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種沒有解藥可救的毒。可憐的女孩。這種毒要是發作,沒有定期時間,只要她出現發冷,吐血的狀況時候,要摸摸她的額頭,感覺是不是和身體的溫度相差極大。如是我說的那般,那便是毒性發作。你需要一些炎性的草藥,配上一味藥引……記住,這味藥引須你不可。」
……………………………回憶ending……………………………
這就是在那日,那老頭告訴他的。不過他現在依舊疑惑。
小時候被帶到那個森林的第二年,自己就被蔓磷尾蛇咬過,哭著告訴那老頭,他也就笑笑摸摸他的頭,說了一句沒事。怎麼換到她身上,就變成致命的毒了?
低頭看著那個不斷抱住自己,牙齒打架的女孩。嘴上似乎念叨著什麼,很輕,聽不清楚。
掀開那一層層厚重的被子,將她輕輕的攬在懷裡,動作熟練,像是做上了不止幾十遍的感覺。而且幫她在他的懷裡找到了一個非常舒服的位置,似乎是知道希綰有用手揪住物體睡覺曖昧姿勢,也由著她。但還是儘量的將那個快要凍僵的丫頭靠近自己。
人的體溫是恒溫的,而被子的溫度是由人體散發的熱度而產生的。自然而然,在她那麼冷的體溫下,被子又怎麼可能暖和的起來,頂多就是看得人覺得熱一點罷了。
一隻手讓她枕著睡,另一隻則固定在她的背。輕輕一動,就把她的頭靠向他的胸口。
也許是找到了溫暖,所以她就開始把她的四肢盡可能纏在他的身上。期間還是嘔了一口血,但是像是不介意,繼續蹭在他身上。
「小池……」悶聲中傳來聲音,小小的,但是他靠的那麼近,當然聽見了。
笑得挫敗。
不止一次聽見她那麼叫了,在森林的那幾天,幾乎只要她一睡著,就會吧唧著嘴巴,說出這一個名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發音,但是在她解釋之下,他也明白了。
沒記錯的話,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騙取了第一筆錢後,他們就到酒館裡面大吃大喝,把以前沒吃飽的一次性吃回來似的。當然也喝酒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喝不醉,可這不針對懷裡的她。一杯下肚,就開始晃來晃去,拿起筷子不知唱著什麼「哼哼哈嘿,哼哼哈嘿,快使用……嗝~雙截棍……」
「小池……我,我有錢了,咱……咱帶你去游……樂園。你,最想去的……嗝~遊樂園。咱們可以玩……玩雲霄飛車~去鬼……鬼屋。嘿嘿……做纜車……玩,摩天輪……」
語無倫次,亂七八糟,直至把那些酒館裡的人笑得搖頭。而肇事者還一臉醉像,拉著他的手,沖著他傻笑,但叫著那個名字。還可以看見眼角緩緩溢出的眼淚。
那個叫小池的人,應該對她很重要吧……
也許是溫暖很多,顫動的身體也沒有那麼的明顯,緊緊依偎在他懷裡。緊皺的眉頭也放鬆了許多。
「紅燒的……」
哭笑不得,這個人竟然還有吃手指的習慣,這就算了,吃他手指幹嘛。還咬!呵,後悔幫她把嘴邊的頭髮好心的拿開了。
望著窗外,細細的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的。密密麻麻的穿成了一幕雨簾。
「嵐……」雨簾中穿過一個身影。卻不似走之前的純白。
要是說它走的時候是聖潔的天使,那麼回來,便是浴血的惡魔……至少,形象上是這樣的。
全身的血豔紅的刺眼,然而卻看不見它身上有任何血流出的傷口。部分的血順著雨水滴在乾淨的地毯上……
「你,怎麼回事?」放下懷裡的人。對他而言,陪伴他十多年的淺澈比希綰重要的很多。哪怕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好,但是時間這種東西充當了很多的角色。五六天的時光,依舊比不上十幾年的歲月。
看見泫嵐臉上焦急的表情,不禁欣慰的笑了。用爪子抓了抓額頭上的毛:「采草藥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批巡邏狼族的中年狼,打了起來。」
還算放下了心,不顧髒不髒摸摸它的腦袋。「對不起,明知道讓你去會有危險,還讓你冒險。」
「不會不會,澈不會怪嵐,嵐關心著澈,澈就滿足了。」依舊是一雙澄清的貓眼,「再說,澈贏了,贏得光榮。」
看著淺澈一臉自豪的模樣,泫嵐還是笑了。戳了戳它的腦袋。
「洗乾淨去,髒死了……」
很聽話的躍起,頓了頓,回頭看見床上又開始發抖的希綰,不知是歉意還是其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放下用狼皮包裹起來的草藥。
拿到草藥的泫嵐忙開了,又是嗅味,又是磨藥,又是甄選,認真的模樣真的真的很窩心……
洗乾淨了的淺澈則不聲不響的爬上床,依偎在希綰的身邊。好歹,也能暖和一點不是嗎。不過當觸到希綰的身體的時候,還是驚愕到了。冷得幾乎像死人一般,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哇……」又是一口血。淺澈不知所措的看著就在自己身邊的血,無助的望著正忙碌的不可開交的泫嵐。
泫嵐的衣服上也有一灘血,應該是她嘔出來的吧。顏色,好像越來越偏向紫黑色了,猙獰的可怕。很難想像剛剛的人是帶著這樣的劇毒和他們嬉笑打鬧的。
發作之前是怎麼樣一種狀態呢,大概只有她本人知道了吧。
淺澈擔憂的看著臉色越加蒼白的希綰,後悔自己故意拖延時間而去教訓那些自大的狼族。那身血,本不應該粘在它的身上,它的毛髮是不可能無故沾上血。它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引起泫嵐的注意。
如果讓它知道這個丫頭的毒那麼嚴重的話,再怎麼樣,它也不可能拖延時間。找那些草藥,根本不會花它多少時間。
雖有歉意,但是還是隱隱的開心。至少它知道了,泫嵐是關心它的。
任何人都是自私的,它不例外。它只是一直玄獸,但是它已經具有了人類所引以為傲的智慧和言語。他甚至比那些人類,更自私,更霸道。
拋棄,扼殺。它和泫嵐有著差不多的命運。同病相憐就是這般,奇遇的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存的生活在森林裡整整十幾年。對於泫嵐的感情,仿佛就像是親人那般不可割捨。沒有朋友,只有泫嵐;沒有親人,只有泫嵐……這樣的解釋,它覺得很合理。
「我的天。」
泫嵐在桌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忙暈了……」
淺澈從自己的想法中醒來,就看見泫嵐一臉無奈的看著滿桌子的草藥。
「嵐,怎麼了?」下床,慢慢走到他的身邊。
歎了口氣,放下手中最後一把磨好的草藥,起身走向門口。
「這些草藥只有泡著才能發揮它最大的藥效。我……忘記向小二說了。」
「這間房間裡不是有水嗎?幹嘛還要那麼麻煩。」跳到桌子上,草藥味撲鼻而來。
打開門,還是回頭回答了它的疑問:「要熱水才行。」嘀咕了一句‘不知道這間店裡有沒有現成的熱水。’推開門就往外走。
其實淺澈很想說——嵐,你的裝扮!
這不,嵐沒聽見。
「喵~」嵐,自求多福……