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金城越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此刻,他靠臥在龍榻之上,幽邃的黑眸深得如同一汪不可見底的水潭,在最深處漾動著捉摸不透的波瀾。
金城軒儒雅地坐在寢宮一側,手握一把摺扇,神色怡然。
他們二人雖是同胞兄弟,模樣性格卻是天差地別。金城越神色冷峻,雍容威嚴。幽冷的眸子好似暗夜之星,總是散發著壓迫的氣息,讓人輕易地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酷氣息,敬而遠之。而金城軒表現出來的則是恰恰相反的性格,如春之暖陽,照耀人心。一張清俊如白雲般皓潔的面容,雙眉修長入鬢,唇形薄而秀逸,總是習慣身著白色錦袍,淡然而雅致,只是在袖口繡上一些銀線花紋,突顯出一份神秘的雍容和貴氣。
「皇兄對這三天的所有經歷全都不記得了嗎?」
金城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雖是淡淡的一眼,卻含著極其有力的壓迫。他知道這樣的說法很是離奇,既然忘記,沒道理獨獨忘記這三天,而其餘的記憶卻是一清二楚。甚至他能夠清晰地回憶出當初遇刺的情形,可是獨獨穀底的三天記憶好像被一把無形的鎖封鎖住了。「朕浮出水潭時,身上穿著的就是那件衣服?」他視線微側,看著疊放整齊的那件黑色長袍,若有所思。
金城軒微微頷首:「是。臣弟仔細研究過那件衣袍的布料,卻是在皇朝從未見過的。好像……」他輕輕蹙眉,十分困惑。「好像那件衣服不屬於皇朝!」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不屬於皇朝?」
「臣弟的確是這種感覺!無論是布料質地,還是縫製手法,都未曾在皇朝見過。」他闔上摺扇,眉宇間盡是疑惑。「皇兄對這件衣服也毫無印象嗎?還有,皇兄身上的舊傷新傷在短短三天之內,全部消失無痕。如果僅歸功於醫術卓絕,似乎也太玄了些……」
冷冷的眸光靜靜地凝視著那件黑衣,金城越一言不發,答案卻已在不言中。
知道問題無解,金城軒識趣地轉移話題。「對於那批刺客,皇兄有何看法?」
不屑地冷嗤一聲,金城越神色冷戾殘佞:「除了璟陽王,還有誰有這個膽子!」璟陽王是金城越兄弟倆的叔叔,素有不軌之心,欲取而代之。「過不了多久,朕一定讓他對這次的刺殺失敗後悔莫及!」
金城軒依舊是淡然的神色,好像談論的只是一件風雅之事。「不過,皇兄,他能夠對您的行蹤瞭若指掌,其中應該還有內情吧!」
「朕清楚,敢心懷不軌的人一個都別想逃!」他的五官也染上一層濃重的陰霾,冷戾的聲音更是暗含著幾分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