雲應該很寶貝他的弟弟的,怎麼會對流風動手?我於是問流風:「你都勸了什麼?」
「就說聞聞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不會丟下哥哥的……」
「噗~」我沒忍住笑起來,「小流風你真是太可愛了,去,站外面一天了,你哥也真是,居然捨得讓你吹冷風。去做點體力活暖暖身子,恩……去把我房間打掃一遍。」
流風似懂非懂地看了我一眼,實在想不出自己剛才的話有什麼好笑之處,轉身乖乖幹「體力活」去了。
流風走出了我的視線範圍,我輕歎一口氣,這兄弟兩人性格差異怎麼就會這麼大,流風像只乖順的小羊,輕雲卻像倔強的傻驢。我的比喻大概不貼切,但輕雲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個矛盾體,剛剛接觸不久會讓人彆扭的很。
我深呼吸,輕敲輕雲的門,卻聽到房中傳來輕雲暴躁的狂吠:「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喜歡梅聞花你自己嫁,老子才不稀得。」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黑,這話,怎麼聽怎麼感覺這傢伙在吃醋啊。
我再深呼吸,將自己的嗓音輕輕放柔,對著門說:「輕雲,我的好輕雲,還在生氣啊!」房中突聽桌椅碰撞的聲音,效果來了,我繼續道:「輕雲,我錯了還不行麼,要不,娶緋陽的時候把你和流風一併收了還不行麼(這時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求求你開開門呀,我絕不是在安慰你,你這樣優秀的人,我怎麼可以讓給別人,我梅聞花很疼你的。求求你開門啊,我錯了,你出來打我一頓也好啊——」
我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老長,果然,房裡在安靜了片刻後有了動靜,房門一開,我沖上去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拳,罵咧咧道:「你個死輕雲,沒事兒亂賭氣,沒事瞎吃醋,不愛惜自己還欺負弟弟,虧我美男沒見著就急著回來看你怎麼樣,TMD真該死!」
輕雲絕對想得到我會為引他出來而故意說些好聽的話裝乖裝可憐,可他絕對想不到他的主子竟是個暴力女,會為此事而對他大打出手。
我打痛快了,理直氣壯地對上了輕雲瞪圓的雙眼。
「怎麼了,我打得不對麼?(細細想來是沒什麼道理)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我沒臉皮地問,見輕雲臉微紅而繼續瞪我,我故作驚訝:「呀,你之前真的是因為吃醋啊!」
「你……」輕雲的臉愈發紅,呼吸也漸漸加重,變得不穩起來,我莞爾一笑,撲上去對著那香唇就是一口,注意,不是親而是咬,結果第一次咬人,下口偏重了些,我舔舔嘴角甘腥的甜血,對已經幾近石化的美人說:
「打也打了,咬也咬了,我也不怪你,你也放心,我剛才說過的話會兌現的,看看,我梅聞花是個多麼守信的人……要不,你今晚來給我暖床吧……唔!」
我悶哼一聲,感覺額頭生疼,睜眼,門怎麼又關上了?輕雲呢,不會又躲到房間裡了吧!難道又要去費一次口水?
哎,男色難得啊!
有關那生香閣傳聞生性孤傲的淺雪公子,也不知今日有些偏激的話能否引他現身,效果會不會適得其反?我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那纖瘦的身影,明日是否會以正面相見,我不知道,也懶得想。
至於那幾位色大媽的身份以及華國有誰可以幸於笙歌之夜與淺雪共飲一杯清酒,緋陽不久便會知道,我無需想。
還有也許會後會無期的棲蝶,我已不想想。
我要想的不過是怎麼把房中的輕雲再勸出來,再找個什麼時間把他們都弄上床,之類惡俗想法便可。
活色生香,美色難得。聞花有意,歸葉無情。彩蝶翩翩,風雲淡淡。夕陽勝火,白雪莫寒。幸甚至哉,歌以詠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