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浮華卷 第六章 活色生香（上）

三年之內，六部與左丞相梅幽並無大的衝突，至少易渺找來的卷宗中沒有提及，倒是那狀元莫休格，曾因華國南方千墨大水的賑濟問題與沒有發生過正面矛盾，左丞相本身並無實權管理國家，但女皇最終仍聽取了沒有的建議。

可這並不能成為殺人動機，更無需滅了整個梅府。何況莫休格剛入朝不久，又是男子，絕無可能有足夠的權力和財富雇用重花宮。看來直接從朝中尋起確實比較困難。

「還是先從民間查起吧！」我下了結論。這也恰給了我時間去找其他幾位曠世美人。

「從民間查並不代表只查民間事，而是內外一道探聽，有些在朝中不會提及的秘聞，在民間很容易便可瞭解……小流風，上次你說過的那個賊有錢的老鴇蘭娘，是哪個閣子裡的來著？」

「生香閣。啊，聞聞你要去……」流風一臉驚訝地瞪著水靈的眼睛。

「笨啊，華國最有錢最有勢的那些人不幹正事的時候最喜歡泡在哪啊？男男女女的不都喜歡逛窯子麼，這生香閣應該是華國最火的地方，自然是首選。」

聽我這麼說，輕雲似有什麼要說的話也給咽回去了。緋陽一副怨夫模樣，黑這張臉也沒說什麼。只有流風撅起一張紅潤小嘴，不大開心地說：「聞聞是要去看那位叫淺雪的美人吧。」

靠！流風的話像一記棒槌直砸腦門，哎，小傢伙說話一針見血，也不知如何反駁才能天衣無縫。

「華國幾位美人，聞想見，我陪你。」緋陽一句話把我感動得熱淚盈眶，抱著他對著他那性感的薄唇就是一口，緋陽立即臉紅消失，我笑，輕雲驚呆，剛要開口說什麼，被我一爪子拍走。

「我親流風你說說也就算了，現在我親緋陽你也要管麼？你是我什麼人還是你是緋陽什麼人啊？OK，現在我要宣佈，緋陽是我三歲時就定下的未婚夫……嗯，你怎麼回來了？」

我懶懶地倒在緋陽懷裡，聽他溫柔地低喚：「聞。」我用手指摩了摩他小麥色的臉：「現在不怕我毀約了吧。」

「聞，你說過頭了，輕雲被氣走了。」

「他要走就走唄，到時候我娶你時把小流風也收了，讓他一個人待著去吧。」

聽我的話，流風小臉紅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表現得有點憂慮，不知道該留下來還是去找哥哥。

門口敲門聲，白語道：「梅小姐，大人有請。」

跟著白語，左轉右轉竟是到了那個梅園，不，現在已不能在稱是梅園，原先種白梅的地方不知何時已成了一個不大的池子，看樣子是要改種蓮。我會意地笑，眼前似已開了滿池聖淨清流的白色水蓮，淡青色的風雅男子佇立池畔，水光荷影流溢，眼角鳳蝶欲翩，淡淡笑意傾瀉，素紋衣袂飄飄，依稀聽聞玉蕭吹奏一曲《蝶戀花》，泛著清涼意味……

「也不知他一去還會不會再回來看看，這蝶棲蓮居建了恐怕要一直空著。」

我淺淺地笑：「無論他將來如何，蝶棲蓮居中總有留過他的痕跡，這就足夠了。」

易渺並不看我，側對著，深深凝視著一池春水。不知她的眼中，是曾經梅雪園中的梅幽，還是臆想中易府蝶棲蓮居的棲蝶，抑或她誰也不想，僅是看著池水罷了。

「花兒，你知道，棲蝶和你娘最想的地方是哪兒？」

「嗯，哪裡？」

「棲蝶和你娘一樣，看人時，眼中有一種看似多情的冷漠。對每一個人都是溫柔，卻是對每一個人都是無情。而當面對至愛時，又是無限真情，如阿幽看你爹星望那樣。明知她看的不是我，可就是無法自拔；明知她對我無情，卻越是沉迷於她的冷漠。」這番話，易渺說的很平靜，平靜得似乎與自己無關。

我問：「那棲蝶，他看你如何？」

「他早知自己僅是阿幽的影子，只不過盡了一個男寵應盡的職責罷了。他對我看似乖順溫從，實則像阿幽對我一般冷漠，倒是那日他看你時，我好像看見了阿幽對星望的眼神，雖只有一瞬，但依舊深烙在我眼中。」

我的心猛地一緊，棲蝶他……怎麼可能。

「花兒你無需驚訝，棲蝶他隱藏的是極好，或許他連自己也沒有發覺，人對自己的感情，總是遲鈍的。」

後來，易渺給了我一封棲蝶留下的信箋，我在渾渾厄厄中讀完，滿面潸然，只記得信的最後兩行：淳兒，不知為何更想這樣喚你。此一別，許是後會無期，無須相思，不如相忘。

末，一點墨蹟洇開，沁著淺淺幽香，不知是一顆寒夜珠，還是一滴冰蓮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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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信箋，坐在床頭無聲地哭。我無法理解心裡無法控制的心痛，緋陽不問我緣由，緊緊擁著我。流風一臉擔心，想留下陪我，被緋陽勸回去。

我靠在緋陽胸前，安靜地流著淚，把鼻涕蹭在他天青色的衣襟上，兩人保持這樣的狀態到了四更天，我實在是哭累了，才踡在緋陽懷中睡著了。

醒了，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起身，看見緋陽依然在床邊守著。於是心情大好，撲上去搖著他的胳膊道：「緋陽小哥哥，你答應過我的，陪我去生香閣。」

緋陽淡道：「先把外衣穿了，著了涼還怎麼去。」

輕雲那小心眼的似乎還在生氣，我便把流風也留在了易府陪著他哥。易渺早朝不在府中，我與白語墨言說了聲出府有要事要辦，叫白語為我領了一萬兩銀子，與緋陽大搖大擺地走出易府。守門大漢看見緋陽跟在我身後，都露出驚訝表情，皆稱從未見過此人進門。我暗笑：若看見了，你們倆還會在這兒當個守門小職？

那華京大街不想再逛，於是直奔主題，拉著緋陽進入生香閣。

生意紅火的管子，即使在白天，也照樣熱火朝天。

剛踏入生香閣正門，人立即被鶯歌燕聲震到耳鳴。若是一般意義上只出女伶的青樓也就罷了，可這是在華國，一個典型的女尊國家，一群年輕美男子加上一群YD色女，那聲音糅雜在一起，簡直就是魔音，尤其是某系而明顯男性荷爾蒙分泌過多的男倌，為取悅客人發出的撒嬌聲，與殺鴨猶可媲美。

一位身著鈷藍色裸肩華紋裙的妖嬈女子，一支一扭地蕩到我和緋陽之間，嬌聲道：「呦，兩位客人真是眼生，想是第一次光顧生香閣吧，不知兩位喜歡什麼類型的，咱們這可是什麼樣的小爺女子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