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裴佇立在窗前,看著遼廓的天空上,燦亮的星子煞有介事地眨巴著眼睛,瑩瑩之光佈滿原本漆黑的夜空。
此時響起敲門聲。
「進來。」
一個一身縞素的女子盈盈而入,蒼白的面容上承載著道不完的悲戚,還夾雜著幾許怨忿。「伯父,您找我?」
易裴回身,歷經滄桑的眸光深深地審視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落櫻。長長的一聲歎息,直欲歎盡人世悲歡。「落櫻哪,昏君當道,你的父親一生清高廉潔,卻落得個叛賊之名,自己含冤而死不說,還連累全家抄斬……」
「伯父別說了!」落櫻紅著眼,沙啞著嗓音打斷。「金城越那個昏君,落櫻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放過他!」
易裴看著她滿臉的憤慨,流露出幾分愧疚。「這也怪我沒有能夠及時趕回踏莎(suo)城,沒有能夠及時伸出援手。你父親跟我相交多年,共同輔佐金城越登位,沒想到鳥盡弓藏啊!指不定哪天,伯父我也要去跟你父親繼續喝酒論天下!」
落櫻緊緊揪住自己的孝服,眸光如劍芒般銳利。她的父親乃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也是當年力挺金城越登基的肱骨大臣之一。沒想到才不過短短十年,金城越就把父親的功勞拋諸腦後,以謀反之罪否決了父親所有的功績,甚至判了滿門抄斬。而她,因為自小被姑姑認養,鮮少回到踏莎城,而倖免於難。但是,當她匆匆忙忙趕回來時,卻親眼目睹刑場上那血腥的一幕,她的親人用自己的鮮血將那裡染得一片猩紅。從此,她的夢變成了血腥的紅色,一大片紅色,血紅色……
「伯父,既然金城越忘恩負義,殘佞無道,就不配做我們龍昧皇朝的皇帝!」他害得她一無所有,她也要他失去一切!只有這樣,才公平!若是一刀殺了他,豈不便宜了他?
「將他從皇位上驅逐的確是最徹底的方法,可是以下犯上,即是謀逆,言不正啊!」
「難道任由他繼續殘害忠良,荼害百姓嗎?」
「除非取得龍爵劍,方才能夠名正言順地廢帝!」
「龍爵劍?」
「這是一把神器,關係著皇朝的命脈。」易裴幽邃的眼眸中釋放出幾不可察的光芒。「龍爵劍,天子之劍也。傳聞可召喚出護國青龍,而只有上天指定的天子才有能力駕馭此劍,並喚出青龍護佑皇朝。」
「為什麼落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傳說?」
易裴舉目望著天際的明月,眉目間隱隱可見難以掩飾的激動,仿佛他正在醞釀著什麼驚天動地的事。「龍爵劍已經被封藏百年有餘了!因為登基的帝王沒有把握喚出青龍,也就是沒有把握證明自己即是天定之主,所以他們選擇將劍封藏。久而久之,百姓也就把這個傳說拋諸腦後了。」
「可是即使取得龍爵劍,喚不出白龍,或是這個傳說根本子虛烏有,也無濟於事哪!」她等不了這麼久!如果不能讓那個昏君身敗名裂,直接殺了他解恨也好!
「這個放心!只要找出龍爵劍並順利帶出皇宮,我就有辦法喚出青龍,向天下證明他金城越從來不說天定之主!」
柳眉微蹙,落櫻略微猶豫。「伯父有什麼辦法?」
「別忘了,黎慕的玄幻之術早已爐火純青,即使是障天下人之眼也不在話下!」
凝思須臾,落櫻點頭:「好!落櫻願意按照伯父前日所說的,入宮為妃,暗中助伯父行事!」
易裴一擺手,精湛的目光望進她的眸底深處。「這次不用你冒險,自有別人代替你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