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渺道:「這是小女易柚,柚兒,這是你花兒姐姐。」
只聽易柚甜甜叫道:「花兒姐姐好。」
我軟了,蕩漾了,我內心掙扎,努力認清自己不是蘿莉控的事實,掩飾自己怪阿姨的嘴臉,說:「柚兒妹妹真乖,剛才還幫姐姐帶路呢。」
易柚放出銀笑,哦不,銀鈴般的笑音,目光從我轉移到我身後的輕雲和流風身上。
「一模一樣的兩個美人耶,柚兒想抱抱。」
「咯」,下巴有點松,我真懷疑,這個易柚是不是易渺跟我媽生的親妹妹,跟我一樣喜歡抱美男。
「柚兒不要胡鬧。」易渺一臉嚴肅地對女兒說。
「不嘛,柚兒要抱雙生美人……唔?蝶兒美人!柚兒要抱抱!」易柚嚷著,拋棄了我家輕雲和流風,撲進了一個淡青色的懷抱。
嘴角揚起微小的弧度,不仔細察看根本看不出他在笑,他的周身散發著微淡的清香,有水的柔軟。細膩的皮膚比PS出來的還要水潤,眼角淡青色鳳蝶仿佛馬上要翩躚而去。我這才發現,他竟沒有戴面紗。
他的眼亦看向我,有什麼特別的景致在眼神中靜靜流淌,隱約中似有一層漣漪,激蕩起我心中一塊不經意的小角落。
易渺輕撫上他的腰,毫不避諱地介紹道:「花兒,這是我最寵愛的男寵,棲蝶。」
棲蝶美人,果然就是他。
我「嘿嘿」地Y笑:「易姨母的眼光果然至極,也果然厲害,這樣的美人也能弄到手。這個那個,我該稱他什麼,姨父?」
「咯」,我聽到輕雲下巴鬆動的聲音,卻沒有見到大美人嘴角抽動的景致。棲蝶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對我道:「可消受不起這樣大的侄女,稱我棲蝶,便好;若覺得還是不妥,學著柚兒稱一聲蝶兒美人,倒也可以承受。」
「咯」,連流風的小下巴也支援不住了。易柚卻惱惱地埋怨:「才不要,蝶兒美人是柚兒一個人叫的,花兒姐姐要叫就叫棲蝶美人好了。」
「好好好。」我打著圓場,對眾人道:「棲蝶,美人也。」
棲蝶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些,倚在易渺身上。易渺口中呢喃著:「美,確實美,就如她一樣……「
這句話,大概只有我與她才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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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幽藍之空,月明星稀,風吹在臉上有冰冷的刺痛,窗外的園中幾枝紅梅開得正盛,點點在夜的襯托下呈現出暗黑的梅影,滴滴在傾訴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壓抑而無法自拔的畸戀。梅幽,我的生母,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讓易渺這樣愛,讓要殺你的人這樣恨。
我呆呆坐在窗邊,儘管臉上印痕已去,但輕雲仍是每天為我上修復的膏藥。流風則坐在一邊,支了個腦袋,瞪著雙大眼睛。雖然同歲,流風總顯得稚氣些。
流風問:「聞聞你相信易渺大人?」
「她不會。」我乾脆地接道。
輕雲點頭:「夫人在世時與她關係很好,夫人告訴過她你八歲以後的去處,她還托我和流風給你送過生日禮物。」我臉一黑,這兩個笨蛋,我說易渺這麼肯定是我,八成是認出了輕雲和流風。這兩個笨蛋,難道沒有一點自覺嗎,真是想害死我啊,照這麼下去,十條命都不夠我玩的,得找個機會好好教育一下。
流風抬頭道:「聞聞有印象麼?就是一把桃木梳子,易大人怕連山瘴氣重,專門找人為聞聞制的。」
梳子?印象中是隨身帶了一把。我摸摸腰間,沒有;掏掏袖子,也不在;挖挖小靴子……在輕雲極度鄙夷和流風極度驚訝的注視下,我拎出一把脫了一層漆,掉了三根齒兒的桃木梳子。
「如果這把梳子現在放在易渺面前,她會不會氣得脫髮?」
「會。」我聽到了異口同聲的肯定答案。
我當成笑話聽,用梳子胡亂刨了兩下頭髮(魂:這梳子……她從哪裡挖出來的來著?),結果又斷了一根齒兒,額……氣氛有點尷尬,我撇撇嘴,把梳子丟到一邊。
「緋陽。」我喚道。
一個天青色的身影立刻出現在我的面前,平聲說:「聞,並無任何可疑。」
我點頭:「易渺暫時可以信任。不過這幾天,緋陽,還是委屈你了。」
「緋陽盡當全力保護聞。」說完「嗖」地不見了。
「還真快。」我嘀咕了一句,轉而又問輕雲和流風,「一直沒有問起,重花宮滅了梅家,除了殺人外,有沒有打砸搶燒?」
「一夜大火,毀了。」
「……」我露出惋惜的顏色,「若要查近幾年與娘親有關的卷宗奏摺,就要進宮找女皇?」
「大概是。」
「那如果找易渺幫忙……」
「……」
「明兒個就跟易渺說,你們認字的吧,到時候就靠你們了,把曾經與娘親敵對過的人明裡的暗裡的全給我找出來。」
「……」
「OK,你們去睡吧。」
「……」
「怎麼還不走啊?」見他們兩人還愣在原地,我問。
流風歪著個小腦袋問我:「聞聞,什麼是OK啊?」
黑線一個,原來我一不留神,連英語也蹦出來了,我無奈地拍拍流風的肩膀對他和輕雲解釋:「OK就是‘好’的意思,你的明白?」
「OK就是‘好’,流風明白。」流風甜甜地笑,我看得那叫一個蕩漾,差點又沒把持住撲上去抹口水。
我滿意地對流風點點頭,目光漸漸轉移到輕雲身上,輕雲怔了一下,冷冷冒出一句:「OK!」
我大笑,將兩人推之門外。
轉身,竟流下一滴莫名的清淚。梅府,竟是一夜之間成了灰燼;梅幽,我的已經不記得面容長相的生母已香消玉殞;易渺對梅幽禁斷的愛終是沒有結果;連棲蝶,也只是被當成梅幽的影子留在易渺身邊……我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有那麼多美好的東西在人面前破碎成悲劇。
我突然很想念我以薛真淳身份生活在21世紀的父母,也在想現在應是20歲的薛真淳,不知那個世界中的她的體內,又是誰的靈魂?我現在回來了,那原先我身體裡的靈魂又去了哪裡?
我也許是想太多了,不然為什麼會這麼累。所以說,人還是要樂觀點好,至少在自己還沒有消失之前,活出點精彩。畢竟連神都很難斷言,自己會在什麼時候突然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
我掛著一抹淚痕,再次大笑三聲,華國,我會讓整個華國都聽到我花枝亂顫的笑聲!
OK,瘋夠了。滅了燈想睡,卻輾轉反側不知如何閉眼,沒想到小小地瓊瑤一下竟會把自己搞到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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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隔壁房中的輕雲流風已經睡了,我偷偷起身。也不知緋陽休息了沒有,我輕輕喚道:「緋陽,我一個人逛逛,不用跟著我。」
寂靜中傳來微弱的聲響,也不知他是應了沒應。
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空氣中盈滿了某種花濕潤的清香,清新得不然任何塵埃。我順著那馥鬱走,恍惚是經歷了不少路程,看到暗夜中點點靈動的瑩光。
那些是什麼?我小心翼翼地湊近,銀色的月光傾灑,淺藍綠色的小生靈縈繞在絕美的人兒身邊,對著在玉指間流轉的螢火,薄唇微啟,上揚。一時間,天地萬物都停止了運轉,時間凝滯,我忘記了呼吸。此時的棲蝶分明是脫離了塵俗的存在,之前追尋的花漾淺香彌散在空氣中漸漸在我身邊濃郁。我幾乎沉溺在這神氛中,以為自己正在做一個不真實的幻夢。棲蝶身邊的一點光亮忽向我引來,近了,才覺是一隻蝶,翼上氤氳著淺藍綠色的光彩,隨著蝶翼的輕撲流溢在空氣中。
「琉璃之蝶,十年才會在月圓之夜出現一次,若相愛的兩人同時見到,便可執手偕老。」棲蝶的聲音,在我耳畔暈開。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一道賞蝶,可好。」
我「嘶」地(魂:真是煞風景……)吸了一口冷香,棲蝶發現我了,我突然感到全身發熱——我不該來打擾著唯美的景象啊,我頓時覺得自己像個入侵者,一面被棲蝶吸引,一面身體不受控制地逃離。回過神來,自己已逃回到了房間。
天呐,我剛才經歷了什麼,我既後悔又後怕,明天見到棲蝶我該怎麼辦,就說……就說自己是夢遊好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想得太深入了,被子蓋過頭頂,很快便找到周公吃點心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